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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匿名短信与芝麻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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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盯着那条短信,手指冰凉。
“别信沈家人。你爸的死,没那么简单。”
发信人号码是空号。她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越想越怕——如果沈昭也在骗她呢?如果那晚的“一起查真相”只是缓兵之计?
第二天一早,她顶着黑眼圈下楼,差点撞上从厨房出来的沈昭。
“你……”两人同时开口。
沈昭手里端着两碗面,愣了一下:“昨晚没睡好?”
林晚低头:“做了个噩梦。”
“梦见什么了?”沈昭把面放在餐桌上,顺手拉开椅子,“坐下吃。陈姨回老家了,我煮的,可能咸。”
林晚坐下,小口吃面。汤底清淡,面条软硬刚好,居然不咸。
“好吃。”她小声说。
沈昭嘴角微扬,自己也吃起来。两人安静地吃着面,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面上,暖烘烘的。
可林晚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她犹豫半天,终于问:“沈总……你真的愿意帮我查我爸的事?”
沈昭放下筷子,认真看她:“叫我沈昭就行。还有——”她顿了顿,“我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如果沈家真有污点,我得亲手擦干净。”
林晚心头一松,又一紧。她想告诉沈昭那条短信,可话到嘴边又咽下。万一这是陷阱呢?万一说了,反而打草惊蛇?
“对了,”沈昭忽然起身,“今天开始,你不用住客房了。”
林晚一惊:“啊?”
“搬到主楼二楼东侧房间。”沈昭语气平常,“那边湿度更稳,离书斋也近。而且——”她眼神闪了闪,“晚上你修书,我加班,互相有个照应。”
林晚脸微微发烫。照应?她们才认识三天!
可她没拒绝。八千块月薪,包住,还升“套房”?傻子才不要。
收拾行李时,林晚发现床头多了个纸袋。打开一看,是几本古籍修复专业书,还有一张便签:
“缺工具列个单,我让人买。” —— 沈昭
字迹清瘦有力,像她本人。
下午,沈昭带她去了市档案馆。两人在泛黄的旧报纸堆里翻找1998年的文化版。灰尘呛得林晚直咳嗽,沈昭默默递来口罩,自己却咳得更厉害。
“你对粉尘过敏?”林晚问。
“嗯。”沈昭揉了揉鼻子,“但比你一个人来强。”
林晚心里一软。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暖手袋:“给你用吧,手都冻红了。”
沈昭愣住,耳尖悄悄红了:“我不冷。”
“骗人。”林晚把暖手袋塞进她手里,“你昨天还说我手凉,自己呢?”
沈昭低头看着那只粉色小兔子,嘴角忍不住上扬。她小声嘟囔:“幼稚。”
可一整天,她都没松开。
傍晚回家,刚进门,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冲出来,围着林晚转圈狂吠。
“芝麻糊!别闹!”沈昭赶紧抱起那只柯基。
林晚蹲下摸它脑袋:“它怎么凶我?”
“认生。”沈昭把狗塞进她怀里,“你抱抱,它就熟了。”
芝麻糊起初挣扎,可闻到林晚身上淡淡的浆糊味(修书专用),竟安静下来,还舔了舔她手指。
“它喜欢你。”沈昭眼里有笑意,“它可挑人了。”
林晚抱着狗,心里暖乎乎的。这房子太大,太静,有只狗陪着,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晚饭后,林晚在书斋整理资料。沈昭坐在对面处理邮件,偶尔抬头看她一眼。两人谁也没说话,却有种奇异的默契。
九点多,林晚打了个哈欠。
“去睡吧。”沈昭关掉电脑,“明天还要去省图调一份会议记录。”
“你不睡?”
“还有份合同要审。”沈昭揉了揉眉心,“你先回房,我一会儿锁门。”
林晚点点头,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沈昭。”
“嗯?”
“谢谢你。”她轻声说。
沈昭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谢太早了。真相还没找到呢。”
林晚回房洗漱完,正要睡,手机又震了。
还是那个空号:
“沈昭的父亲,当年是鉴定会主席。你爸跳楼前,给他打过电话。”
林晚呼吸一滞。
沈昭的父亲?可沈昭从没提过她父亲!
她翻出沈氏集团官网,在“创始人介绍”里看到一张照片——沈国栋,沈昭父亲,2005年因车祸去世。
而父亲自杀是1998年。时间对得上。
她心跳如鼓。要不要问沈昭?可万一她根本不知道呢?或者……她在隐瞒?
正纠结,门外传来轻轻敲门声。
“是我。”沈昭的声音。
林晚赶紧藏起手机:“进来。”
沈昭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和第一天晚上一样。
“睡不着?”她问。
“有点。”林晚接过牛奶,指尖不小心碰到沈昭的手,两人都缩了一下。
沈昭没走,靠在门框上:“今天查到的东西,我让助理备份了。原件太旧,怕你弄丢。”
“你信我不会弄丢?”
“信。”沈昭看着她,“你比谁都珍惜那些纸。”
林晚眼眶发热。她鼓起勇气:“沈昭,你爸爸……他是不是也参与了1998年那场鉴定?”
沈昭表情瞬间凝固。
空气仿佛冻住了。
良久,她低声说:“他当时是文化局项目评审组组长。但那年冬天,他就因病住院了,没出席最后会议。”
“真的?”林晚追问。
“我不知道真假。”沈昭苦笑,“他在我十岁那年就去世了。很多事,我也是后来听别人说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但我记得,他临终前一直在念叨‘对不起老林’……我一直以为是生意上的事。”
林晚愣住。
所以沈昭的父亲,或许也知情?甚至……后悔?
两人沉默许久。沈昭忽然说:“林晚,不管真相多难看,我答应你——我会查到底。哪怕毁掉沈家,我也认。”
林晚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慌忙低头喝牛奶,掩饰情绪。
沈昭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发红的眼角:“别哭。你一哭,芝麻糊都比我心疼。”
林晚破涕为笑。
可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
沈昭脸色一变:“这么晚,谁来了?”
她快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辆黑色奔驰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一位穿墨绿色旗袍的女人下车,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气质威严。
“我妈。”沈昭声音发紧。
林晚心猛地一沉。
沈母?那个传说中把沈昭当联姻工具的沈夫人?
“她怎么突然回来?”沈昭喃喃自语,随即转身,“你先别下楼,我去应付。”
“等等!”林晚拉住她袖子,“要不要……我躲一下?”
沈昭摇头,眼神坚定:“不用。你是我的人,没必要躲。”
林晚心跳漏了一拍。“我的人”?这话听着……怎么有点甜?
可下一秒,沈昭又补了一句:“至少现在,你是沈氏雇员,光明正大。”
林晚:“……哦。”
沈昭匆匆下楼。林晚趴在门缝偷看。
庭院里,沈母站在月光下,目光如刀。
“听说你招了个修书的住进来?”她声音冷得像冰,“还带去拍卖会?”
“妈,她是我工作伙伴。”
“工作伙伴?”沈母冷笑,“我看你是忘了自己是谁,该做什么。”
沈昭没说话,脊背挺得笔直。
林晚躲在楼上,手心全是汗。她忽然意识到——
沈昭的世界,远比她想象的危险。
而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站到了风暴中心。
就在这时,芝麻糊不知从哪钻出来,叼着林晚的拖鞋,啪嗒啪嗒跑向楼梯。
林晚想拦,已经来不及。
小狗欢快地冲下楼,把拖鞋放在沈母脚边,摇着尾巴:“汪!”
沈母低头看着那只粉色毛绒拖鞋——显然是女人的。
她缓缓抬头,目光如炬,直射向二楼黑暗中的林晚。
林晚浑身僵住,像被钉在原地。
月光下,两个女人隔空对视。
一个居高临下,一个无处可逃。
而沈昭站在中间,第一次,没有立刻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