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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1章什么?你说那个大帅哥是你的… 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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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时的冲击感把宋绒从半梦半醒中拽了出来。
她睁开眼,机舱里灯光已经调亮,广播里正用英文和另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言播放着落地信息。
窗外是刺目的阳光,跑道上热浪蒸腾,远处的航站楼建筑带着明显的异域风格。
圆顶、拱门、涂得五彩斑斓的外墙。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即便是头等舱,也让人浑身像散了架。
宋绒动了动僵硬的脖子,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声。
她转头看向旁边,苏砚深也刚醒,正皱着眉揉太阳穴,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下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胡茬,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颓废感,反倒增添了一丝活人感。
倒是靠窗的莫天赐...
宋绒看了一眼,差点气笑。
这家伙正睡得四仰八叉,脑袋歪在舷窗上,嘴巴微微张着,睡得那叫一个不知今夕何夕,完全看不出是在飞机上。
更绝的是,她怀里还抱着个空了的大薯桶。
起飞前她去买的零食,宋绒和苏砚深没胃口,便全进了她自个儿的肚子。
空姐推着餐车过来收垃圾,莫天赐居然神奇地醒了,迷迷糊糊地把大薯桶递过去,又秒睡回去。
宋绒和苏砚深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飞机停稳,乘客开始陆续下机。
宋绒站起来时腿都是软的,十几个小时保持一个姿势,血液不循环,膝盖似生了锈。
苏砚深也没好到哪去,扶着座椅靠背缓了一会儿才站稳。
“天赐,醒醒,到了。”宋绒推了推还在睡的某人。
莫天赐“唔”了一声,揉着眼睛坐起来,一脸茫然:“到了?这么快?”
“快?”苏砚深凉凉地开口,“你睡了十二个小时,中间醒了三次。”
“两次吃饭,一次上厕所。”
莫天赐嘿嘿一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额前碎发乱糟糟地翘着:“没办法,我这人就是心大,到哪儿都能睡。怎么样,你俩累坏了吧?一看就是没出过远门的。”
宋绒懒得理她,从头顶行李舱拿下背包。
苏砚深也拿了自己的东西,三人随着人流下飞机,走进廊桥。
热浪扑面而来。
瓦拉纳西之角所在的地区属于热带,七月中旬正是最热的时候。
廊桥虽然有空调,却挡不住那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热气。
宋绒感觉身上的汗瞬间就冒出来了,粘着衣服,很不舒服。
机场内部倒是很现代化,指示牌上有英文,不过更多的是一种她看不懂的文字。
弯弯曲曲,仿若某种古老的符号。
广播里也混杂着听不懂的语言,语速很快,音节铿锵。
排队过海关时,莫天赐又开始兴奋了,东张西望,时不时还掏出手机拍照。
拍完之后,她收起手机,凑到宋绒耳边小声说:“我跟你说,这儿我有熟人,一会儿出机场就有专车接,你不用担心。”
“熟人?”宋绒狐疑,“你在这儿还有熟人?”
“那当然!”莫天赐得意地扬起下巴,“你就等着看吧!”
苏砚深站在她们后面,听到对话,没什么反应,只是安静地排队,眼神偶尔扫过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群。
这里游客不少,各种肤色、各种打扮的人混杂在一起,空气里有香水味、汗味、还有某种香料的味道。
办好入境手续,取了行李,三人终于走出机场大厅。
外面的阳光更加刺眼,白花花的,照得人睁不开眼。
热浪宛若有实质般涌来,刹那包裹全身。宋绒抬手挡了挡阳光,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外面的景象。
机场外的广场很大,停满了出租车、大巴、三蹦子、还有各种私人车辆。
接机的人挤在围栏外,举着牌子,乱七八糟大声喊着名字。
嘈杂的人声、汽车喇叭声、还有远处街头艺人演奏的古怪乐器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热闹又陌生的异域氛围。
“你的熟人在哪呢?”宋绒问莫天赐。
莫天赐没回答,她的眼睛雷达似的在人群中扫视,突然,她整个人顿住了,眼睛瞪得溜圆,然后——
“师兄!”
一声尖叫,划破了嘈杂的空气。
下一秒,莫天赐像颗炮弹一样冲了出去,手里拖着的行李箱都差点甩飞。
她穿过人群,朝着一个方向飞奔,然后整个人跳起来,挂在一个男人的身上。
宋绒和苏砚深全愣在原地。
那是个很高的男人。
真的很高,目测至少一米九五,站在人群中仿若根移动的电线杆。
他穿着一身很特别的服装。
黑白相间的长袍,有点类似道袍,只是剪裁更现代,腰上系着一条编织的腰带,上面挂着几个小巧的银铜铃。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发。
乌黑,长及腰际,用一根木簪在脑后松松地绾了个高马尾,额前垂下几缕碎发。脸上架着一副很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下巴线条清晰,肤色是一种不太见阳光的苍白。
莫天赐树袋熊般挂在他身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师兄我想死你了!你怎么都不回去看我?还有啊,你不看我也就算了,怎么连我妈你也不看?她天天在家里担心你在外面被人家欺负,还怕你不好好吃饭!你就不要跟她怄气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这个人嘴硬心软,再说了,她最疼你...还有啊,还有啊...”
她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可那男人半点反应也无,只伸手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下来。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明显宠溺的纵容。
莫天赐这才不情不愿跳下来,两只手还是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像怕他跑了似的。
宋绒和苏砚深拖着行李走过去。
走近了,宋绒才看清更多细节。
男人脖子上还挂着一串黑色的珠子,手腕上也有几串,材质看起来似某种矿石,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整个人站在那里,明明穿着奇装异服,却有种不容忽视的奇异气场。
“师兄,我给你介绍!”莫天赐拉着他转向宋绒和苏砚深,“这是我大学同学兼好朋友好闺蜜宋绒,这是...呃,苏砚深,也是我同学。这位大帅哥是我师兄,莫天奇。”
莫天奇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墨镜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但宋绒能感觉到他在打量自己和苏砚深。
那种打量不是好奇,更像是一种评估,冷静,专业,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车在外面。”他开口,声音很低,有点沙哑,很好听,是那种带着磁性的男低音。
说完,他转身就走,莫天赐赶紧跟上,还不忘回头冲宋绒和苏砚深招手:“快来快来!”
莫天奇开的是一辆深绿色的越野车,车型硬朗,底盘很高,轮胎上还沾着泥,看起来经常跑野外。
他把莫天赐的行李扔进后备箱,动作很随意,带着一种练家子的力量感。
宋绒和苏砚深对视一眼,也把行李放好,上了车。
车里很干净,没什么装饰,只有后视镜下挂着一个巴掌大的铜制风铃,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空调开得很足,驱散了外面的炎热。
莫天赐坐在副驾驶,一上车就开始叽叽喳喳:“师兄,装备我都寄过来了,你收到了吧?没丢吧?那可都是我的宝贝!”
“在后备箱。”莫天奇简短地回答,发动了车子。
“那就好!”莫天赐松了口气,又转身扒着座椅靠背,对后座的宋绒和苏砚深说,“我师兄帅吧?我跟你们说,他可是个很厉害的大师哦,有他在,咱们这趟算稳了!”
宋绒没说话,只是看着驾驶座上莫天奇的侧脸。
墨镜还戴着,看不清眼神,只能看到他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
这个人...很冷。
不是傲慢的那种冷,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感。
虽处红尘,却独立于浊世之外。
车子驶出机场区域,开上公路。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化。
这里确实是个旅游小镇,不过和宋绒想象中的“热门景点”不太一样。
街道不宽,两边是各种颜色的低矮建筑,墙上画着各式各样鲜艳的壁画。
店铺招牌上写着看不懂的文字,间或有英文标注。
街上行人穿着也挺各异。
有穿着传统长袍的本地人,有背着大背包的欧美游客,还有穿着防晒衣、踩着洞洞鞋、戴着遮阳帽的亚洲旅行团。
空气里有种混合的香味。
香料、烤肉的焦香、某种花的甜香,还有海水淡淡的咸腥味。远处能看到湛蓝的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这里就是瓦拉纳西之角?”宋绒看着车窗外,轻声呢喃。
“算是外围。”开车的莫天奇突然开口,吓了宋绒一跳,“真正的‘角’在海里,要坐船过去。”
“师兄,咱们住哪儿?”莫天赐问。
“我租了栋房子。”莫天奇说,“够住。”
车子拐进一条更安静的街道,两边的建筑更精致些,看起来有些类似度假别墅。最终停在一栋白色两层小楼前,楼前有个小花园,种着些热带植物,开着大朵大朵颜色鲜艳的花。
莫天奇下车,从后备箱拿出行李,掏钥匙开门,动作一气呵成。
房子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一楼是客厅、餐厅和开放式厨房,装修简洁,家具都是原木色,墙上挂着几幅鲜花小油画。落地窗外是个小露台,能看到不远处的海。
“房间在二楼,自己挑。”莫天奇把钥匙扔在茶几上,转身往楼上走,“想吃什么冰箱里自己拿。”
说完,他就消失在楼梯口。
莫天赐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转头对宋绒和苏砚深解释:“别介意啊,我师兄就这德行,外冷内热,其实人挺好的。”
宋绒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已经是当地时间下午一点多了。飞行加上时差,她其实没什么胃口。
可肚子确实饿了。
“谁会做饭?”她问。
莫天赐举手:“我会煮泡面!”
苏砚深叹了口气,挽起袖子走向厨房:“我来吧。”
他打开冰箱看了看。
里面东西还挺全,蔬菜、肉、鸡蛋、调料都有,应该是莫天奇提前准备的。他拿出几样,开始洗菜切菜。
宋绒和莫天赐坐在客厅沙发上,边打开一袋薯片吃,边看苏砚深在厨房忙碌。
他动作熟练,切菜的节奏均匀,翻炒倒油,颠锅调味...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富有观赏感,不知情的会以为他是个厨师,而不是霸总。
“啧,没想到校草技能还挺多。”莫天赐凑到宋绒耳边小声叭叭,“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长得帅还有钱...绒绒,你真不考虑考虑?”
宋绒白了她一眼:“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我说真的嘛!”莫天赐笑嘻嘻的,“你看他多贴心,知道你累,主动做饭。再看看我师兄,把人扔这儿就不管了...”
说到莫天奇,宋绒想起刚才的事,问:“你师兄...也是干你们这行的?”
“对啊。”莫天赐点头,“他可比我厉害多了。我是半吊子,他是真大师。不过...”
她鬼鬼祟祟四处看了一下,才放心凑到宋绒耳边,声音压到极低:“我悄悄和你说哦,我师兄虽然叫莫天奇,但其实不是我爸妈亲生的。”
“他是他们收养的,那时候他都十八了,有自己的主意。他亲生父母也是干这行的,好像是因为什么事...去世了。我妈和他爸妈是好朋友,就收养了他。”
“那他为什么跑国外来了?”宋绒也压低声音。
“跟我妈吵架了呗。”
莫天赐坐直身体,叹了口气,“我妈不想他干这行,说他爸妈就是干这个出的事,不想他也走老路。偏偏我师兄不爱听这话,他觉得这是他的宿命还是什么的...反正吵得很凶,他就跑了。这一跑就是好几年,中间就偶尔联系,从来不回家。”
她又看了眼楼梯方向,有些感慨:“其实我妈特别想他,经常偷偷看他照片,就是嘴上厉害。我这次出来,我妈本来还有些犹豫,后来听说我师兄在这儿,才勉强答应,还让我带了好多他爱吃的东西...唉,这两人,都倔。”
宋绒听着,突然问:“你师兄...知道结晶山的事吗?”
莫天赐点头:“知道。我跟我妈说了之后,她肯定告诉他了,还有我眼睛的事他也知道了,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特意在这儿等我们?他要是想走,早走了。”
正说着,厨房里飘来饭菜的香味。
苏砚深做了简单的三菜一汤。
青椒红烧肉丝、凉拌皮蛋、蒜蓉生菜,还有个冬瓜排骨汤。
虽是家常菜,可色香味俱全。
“开饭了。”苏砚深端着菜出来,摆上餐桌。
莫天赐欢呼一声冲过去,刚要动筷子,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莫天奇下来了。
他换了身浅灰色的袍子,头发也重新梳理过,木簪换成了银质的。最重要的是,他没戴墨镜。
宋绒第一次看清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特别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瞳孔颜色比常人浅一些,在光线不足的室内,呈现出一种近乎琥珀的色泽。眼睛很漂亮很冷,没什么情绪。
他走过来,在餐桌边坐下,看了眼桌上的菜,没什么表示,拿起筷子开始吃。动作很优雅,细嚼慢咽,不似莫天赐那样狼吞虎咽。
饭桌上气氛有点微妙。
莫天赐一直在说话,叽叽喳喳地讲她这大半年的“遭遇”,说莫妈怎么关她禁闭,说她怎么偷跑出来,说宋绒大富婆全款送了她一套大平层...莫天奇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她夹点菜,他自己倒是吃得不多。
苏砚深也安静,只是偶尔回应莫天赐的话。宋绒更是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不合胃口?”苏砚深问。
“不是,累了。”宋绒摇头。
莫天奇这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短暂,不是关心,更像是在观察什么。
“明天休息一天。”他突然开口,“后天出海。”
“后天?”宋绒皱眉,“不能早点吗?”
“要等潮汐。”莫天奇说完这句,就不再解释,继续低头吃饭。
宋绒还想问什么,苏砚深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腿,摇了摇头。
吃完饭,莫天赐主动要求洗碗。
她平时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在师兄面前倒是表现得格外勤快。
莫天奇起身上楼,走到楼梯口时,停了一下,没回头,说:“晚上别出门。这里晚上不太平。”
说完,他就上去了。
“不太平?”莫天赐洗着碗,嘀咕,“能有什么不太平的...”
苏砚深擦着桌子,看了眼窗外。
天色已经开始暗了,远处的海面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的晚霞,很美,美得有点...不真实。
“听他的吧。”他说,“初来乍到,谨慎点好。”
宋绒没说话,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
夜色渐浓,海风吹过花园,带来咸湿的气息。远处传来隐约的鼓声和歌声,像是有什么庆典活动。
宋绒站了很久,直到天完全黑透。
身后,莫天赐已经洗好碗,瘫在沙发上玩手机。苏砚深在整理明天出门要用的东西。
一切都准备好了。
只等潮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