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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楼色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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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元拿来手巾,替他拭去唇边鲜血,担忧道:“方才殿下为何不服解药。”
萧烬珩付之一笑,望着那具躺在血泊中的尸体,何尝不是他唯一能够发泄的工具。
三日一次的解药,何时才是尽头。
“殿下若是与他对着干,受伤的可是您。”信元端来药碗,“殿下,这是信元在外求来缓解的药,还望殿下为身子着想,为复仇所想,放下一切不甘,暂且喝下它。”
每当他杀了一个端药者,那人便会给他断上几日解药,令他日日夜夜于苦痛之中,生不如死。将他折磨至精疲力尽时,那人便会派人端来解药,缓解他的症状。
他如同一个被人操控的木偶,不得反抗不得有思想,更不能有自己的主张。
死不得死,生又不如死。
今日已是该服药之日,可他每每闻到药味,便是忍不住抽剑刺死端药人。
整整十二年,他受够了被操控的不悦。怒然之下,将案上之物全部推翻在地,怒吼一声,一拳扎实捶断案板,双目深沉,下颚隐隐颤动。
他必要将这被操控的镜朝,夺回属于原本的光明。
翌日,宫内外一早人人皆交头接耳,传言道:
“东宫太子于昨夜在歌韵楼迷晕一女子强迫带回东宫,由于该女子不服太子逼迫,一夜之间被关入冷殿。”
“这女子没有被太子杀死,可是万幸。”
“疯人太子,绝无可能不杀人,我看估计今晚命散渌影轩。”
“我看,太子估计不久后又要发疯了,近日见到他记得低眉顺眼,不可抬眸视他,不然十死无生。”
“……”
太子的流言向来容易被人传播,毕竟残暴至极的萧烬珩,曾在一座山上,一夜之间接连杀了百余人,于此之后,无人敢上那座堆满尸体的坟山。
此言论,暮焉也从给她端来饭菜的奴婢的悄声谈论中得知,她倒是不惊,萧烬珩这变态模样,配称得上这一句杀人魔。
既是要在此处居住一段日子,暮焉也就起兴打扫起了渌影轩,率先让奴婢拿来打扫工具,前前后后将屋内灰尘褪去。
将破损的衣布床褥丢掉,唤奴婢拿来新被褥时,却被她们白了一眼。
至昨夜来此,暮焉还未洗漱,蓬头散发,衣服还沾着死人血,形象甚是不堪入目。
暮焉本不想结仇,可她心情本就不爽,见到两位没眼力见的小奴婢,瞥眼而去,那向来不善的目光随同一丝杀气罩在她们身上。
“你们不过是小小奴婢,我本想好好相处,可你们不识抬举。我至少是殿下请来的女人,而你们不过是渺不足道的奴婢,竟是对我一个身在东宫之中的女子翻白眼?”
暮焉蔑视,嗤了一声,这居高临下般的目光倒是让她们惊恐。
“倘若某日我成了太子妃,看你们的命往哪搁。”
暮焉的眼神和语气,显然不是一般人。
她们怕了,低声下气道:“暮姑娘,奴婢知错了,奴婢不应该以貌取人。”
“奴婢这就去帮姑娘拿所需之物。”
话音落下,两人匆匆离去。
暮焉落坐于凳子,这十年已是很久未这般装坚强。有池隐在的日子,每时每刻皆有他出面处理任何事,如今离了他,宛若灵魂被撕。
他今日可有按时吃饭?可有好好睡觉?。
“暮姑娘。”
院中清朗男声响起,暮焉踏门而出。信元身着深蓝方领袍,下摆内侧隐隐而现棕红内里,腰腹围上黑色革带,手腕臂鞲而束,双手端着红木
盘子,只是发冠依旧是那一天黑色破布。
昨夜灰暗不曾关注过信元,今日一见才发觉他竟是附着一张正气凛然的面孔,浓眉星眼,浩然之气扑面而来。
他还真仪表堂堂,与之在疯子萧烬珩身旁,甚是格格不入。
“暮姑娘,这是殿下要求让你换上的服装。”
暮焉疑神,两指夹起与平时不同的紫色曼妙
轻纱衣裳。
她向来只穿素净又带着点男性风格的衣裳,眼见此,不禁蹙眉。
信元见状,解释道:“今日暮姑娘需要随同太子去往一个地方完成第一个任务。”
“我是去杀人,不是去色诱。”
信元将衣裳置于石桌上,“信元只是听命行事。”
“既然要我完成任务,至少让我见一眼阿隐,若是不让我见,我怎又知道你们到底是不是在骗我。”
*
东宫有一处被废弃的庙宇,其早已落灰的佛像下,是个十分隐蔽的地下室。走下台阶,其石门上扭扭捏捏刻着“困星阙”三字。
两人走入困星阙,一路迎来的是一具具横七竖八的身体。眼见人人脖子皆一刀毙命的伤口,暮焉断然明白。
信元警惕抽出剑,暮焉伸手挡在前。
“叫你们随意禁他,不取你们性命已是万幸。”
两人往里走去,直到一座被打开的牢门之处,池隐手中刀刃鲜血淋漓,单薄背影落在两人
眼中。
“阿隐。”
闻言,池隐缓缓回头,脸上布满鲜血的他扬起笑容,“姐姐。”随即,他耷下嘴角,“我正要出去救你。”
他恶狠狠盯住暮焉身侧之人,举起手中细小的刀刃。
“姐姐无事。”暮焉挡在信元身前,“把他放了,不然我无法保证他会做出什么事来。若你不信,我可以用性命担保,你们可以不给我解药。”
池隐实力甚是不可小觑,竟是空手把这牢笼中的几十名守卫接连砍死还毫发无损。
多年来,信元还是第一次见到比他还能从夹缝中生存反击的人。
若是继续将他禁闭于此,怕到时候什么都瞒不住。
信元沉默,侧身让步。
渌影轩。
秋日光影总是给人带来些乏味,暮焉打着哈欠,两位奴婢正帮着她更衣。于白色内搭之外,奴婢给她围上淡紫刺绣抹胸襦裙,外搭一件同色系薄纱金线花卉刺绣大袖衫。
与此同时,奴婢熟练地为她梳妆打扮,片刻后,帘子拉开,侍女退下,暮焉踏出房门。
长发垂肩,乌黑亮丽,明眸皓齿,盘起的黑发以一支金色发簪浅浅挽住,清秀又不失一份傲气。
不得不说,淡紫色与暮焉甚是相配,亮堂的眼眸有所无措,毕竟长这么大,向来为了自保并没有穿过这般飘逸服饰。
池隐与信元并肩而站。
“暮姑娘,信元这就带您去见殿下。”信元让身。
暮焉扫过池隐一眼,以常人难以察觉的颔首示意,随即池隐独自退下。
信元想追。
“放心,他只是藏起来罢了。你不是说他的存在不能被发现,而他最擅长的就是藏身。在没我的允许之下,他不会现身。”
信元似有顾虑,环顾四周片刻。
“你若是再不走,你家杀人魔就要杀人了。”
于东宫后门,骄车早已备好,暮焉入轿时,萧烬珩早已端坐里头。
一身灰白长袍穿在身上,外披一件黑色大衣,似是过冬一般,正襟危坐于轿子中。
盘起的黑发用繁杂镂空的金色发冠束在头顶,凤眼锃亮,与昨夜的凶戾相比,判若两人。
暮焉扫过一眼,内心嘀咕。
倒是有了点人模人样。
见暮焉不同于别日的着装,萧烬珩轻启嘴唇:
“不过让你换身衣服,还真把自己当成东宫女人打扮起来了。”
此话阴阳怪气,暮焉心想,这些不都是奴婢一手给她操弄的,她哪来的闲情雅致给自己打扮?
“喂,杀人魔,你说话可不可以不要这么难听?”暮焉咧咧嘴,瞥他一眼。
“孤就如此。”
“呵。”欠揍。
车夫持缰绳,骄车颠簸,风缓缓吹拂窗帘。
“听说你弟弟杀了孤近二十个侍卫。”
“与你给他下的花毒一笔勾销了。”暮焉有理有据。
“看来,你还不懂我的东宫。”
暮焉向来讨厌弯弯绕绕,不说直话的人。心中又极度讨厌萧烬珩,懒得开口多问一句,索性
仰头后靠,闭上眼缓解一夜无眠的疲劳。
半路,随着马车外一阵巨响和急刹,暮焉头狠狠砸到一旁。她捂着额头皱眉睁眼,随之外头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你个狗爹娘养的东西,眼睛被人挖掉了是吗!”
外头车夫痛骂。
萧烬珩神情淡然,端坐无动于衷,倒是暮焉很是好奇,竟然有人敢骂堂堂太子殿下的车夫。
她倒要看看是谁,这么胆大。
怎料指尖擦过门帘,竟被身后男人抢了个
先,掀起门帘走出车厢。
于闹市中,围观人群颇多,对方车夫凭借自家车主是城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瞪眼推搡车夫,又将他踢倒在地,脚底踩他,嚷道:
“路这么宽,偏偏撞上我们的马车,知不知道里头坐着谁!狗东西,叫你主子出来!”
“这儿呢。”萧烬珩声音慵懒,掏掏耳朵。
“……”车夫脸色转瞬青的发白,愣了半晌,
“殿……殿下……”悄然松开踩在车夫身上的脚。
“到底是谁这般大胆,撞到人还不认错……”里头男人肥头肥耳,挺着个圆肚掀开门帘,不屑的目光倏然一变,匆匆下车,作势要讨好,正要开口,萧烬珩作势“嘘”了一声。
“钱大人,脾性还是这般,躁。”
闻言,钱厚斋讪笑,走近萧烬珩,“那我
要说殿下以前也是这般呢?”
萧烬珩眼底闪过杀气。
“萧公子,您来了——”
老鸨身姿优雅,面容焕发光彩,隔着一辆马车之远,便火眼金睛般看到了萧烬珩,双目迷离地目视前方。
这时,暮焉才发觉竟是到了歌韵楼外。
歌韵楼外,嬉闹人多,暮焉盯着歌韵楼三字频频蹙眉。
难不成他要杀的人,是他得不到的女人?
半晌,身前萧烬珩向她伸出手。暮焉疑惑抬眸,未等她开口,萧烬珩直接牵住她垂在身侧的手。
“哟,这是新货。”
这女人不同于青楼其他女子,她的眼中能看出一丝韧劲,如花似玉的脸庞和曼妙的身姿,怎不是令男人不断腾起欲望的存在。
钱厚斋盯着暮焉口水都要掉出来。
萧烬珩搂住暮焉,语气似是调侃。
“我的货在这,那钱大人的呢?”
暮焉晃动肩膀,却被萧烬珩掌心紧紧摁住,两人表面友好和谐,实则内心皆在磨刀。
这家伙,怕不是要用她去跟别人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