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坦白 “我不是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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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来到九月底，公司里的大家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国庆小长假心生雀跃。
每个人休息时间都在聊自己准备去哪里玩儿，年长一点儿的同事要带孩子去上课，或者去爬山。和楚栎同龄的同事基本喜欢宅在家里吹着空调打游戏，少部分想去网红店打卡。
趁着楚栎来送文件的空档，姜音离文她国庆假期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安排，嗯……也不想出去玩儿，假期人太多。”
姜音离闻言，轻轻颔首，表示理解。她今天精心描摹了全妆，那份精致与美丽，让楚栎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片刻，挪不开眼。
“你呢？”楚栎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耳畔，“假期……有什么打算吗？”
“没安排。”姜音离答得干脆。
话音刚落，她就敏锐地捕捉到，眼前这只“小兔子”像是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都松弛了下来。
“所以，”姜音离唇角微扬，带点玩味地直视着她，“是想约我？”
楚栎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半晌才点了点头，声音细若游丝：“嗯……你之前不是说，要教我控制我的力量吗？”
自台风过境后，楚栎便搬回了自己家。可就在三天前的清晨，这份平静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
是一只犬妖。
它身形已化为人形，却似乎灵智未开，野性难驯。
楚栎发现它时，客厅已被搅得天翻地覆。那犬妖见到她，喉间立刻滚动出低沉的“呜呜”声，警告她不准靠近。
她见那犬妖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又瞧见地上有一些食物残渣，猜测这小家伙可能是饿了，心一软，转身从厨房摸了根火腿肠，抬手扔了过去。
那犬妖警惕地盯着她，喉咙里依旧发出低沉的呜咽。见她确实没有恶意，它才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伸出爪子试探性地碰了碰地上的火腿肠。
那根小小的肉肠味道好极了，可对它庞大的身躯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填不饱肚子的犬妖下意识地想要凑近再讨要一些。
但它不知道自己这副龇牙咧嘴的模样在人类眼里有多骇人，楚栎以为它要攻击自己下意识用胳膊护住自己。
没想到就这么一护，金光乍现，发出“咚”的一声巨响，犬妖直直晕死过去。
力量迸发的刹那，姜音离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闪现至楚栎面前，恰好撞见了这一幕。
她眼底难掩惊诧。
楚栎竟在神志清醒的状态下，催动了自己的力量。
“我……”楚栎同样莫名震惊，她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那妖怪还没触碰到自己，就瞬间没了声息。
她心里没底，不确定一旦自己拥有了这股特殊的力量，姜音离是否还会像从前那样，在她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出现。
然而，她担心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姜音离往前一步，将她揽入怀中，温热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声音低沉而温柔：“吓到了么？”
只这一瞬，她的眼眶湿润了。
自妈妈去世后，她一直独自面对生活的苦，独自承受外界无端的恶意。从来没有人像这样，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关切地询问她是否害怕；也再没有人像妈妈那样，摸摸她的头，轻抚她的后背，给予她最纯粹的安抚。
“再让我抱一会儿吧……”
怀里的小姑娘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鼻音，一听就知道是强忍着泪水。姜音离无奈地勾了勾嘴角，还挺要面子。
特调局的效率极高，在姜音离这位特别顾问的“关照”下，他们迅速将楚栎的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那场犬妖入侵从未发生过，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押送犬妖回去之前，江烟回头瞥了一眼那两个相拥的身影。她总觉得，刚刚那个接受问询的小姑娘有些眼熟。
她陷入沉思，直到副处长过来汇报工作，才让她回过神来。
特调局的人走后，楚栎依旧赖在姜音离的怀里，不愿松手。
她感到一种矛盾的迷恋与恐惧。
迷恋的是姜音离身上那股安心感，仿佛只要依偎着她，躲进她的怀抱，世间的一切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而恐惧的，则是自己体内那股突如其来的未知力量。
“还在害怕么？”姜音离吻了吻她的头顶，熟悉的清甜味钻入鼻腔，她又不舍的捻了捻小姑娘的发丝。
“不怕了。”楚栎有点不好意思，后撤一步，拉开了距离。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姜音离有些忐忑，楚栎感知到她的情绪，更加忐忑。
“我不是人类。”
“我知道。”楚栎轻声回应，她都记得的，姜音离在三头恶犬的进攻下救出自己的模样。威风凛凛，如战神下凡。
“我也不是妖。”
“确实……不太像……”人类是怎样塑造妖怪的呢？她们貌美、贪婪、将欲望溢于表面；他们丑恶、好战、将恶劣融入骨血。
她听见姜音离吸了口气，这样的声音在静谧的客厅内尤为明显。
姜音离在紧张。
她又听到她缓缓开口：“海山传之中，有写到：黄沙之野，广袤千里。千里之内，有秘境焉，乃龙凰神栖之所。神者，人面龙身而凰翅，张目则昼，瞑目则夜。福泽万民，庇佑苍生。”
姜音离所说的，是现代颇有争议的《海山传》当中的原文段落，这本书在楚栎上学时老师有提到过几个耳熟能详的妖神鬼怪。
龙凰神就是其一。
“所以……你是神，是龙凰神？”
“是。”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楚栎松了一口气。
姜音离原本以为楚栎会害怕，会兴奋，或者觉得自己精神错乱了。
但她没想到反应这么平静。
“嗯……神也好，人也好，妖怪也好，只要你不会伤害我，我都能接受。”楚栎嘿嘿的笑着。
姜音离牵起她的手，认真的承诺道：“你既然不怕我，也不需要害怕自己的力量。”因为你的力量源自于我……的馈赠。
“我会教你控制这股力量，不过……”她话锋一转，对上楚栎亮晶晶的眸子，“需要你搬来和我同住。”
没等话说完，小姑娘一阵风似的刮进卧室，留下一句：“我现在就收拾行李。”
哪怕姜音离不主动提，她也会下套让姜音离上钩。
坐在椅子上等待下文的姜音离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响把陷在回忆中的楚栎拉回现实。
“我晚上要参加个饭局，你跟阿紫先回去，好么？”她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楚栎点点头，指了指门口：“好，那我先出去啦。”
出去时正碰上蒋稔急匆匆的进来，俩人差点迎面撞到一起。
“抱歉。”蒋稔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坐吧。”姜音离摘下眼镜，椅子往后撤开和桌沿有着半个身位的距离，左腿搭在右腿上恢复了往日清冷的姿态。
“姜总，为什么取消了我这次出差的名额。”蒋稔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这次出差过后本部门会有一个晋升名额，她资历够老，能力够强。当出差名单出来时，同部门的员工基本都在恭喜她，也证明了她在同事心中的地位。
她自己也觉得那个位置就是她的，她等了好久好久。
久到自己都想不再努力只躺平做一个小小的组长。
可是孩子怎么办，维持他的生命需要高额的费用，她必须咬牙往上爬。无论对手是谁，她都要扫清障碍。
“蒋组，你来公司也有六年了，我说的对吧？”
“你也知道，我为万科拼了整整六年。”
蒋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攥紧，指节泛白。当她发现自己被除名，满心错愕与不甘地冲去质问，得到的却是冰冷的推诿：去找阿紫。
又从阿紫那里得知是姜总的指示。
一个两个踢皮球似的把她踢来踢去。
“所以，公司才念在你在万科六年手下留情。”姜音离将一沓信封扔在她面前。
蒋稔颤抖着双手打开信封，一张张照片成为了她的罪证，冰冷的白炽灯光在照片上反光，刺得她不敢睁眼。
“你们组的策划案一直都由楚栎负责，而她会在每次修改过后发给你。但你不知道，她也会给我发一份。”
她听着姜音离的话，心如坠万米冰窟。发给姜音离那一份文件相当于备份，也是一份证据。
“在前天，准备和落城纺织厂的经理开会时我翻看了提前打印好的文件。上面多处漏洞与错误，如果不是我有楚栎发来的电子文件，那么纺织厂那边的合作因为你个人问题而合作失败，你担得起这个责任么？”
字字诛心，句句掷地有声。
照片散落，上面赫然是监控里蒋稔趁着楚栎被叫走的空档修改文件的证据。
姜音离看着她被自己怼的哑口无言，语气归于平静，起身来到她面前。
“告诉我，因为什么要这样栽赃自己的同事。”
在公司六年，她深知面前这个女人不像表面那样好接触，越平静就代表她越生气。
蒋稔脑子乱成一团，沉默着。
“你的丈夫在两年前意外死亡，他是万科旗下医药实验室的首席技术官。你与他在年会上认识，那时候万科还没有条例禁止办公室恋爱。你们结婚时还邀请了迟董和老迟董，所以在你丈夫意外死亡，哪怕他的死不是公司造成的，也送上了抚恤金。”
提起过往，蒋稔忍不住流泪。
“公司念着你们夫妻的情分，又念着你一个人带孩子辛苦，也因为你的能力。总是会给你机会，你却欲望逐渐膨胀，陷害同事。”姜音离越说越气愤，“现在还有脸来问我，为什么把你除名！”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戳中了蒋稔为什么要陷害楚栎的原因。
是啊，那次在商场，她看见楚栎拿让她不舒服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孩子。也看见了她和阿紫私底下的关系有多好，她们能一起逛商场。
她自己什么都没有，只能守着孩子。而孩子，本该也在两年前离世的，是她强行让孩子留在人间。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坦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