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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毒逼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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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暮焉猛然清醒,忽感全身酸胀,冷意穿透身子。
映入眼帘是一面精致雕刻的蛟龙图,其龙栩栩如生,翱翔于高空之中,云雾缭绕,身影敏壮映于堂顶之上。
这是哪?
她撑着僵硬的地板起身,镂空雕刻的门窗其木价值不凡,屋门紧闭,四周幽暗,只有两侧微弱烛光照亮整个大堂。
空荡寂静,静得只剩蜡芯燃烧的霹雳声。
“醒了。”
低沉孤冷的声音回荡于暮焉身后,她起身回头望去,一个孤傲冷脸的男人,双肘撑在大腿上,半弓着腰,坐于高殿宝座上,盯着她。
此人颇有贵气,乌发长长搭落肩臂,剑眉斜入鬓,凤眼微红,面上冷峻如霜,漆黑瞳孔悄然横生杀气之意。
这是哪。
他,又是谁。
她本是在歌韵楼处理柔柔一事,却突然晕厥,睁眼便到这陌生之地。
向来无人能预测她行踪,今日却被有心之人所预谋,看来此人关注她甚久。她正想开口,突然被一旁下人打断。
“殿下,该喝药了。”
下人端药前来,男人斜睨花梨木盘上令人作呕的药碗,骤然拔剑,刺入下人胸腔,随即抽剑鲜血喷飞,温热鲜血飞溅暮焉衣裳。随后,男人扬起嘴角,拭去剑上鲜血。
男人杀气旺盛,一双猩红凤眼仿佛掌控着失了灵魂的妖物,令他放声大笑。
紧接,男人手中长剑指向底下暮焉,沉下目光,问:“孤杀人如何?”
残暴不仁,杀人不眨眼,生得一张冷峻无情的脸面,刻薄寡恩又敢自称孤的人,无疑是当朝太子——萧烬珩。
当朝太子绑架她,寓意何为?
暮焉下跪行礼,镇定道:“殿下,鄙人不懂杀人之道,怕是不配以此做评。”
“不配?”此话语气怪异,“不懂杀人?”他嗤笑一声,置下剑,负手缓缓走下台阶。
宽大肩膀披上黑色大衣,冬日还未真正到来,不过多了点秋日凉爽,此人却需毛绒衣领盖住修长脖子。
萧烬珩身躯高大,挡住本就不亮堂的烛光,厚重身影压盖跪地的暮焉。她宛若一艘失控的木船被高山逼停,压迫感十足。
“我要你做我的杀手,不留痕迹的杀人。”
“鄙人不过一弱夫,怎能成为殿下杀手,鄙人不会挥剑弄枪,这不纯送命一条。”
幽暗的烛光照亮他锐利的棱角,鼻梁高耸,黑睫浓密,随他垂眸微微下掖又抬起。
他端着身姿,浅勾一边嘴角,眼神漆黑无光冷冷洒落在她身上,走近她,蹲下扯掉她盘起的黑发。蓦然一阵花香味翻涌至鼻尖,乌黑发丝垂落暮焉肩上。
分明是女人姿色。
暮焉紧攥双拳,他伸手扬起她的下巴,一张冷艳清魅的小脸映入眼帘。
“你不是可以杀人于无形、不留证据吗?”
“太子殿下可是找错人了,我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罢了。”
“你乔装成男子进入歌韵楼,究竟有何用意?”
“女子不过给柔柔小姐送点东西罢了。”
这人疯癫,突然大笑起来,“柔柔,这世上可没有柔柔此人。”
暮焉蹙眉,才发觉自己上了此人的当,紧咬牙根
他靠近,附耳低声道:“你不必再装了,无影阎罗,本殿下可是找你找了很久。”
一个残暴至极的太子,竟然想利用她杀人,简直是天方夜谭她厌弃得后倾身子。
他提眉,摸着她柔顺发丝,“若是你不做,你会先死在本太子面前。”
暮焉不屑一笑,学他附耳,“殿下可是忘了,你这般逼我,若是我恨起你,先死去的人,会是谁?”
她不怀好意勾起嘴角,“我的能力可不比殿下差。”
“琴山外头那块山地,孤可让你分银不花拿下它,并赠十万银两。”他望向映上黑影的大门,掌在她发丝上的手心蓦然用力,将她推入怀中。
高耸鼻尖轻刮她耳垂,鼻息洒落她耳廓,捏着嘴角,背光的眼眸愈发幽深,盯着门,道:
“你想要什么,孤皆给你。可若是盼着孤死,谁能给你这么多?”
“呵。”被控于怀中的暮焉尝试挣脱,萧烬珩却双臂紧紧圈住,丝毫未泄力
“怎么,觉得此条件不够诱人?”
“你当我无影阎罗同你般随意残害他人,欺负百姓,惹得他人苦苦叫惨屈服于你膝下?你个冷血无情的杀人魔。”
如今镜朝,凡人提起当今太子萧烬珩,皆惊慌失措,脸色煞白。
他是一个暴戾无边,疯狂杀人的变态杀人魔。人人恨他却又不敢杀他,被他盯上的人,无不是丢了性命。
要暮焉帮他杀人,简直痴人说梦。
他凝视门外身影,再度逼近她的耳边,“你我同是杀人魔。”
“可是殿下错了。鄙人杀人只杀无情暴戾之人,只助薄弱女子除去要害。”
“杀来杀去,离不开一个人字,何不也是杀人魔。”
暮焉悄然抽出利刃,紧握手中,“你到底要做什么。”
门外黑影悄然褪去,萧烬珩松开暮焉对上她充满愤恨的目光。
“孤已同你说过,做孤的杀手,帮孤,杀人。”
倏然,一把利刃顶于萧烬珩下巴,“你信不信我今夜就在此杀了你。”
“我们之间无冤无仇,何必杀孤。”萧烬珩不屑一笑。
“若我不杀你,我便要替你作恶。”她挥动利刃,刺他而去,怎料大堂暗侧竟闪出身影,利用剑柄击她手腕,随萧烬珩身子后仰,暮焉利刃掉落在地。
她握着发红的手腕,不住抖动,抬眸狠狠瞪着另一个身影。
“不急。”萧烬珩不急不慢起身,“只是你活不过三日了。”
“你什么意思。”
“在你昏厥时,我给你喂了毒药,此毒三日不服解药,必将七窍流血,毒从体内腐骨而出,将你整个身躯慢慢溶解。蚀骨之痛,生不如死。”
卑鄙无耻之人。
“三日足够让你死了。”
“可是你太自私了。”萧烬珩邪魅勾唇,“你连弟弟都不要了?他可是一路追杀我们至此,都中了我的毒了,还能有这身劲,还真不赖。”
暮焉瞳孔一震,起身拾起利刃,“你敢动他……”
“有何不敢,我可是穷凶极恶的太子殿下,有什么我不敢做的?”
池隐是暮焉的底线,她绝不允许别人动他。她迈着步子逼近他,利刃在手中翻来转去,眨眼之瞬,利刃朝他额头射去,却被一旁身影持剑打飞,插到顶上蛟龙头处。
那人持剑挥向暮焉。
“信元。”
萧烬珩淡淡一叫,信元顿住脚步,收剑。
片刻,信元扔出一把黑剑,暮焉诈然一怔。
转瞬,一筒书简滚在她腿边。
萧烬珩收回纤长指尖,居高临下轻蔑道:“孤给你两个选择,其一,拒绝孤,你的毒无解,弟弟也消失,而你在外以迷信色彩故意坑骗女子信任你无影阎罗身份,继而堂而皇之成为你杀人的说辞,孤通通禀报皇上,我即是得功你也别想好过。”
暮焉翻开书简,里头皆是调查她无影阎罗身份一事,一切竟是详细无半点漏洞,直接证明她就是杀人如麻的无影阎罗。
她不屑瞪他一眼。
“其二,答应孤,一起合作,居住东宫。你帮孤杀人,孤定不揭发你,直至最后事成,孤定会消灭一切罪证,还你与弟弟的自由。”
“卑鄙无耻。”
萧烬珩咧嘴一笑,“孤在外名声你也知道,所谓杀人魔便是想杀人就杀人。当然,我不会让你死得痛快。孤就是这般卑鄙无耻又如何。”
“说吧,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暮焉捡起池隐黑剑,紧握。
“既然如此,我也有条件。第一,不准虐待阿隐,一日三餐不得少不得敷衍。第二,每日都必将让我见上他一面。第三……”
“孤不喜欢三个条件。”萧烬珩歪头掏了掏耳朵,打断她,“你这么多条件,我可亏了,这两个孤暂且应你。”
既然能让阿隐不受虐待,暮焉也就放心了。
“信元。”
“在。”
“将这青楼女子带到偏殿——渌影轩,严格看管。”
“是。”
“暮姑娘,请。”
信元侧身让出路,暮焉抬眸黑瞳狠狠剜他,手持黑剑转身,继而跨步时,信元伸出手。
“暮姑娘如今身份不宜拿此剑。”
暮焉死气沉沉盯着他。
“当然,待您入了偏殿自会还你。”
暮焉扔给他,使信元猝不及防紧紧抱住。
踏出东宫渊澄殿,门外竟比殿内还要光亮,她一路被带至渌影轩,神色穆而黯然。
秋风瑟瑟,入骨刺冷。此处院落杂草丛生,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穿梭草地的声音。屋中布满灰尘,就连蜡烛也是有些日子前留下的半截。
废弃多年的渌影轩,迎来了它的主人。
信元点亮蜡烛,照起屋中半边小角落。
“暮姑娘,此处鲜有人来此,即是荒凉……”
“下去。”
信元一怔,“是。”
暮焉一夜无眠,坐于院落台阶上,遥望着星空闷闷不乐,刚才差点就兜不住那磨人的太子殿下,她深深叹了口气,神情微松。
渊澄殿内,幽暗大堂躺着一具尸体,萧烬珩静坐高堂宝座,穆然口吐鲜血,滴落案上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