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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谁的死期 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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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旻的脸色稍沉了些许,“不去,。”
“这……”下人吞吞吐吐道:“大人……”
“甭管他如何,本公子不去。你若是不听……”裴旻握住菜刀,“那你便自己琢磨,要命还要听他的话。”
下人也是个听言行事之人罢了,眼见那把菜刀极为锐利,怼他而来,他也不好得罪裴旻,他,跪下道:
“公,公子饶命,小的也是听命行事,大人说您若是不去……也杀了……小的。”
握着菜刀的手背愈发用力,裴旻鼻翼微动,显然在压抑火气。
此时,氛围很是微妙。
暮焉包饺子的动作蓦然停下,她早已察觉裴旻神情异于平日,心中不禁起了疑惑。
看来裴家这父子私底下也不平和。
堂堂身居高位的大理寺卿,对待自己的儿子也不过如此。
而表面温润如玉的书生,却另有阴暗一面。
“我给你想个办法吧。”暮焉扫扫手心,从一旁水池净手,擦干净,拿走裴旻手上的菜刀。
“你就跟大人说,公子正在后院陪客人,等把客人陪高兴了,晚点就去见他。”
裴旻眉梢轻挑,“暮姑娘,我可不想去见他。”
骤然,裴旻额头被人弹了一下,他不禁蹙起眉头,随后才反应过来,那弹指并非惩罚,而是安慰。
“你可是傻。”
裴旻不解。
暮焉垫脚,附耳道:
“不想去可你也不能袒露心声,你可以找借口先推脱,后续去不去那是另一回事。”暮焉收回身子,拍拍他肩膀,“堂堂一个书生,怎如此愚钝。”
外人说裴旻的,他竟也是不生气,下人还是第一次见。
他屏住呼吸,眼神不敢乱瞟。
“没错,你没看到本公子这儿有客人?”裴旻命令,“你跟我爹讲,待我把这位客人安顿好了,孩儿自会去小阿爹。”
裴旻未曾拒绝,下人也没有再多的理由留下卖惨,他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走出后院。
见他离去,裴旻倒是松了口气。
“怎么,跟你阿爹不合?”
“非也。”
常年被裴文渊牢牢固固地攥在手中,每一步都需要按照裴文渊的指示走,整整二十余年,裴旻已接近崩溃之地。
好不容易遇上一位漂亮女子,便有了借口,借此机会脱离裴文渊的控制,才能独自出门放松一下。
岂料,这些日子,裴文渊还要派人四处监督他。
而他为了表明自己无需再被过度监视,继而毒死了那些监视者。
可家丑终究不可外扬,裴旻也无须将此事告诉于他人。
他只是微微一笑道:“家父因只有我一儿子,所以从小看管严格。前些日子,我去了青禾镇不在家大半个月,估计这老头,想我在这节日多陪陪他。”
裴旻恢复以往的温柔,拿起饺子皮继续包饺子,“来。”
裴府后院很大,可唯有他们两人,暮焉始终觉得很是枯燥。
最后,还是以节日为由,让那些女子回来一起吃饺子。
裴府的陈年米酒,无比醇香,每人一𨱔酒,配上烟花,美景美人,围绕在裴旻身侧。
裴旻打听不到暮焉的乐趣,便是找人演了场皮影戏。
暮焉第一次见到皮影戏,倒是觉得稀奇,看得入了神。
裴旻端着酒壶,落座暮焉身侧,亦或是酒意的加持,暮焉在这一刻动人心弦。
微风轻轻拂过微红的脸面,掉落的发丝摇曳在脸颊,看着皮影戏时而发出的笑声,鼓起的腮帮子带着点可爱。
裴旻望着她入了神。
他何时喜欢上了她?
他不清楚,也许是在初见的时候。
她是自由潇洒的女生,不拘一格,个性有趣,乃是他一生所求。
而他这一生,便在为此自由而拼命。
不知不觉间,裴旻的指尖落在暮焉碎发处,轻轻地撩动了发丝。
正看戏的暮焉忽而感受到什么,蓦然一滞。
眼神一转,看着醉醺醺的裴旻正玩弄着她的头发。
再看过去,方才还有说有笑,闹着玩陪裴旻一整晚的女子全睡死了。
整个院子,唯有那台皮影戏还在孜孜不倦的演动。
暮焉看着他端着的酒壶里,几乎见空。
“裴公子。”
“嗯……”
“看戏看够了。”
裴旻掀起沉重的眼皮,“不好看吗?焉儿。”
暮焉摇头,“很好看,但是我累了。你让他停下回家去吧。”
裴旻醉醺醺着转过头,大喊:“停停停,收拾收拾回去了。”
台后那边听到命令,立马收嗓,“是,裴公子。”
那几位演戏的师傅手脚麻利,收拾道具,连忙离开。
霎时,整个后院陷入一片寂静。
月光之下,孤男寡女,就容易滋生情分。
裴旻靠近暮焉,双眼挤出卧蚕,像是在观赏一座雕像般,仔仔细细地看透她整个脸面。
暮焉面无表情,“裴公子,谢谢你。”
裴旻半迷着眼,尾音拉得老长,“谢我?倒也不必……我只要……”
他向暮焉探出身子,近在咫尺之间,盯着她发红的唇间,咽了口水。
风再次涌来,撩起两人发丝,时不时打绕一起。
“本公子,什么都不要,只要你罢了……”
鼻尖即将互碰,呼吸交汇之时,裴旻脖子伴随一阵刺痛,骤然昏睡过去。
他倒下之时,暮焉仅用一只手掌心将他接住。
“裴公子,别忘了,你还答应你的父亲,要去见见他。”
她将裴旻放在亭子的罗汉桌上,给他盖上大氅,随后从裴旻屋中搜罗出一把剑。
此剑虽不及黑剑之势,但杀裴文渊,绰绰有余。
“裴公子,对不住了,你的父亲必须死在我手中。”
她抬眸观天,恰好快到寅时,随即踏上屋顶,暗中观察侍卫轮换。
而今日正是冬至,在节日气氛的熏陶之下,侍卫多多少少会少了些戒备心。
轮换之时,还有带着哈欠出来的士兵,不情不愿地接过长剑,随口吐槽一句,“银子难挣,人当狗用。”
本来此轮换,在与后院的交界之处容易被忽视,加上今日后院侍卫全撤掉,几乎无人关注此地。
暮焉趁他们放松警惕说笑时,奔出后院,继而一脚踏上裴文渊的书房房顶,窝藏在上。
月色之下,黑衣跟屋顶几乎融为一体。
在下头侍卫还未上房顶时,暮焉快速翻开砖瓦,见不到裴文渊在书房,疾速翻滚落下,接着昏暗奔跑在院中,快速到达裴文渊的寝室。
刚到裴文渊寝室之外,行走的守卫从廊道走来,暮焉快速折返,行到屋子后头。
侍卫轮换完毕,开始无缝隙的巡查,即便暮焉此时窝藏于屋后,也将有被发现的危险。
无奈之下,暮焉只能翻窗,就此进入裴文渊的寝室。
本以为进入会引来裴文渊的察觉,岂料屋中空荡荡,唯有香薰缕缕飞起。
曾被香薰阴过一把的她,第一时间将香薰掐灭。
随后四处张望,却不见裴文渊。
还以为今夜会落了空,就在她快放轻戒备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看来我儿的贵客,便是你了。”
这老家伙,果然是个老狐狸。
暮焉没有转身,“裴大人,今夜相见,可惜是最后一面了。我这贵客,你见了不利于你呐。”
裴文渊上下打量暮焉一瞬,“姑娘看样子就是行侠仗义的侠客,可你知不知道,有时候行侠仗义也要看看这人,你杀不杀得起。”
“我杀人,从不多虑。更何况,你跟徐有贞同伙,害死了多少无辜之人的性命,作为大理寺卿,以权谋私,贪婪不断,百姓不知,天知!”
裴文渊哈哈大笑,“原来所谓的无影阎罗,不过是个弱女子。一个女子想要成为英雄,可真是痴人说梦。”
暮焉转身,对上裴文渊阴恻恻的目光。
“看来你不少调查过我。”
“钱厚斋,高振夜,萧昭璋的死,都是拜你所赐,害得我们五人帮阴阳两隔!你罪大恶极!”
“裴大人,罪大恶极者到底是谁我猜你应该知道。”
裴文渊抿住嘴角,“你一个装神弄鬼,以鬼神身份到处作恶杀人者,你以为你一身清白?杀人不分好坏,杀了人在我大理寺中,就是罪人,你敢抵抗!”
暮焉抽剑,架在裴文渊肩上,“怎就不敢,我暮焉专门处置坏人,而你处理案子,何时公平公正过?你杀了的人,不也是那些你想除掉的人罢了。”
裴文渊摊手,“那又如何,我才是那个能够断绝杀不杀人的阎王!”
暮焉眼神沉下,“死不悔改,我真替裴公子有你这样的父亲感到悲哀!”
“裴旻有我这父亲乃是他的三生有幸,你一个外人又能如何断定我的家事!”
裴文渊嗤笑一阵,随后大喊,“来人!给我拿下他!”
怎料,外头一片宁静。
准备好大杀一场的暮焉,瞬间一头雾水。
按道理,那些在外头驻守的侍卫应该冲进来,为何……
“来人!给我来人!”裴文渊怒吼,门外依旧一片寂静。
“裴大人,今日到底是谁的死期?”
暮焉持着剑,一步一步接近裴文渊。
他惊得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了大门,他翻身,开门想要逃脱,却撞上了矗立在门外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