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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章危急时刻,替我保护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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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别墅彻底沉入睡眠。
只有客厅还亮着一盏落地灯。
老式的黄铜灯座,磨砂玻璃灯罩,光线被筛成一片柔和的暖黄,勉强照亮沙发周围一小片区域。
落地窗开着半扇,白色的纱帘被夜风轻轻撩动,似某种缓慢的呼吸。海风从窗外涌进来,带着咸湿的凉意,驱散了白日的闷热。
安静中,两道人影几乎同时出现在楼梯口。
莫天奇先下来。
他换了身紫色真丝睡衣,质地柔软光滑,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后,发尾还有些潮湿,该是刚洗过澡。他没穿鞋,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悄无声息。
苏砚深晚他几步。
穿着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裤子有些长,裤脚堆在脚踝处。
他也没穿鞋,手里提着个巴掌大的黑色丝绒小袋,袋口用同色细绳系着。
两人在楼梯口对视一眼,没说话,默契地走向客厅,面对面在沙发上坐下。中间隔着一张原木茶几,茶几上摆着个干净的烟灰缸。
客厅里只有风声,纱帘拂动的轻响,还有远处隐约的海浪声。
沉默持续了很久。
莫天奇靠着沙发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真丝睡衣的袖口。他的眼睛在昏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浅琥珀色,似某种夜行动物的瞳孔。
他看着苏砚深,目光平静,眼底下藏着审视。
苏砚深先动了。
他把手里的黑色丝绒小袋放在茶几上。
袋子落在木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声,里面传出清脆的碰撞声,像是什么小珠子或药丸在滚动。
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他用指尖把袋子推向莫天奇。
莫天奇没接,甚至没看袋子。他只是抬起眼,目光从袋子移到苏砚深脸上。
“什么意思?”他问,声音很低,带着丝微哑。
苏砚深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姿势放松,但背脊挺直:“危急时刻,替我保护宋绒,不要让她陷入险境。”
他说得很平静,仿若在讨论明天吃什么。
莫天奇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我知道你,苏家大公子。你不普通,你家族也不普通。”
“我也大致知道你们苏家是干什么的。”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我不缺钱,接活,得看心情。”
“我知道。”苏砚深点头,语气依然平稳,“这不是钱。再加上,我苏家欠你一个人情。”
这句话让莫天奇沉默了几秒。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盯着苏砚深看了很久,像是在衡量什么。最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
“没想到,苏家的大公子,还是个痴情种。”
这话带着点讥诮,苏砚深没反驳,也没承认。他只安静地坐着,等莫天奇的下文。
莫天奇靠回沙发背,仰头看着天花板,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那里不是普通地方。它...会‘选择’进入者。有些人能进去,有些人连门都找不到。就算进去了,也有可能出不来。”
他转过头,看向苏砚深,“这事,你应该知道吧?”
苏砚深点头:“知道。”
“知道你还让她去?”莫天奇的声音冷了几分。
“我拦不住。”
苏砚深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她找她姑姑找了两年,这是唯一的线索。就算我不带她来,她也会想办法自己来。”
莫天奇盯着他,眼神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伸手,拿起那个黑色丝绒袋。手指灵巧地解开细绳,往袋口里看了一眼。
就一眼。
之后他猛地抬头,看向苏砚深,浅色瞳孔里闪过讶异:
“延寿丹?”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玩味:“你还挺大方。”
苏砚深没说话。
莫天奇把袋子重新系好,握在手里。丝绸袋子在他掌心显得很小。
“你的诚意,我收下了。”他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淡,“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进去之后,一切听我的。”莫天奇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反驳,“我不管你们进去要干什么,但那里不是逞能的地方。一步错,可能所有人都回不来。”
他顿了顿,目光在苏砚深脸上停留:“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苏家也不是什么普通家族。可里面的东西,不认家世背景。”
苏砚深安静地听着。
“说实话,”莫天奇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自嘲,“要不是要陪我师妹了结她身上的因果,给再多东西,我都不可能陪你们走这一趟。”
苏砚深缓缓点头:“明白。”
莫天奇说完了该说的,起身要走。真丝睡衣随着动作滑出流畅的线条,在灯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
他走到楼梯口,手扶在扶手上,停顿了一下,没回头,声音飘过来:
“丑话说在前头。我虽然接下了你的委托,但如果情况危急,你们连累到我师妹...”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你应该理解的吧?”
苏砚深再次点头:“理解。”
没有更多的对话。莫天奇上楼,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苏砚深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关了落地灯。
客厅陷入黑暗,只有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
二楼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宋绒屏住呼吸,背贴着冰凉的墙壁,手指紧紧攥着睡袍的衣角。
她听到了全部。
从两人下楼,到对话,到离开。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她今晚本就没睡踏实。时差还没倒过来,加上心里有事,翻来覆去到凌晨一点多才迷迷糊糊睡着。随后被渴醒,想去楼下倒水,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下面有动静。
她本能地缩回阴影里。
多亏了这段时间的潜水训练,宋绒学会了控制呼吸,心跳,甚至身体最细微的动静。
教练说过,在水下,一点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惊动敏感的海洋生物。她没想到,这技能会在这种时候用上。
现在,听着两人的脚步声先后消失,她才慢慢松开紧握的手。掌心全是汗,睡袍的布料被捏得皱成一团。
她在黑暗里站了很久,直到确认不会再有人下来,才悄无声息地走回自己房间,轻轻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心跳这才后知后觉地加速,咚咚咚地敲着胸腔。
苏砚深和莫天奇……认识?
听他们对话的语气,不仅认识,似乎还对彼此底细了然于心。
可为何白天见面时,要装作素不相识?
还有苏砚深那句“替我保护宋绒”...
宋绒走到床边坐下,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
她看着那道光,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苏砚深对她...用情这么深吗?
深到不惜拿出“延寿丹”?
虽然她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可听莫天奇的语气,肯定是很贵重的东西。
还许下苏家一个人情,只为了在危机时刻多一层保障。
知道这个,她并不觉得开心。
感情应该是平等的,相互的。可她对苏砚深...有什么?
感激他救过她?有。但那是恩情,不是爱情。
欣赏他的能力和担当?也有。但那是欣赏,不是心动。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对苏砚深的感情依然很淡,淡到近乎透明。
她看得出他的好,他的细心,他的守护,偏心里就是掀不起波澜。
偶尔会有一点愧疚。
对他付出的那些,她无法回应。
现在知道这份感情可能比她想象的更重,那份愧疚感就更沉了。
“得赶紧找个时间,说清楚。”她轻声对自己说,“不能耽误他。”
下定决心后,她又想起另一件事。
莫天奇说:“我知道你不普通,你的家族也不普通。”
苏砚深自然不普通。
长生药业集团的大公子,身家亿万,怎么可能普通。
那这个“不普通”,莫天奇指的是哪一种?
还有延寿丹...那是什么?苏家不只是做药业生意的吗?难道...
谜团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宋绒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外面传来隐约的海浪声,一阵一阵,永不停歇。
……
就在宋绒房门关上的几秒后,一楼客厅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走出一个人影。
苏砚深。
他根本没上楼。
刚才关了灯后,他就隐入了客厅角落的阴影里。
那里摆着一盆高大的热带植物,枝叶繁茂,完美地遮住了他的身形。
他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站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处,整个人几乎融入黑暗。只有眼睛,在阴影里泛着微光。
他抬头看向二楼走廊尽头,方才宋绒消失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笑,也不是平日里那种温和有礼的笑。而是一种...难以解读,复杂的弧度。
似棋手看到了预料之中的一步棋,似猎人看到了猎物踏入陷阱。
可偏眼底深处,又似乎藏着别的什么。
一点无奈,一点怅然,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怜惜?
笑容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短得像错觉。
随后,他转身,悄无声息地走上楼梯,这次真的回房了。
……
宋绒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
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画面、声音、疑问交织在一起,团成一堆理不清的乱麻。
她梦见自己在深海里下潜,周围一片黑暗,只有远处有一点微光。她朝着光游去,越游越近,看到那是座发光的山,山脚下站着姑姑。她伸手去抓,姑姑却突然回过头——
不是姑姑的脸,是苏砚深的脸,对她笑着,笑容温柔又悲伤...
然后她就醒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正好照在她眼睛上。她抬手挡了挡,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在哪。
她坐起来,看了眼手机。
早上八点半。睡了不到五个小时,头有点沉,不过精神意外地清醒。
洗漱完下楼时,她听到客厅里有动静。
是莫天赐。
这丫头居然起了个大早,正在客厅地毯上做瑜伽。
她换了一身浅紫色的运动服,头发扎成高高的丸子头,俏皮又可爱。她正摆着下犬式,臀部撅得老高,脸憋得有点红。
“早啊绒绒!”看见宋绒下来,她保持着姿势,声音有点闷,“睡得好吗?”
“还行。”宋绒走到厨房,空气里飘着早餐的香味。
她看了眼餐桌。
上面已经摆好了食物:煎蛋、烤面包、水果沙拉,还有一壶咖啡。都用保温罩盖着,摸上去还是温的。
“你做的?”宋绒有点惊讶。她可不信莫天赐会起这么早做饭。
“怎么可能!”莫天赐换了个战士式,气喘吁吁,“我师兄做的,他起得早。做完就出去了,说是去准备点东西。”
宋绒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加奶放糖,又盛了点食物,在餐桌边坐下。她喝了口咖啡——是手冲的,味道醇厚,带点果酸,不错。
“你师兄和苏砚深呢?”她装作不经意地问,“都出去了?”
“嗯。”莫天赐换到三角式,声音正常了些,“我师兄天没亮就起了,在客厅打坐,打完坐做了早饭,然后就出门了。苏砚深也早,说是去租船什么的...我没太注意,我那时候还在睡回笼觉呢。”
她说着,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宋绒,眼睛眨了眨:“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昨晚没睡好?做噩梦了?”
“没有。”宋绒垂下眼,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沙拉,“就是觉得...你师兄和苏砚深,好像挺有默契的。他们之前认识?”
莫天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认识?不可能吧?我师兄这些年都在国外当大师,苏砚深在国内当霸总,八竿子打不着啊。”
她想了想,又补充,“不过高手之间可能都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你看武侠小说里,那些绝世高手一见面的眼神,啧啧,都是戏。”
她说得随意,宋绒却想到了点别的意思。
“高手?”她重复这个词。
“对啊。”莫天赐终于结束瑜伽,瘫在沙发上喘气,“我师兄是玄学高手,苏砚深...嗯,商业高手?反正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嘛。这种人,气场相近,有默契也正常。”
她说的“高手”,不是宋绒想的那个“高手”,不过宋绒没反驳。
她安静地吃完早餐,把盘子洗了。莫天赐又跑去冲澡,说一身汗不舒服。
上午十点左右,别墅门开了。
苏砚深先回来。
他换了身户外装扮。
卡其色工装裤,深绿色速干T恤,外面套了件防晒衣,背上还背了个登山包。头发有点乱,额前几缕被汗湿了,贴在皮肤上。他看起来风尘仆仆,精神却很好,眼睛很亮。
“船租好了。”他把背包放在玄关,换了鞋走进来,“是艘小型科考船,船主是个退休的海洋学家,对这一片海域很熟。设备也齐全,氧气瓶、潜水服、水下通信...都有。”
“贵吗?”莫天赐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随口问。
苏砚深笑了笑:“还行。”
他没说具体数字,不过宋绒知道,“还行”的意思就是“很贵但值得”。
正说着,门又开了。
莫天奇回来了。
他也换了一套黑色户外装备,剪裁利落,面料看起来有种特殊的光泽。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清晰的下颌线。他手里提着个黑色的金属箱子,不大,看起来挺沉。
“师兄!”莫天赐迎上去,“你拿的什么呀?”
“工具。”莫天奇甩下简短两字,自顾自把箱子放在茶几上,打开。
里面分了好几层,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几把刻满符文的短刃,几捆颜色各异的细绳,几个小瓷瓶,还有一些宋绒完全认不出的、类似是矿石或骨雕的东西。
最下面一层,放着几个巴掌大的罗盘,指针不是普通的磁针,是某种黑水晶的材质。
“哇...”莫天赐眼睛都直了,“师兄,这些都是你的宝贝?”
“嗯。”莫天奇合上箱子,看向苏砚深,“船呢?”
“租好了,随时可以走。”苏砚深说。
莫天奇点点头,没再多问。他提着箱子上楼,走到一半,停住,回头看向客厅里的三人:
“今天晚上之前都检查好自己的装备。尤其是你,”他看着莫天赐,“别丢三落四。”
“知道啦!”莫天赐吐吐舌头。
莫天奇上楼了。客厅里剩下三个人,一时间没人说话。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明亮温暖。远处传来海鸥的叫声,还有隐约的汽笛声。
宋绒看着楼梯方向,又看看苏砚深。
后者正低头检查背包里的东西,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察觉到宋绒的目光,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怎么了?”
那笑容温和,自然,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宋绒摇摇头:“没什么。”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准备去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