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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八十八章 撕破脸 许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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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的案子在腊月二十五重审,本来临近年关,大大小小的衙门已经到了休沐的时候,等到过了正月十五才开衙办差,但卢刺史为了表示自己对案子的关注,还是在腊月二十八那天下达了判决,秦耀庭犯奸污民女罪,判服刑十六年,发配到采石场服刑。董良滥用职权,包庇案犯,还威逼利诱苦主,革去县尉一职,并终身不得参加科举,永不录用公职,罚重打五十大板。
判决下达后,卢刺史亲自去了一趟王府,将判决的结果告知了柳稷菽。看着她满意的点头,卢刺史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柳稷菽来到明漫的房间,问:“漫姐,屁股被打五十大板,需要多久能养好?”
“郡主打谁了?”
“漫姐……”柳稷菽无奈的说道:“我是随便打人的人吗?”
“不是!五十大板不少,屁股得开花,十天半月是下不了床了,彻底养好怎么也得一个月吧。你的下属被打了吗?我亲自诊治的话会好的快一点。”
“他不配!”柳稷菽目露凶光。
得知秦耀庭被判了在采石场服刑十六年,秦家老爷太太哭得死去活来,他一屋子的妻妾也乱成一团,哭的哭,喊得喊,整个秦家鸡飞狗跳。
秦氏跟疯魔了一样,抓着叶一元又哭又闹,一会哀求一会谩骂,翻来覆去的就是一句,你拿我家的银子就要为我秦家办事,你必须把我弟弟救出来。闹的叶一元是有家不敢回,等到大年三十下午才偷偷溜回家,躲进了书房里。
叶芝兰被她娘亲的疯癫状吓得不敢回房,叶秋予心疼她,把她叫到自己的房中一起入睡。一连两晚,她都紧紧抱着姐姐胳膊掉泪,叶秋予也不劝,任她发泄。
大年三十一早,叶秋予睁眼就看见妹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显然又是一晚没睡。她心疼将妹妹抱在怀里,轻柔的拢着她的头发。
“姐姐……”叶芝兰终于开口了,“我娘会疯吗?”
“不会,她的生命里不光有你舅舅,还有你和奉朝,她舍不下你们,她现在这个样子也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想着的外公外婆没了依靠,她心疼,所以才闹,过一段时间,接受了,也就安静了。”
“是啊,外公外婆怎么办呢?”
“他们会打起精神来,等着你舅舅回来。”
“父亲会不会不喜欢我娘了,也不喜欢我和二哥哥了?”
“不会!你和奉朝跟我和奉章一样,都是父亲的亲生骨肉,哪有父亲不爱自己孩子的。芝兰,听姐姐说,大人的事,跟你没关系,别胡思乱想。你最崇拜的长宁郡主夸你古灵精怪的,你要是因为家里的事变得闷闷不乐,再见到她的时候,她会很遗憾你不能做快乐的自己的。”
“真的吗?她真的夸我了?”
“姐姐不会骗你的。”
“嗯,我不胡思乱想,我要快乐起来,不会让她失望的。”
叶家的这个年注定是过不好了,掌灯的时候,秦家老爷、太太怒气冲冲的来了,进门就把一桌子的菜掀到地上,嘴里还骂着,“叶一元,你还有脸摆年夜饭,我儿子都快没头吃饭了,你还我儿子。叶一元,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花着我们秦家的银子……”
管事的见势不妙忙把陆续上菜的女使赶出去,刚想劝两句就被秦老爷一巴掌扇了个两眼冒金星。没办法,他只能去书房将叶一元找来。
叶一元不想面对秦家人,可是如果他不出现,秦家老爷有可能把家都掀了,只能硬着头皮去见。一进门,就看见一地的狼藉。秦老爷许是砸累了骂累了,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他太太只会捂着脸哭。叶一元低声嘱咐管事的,让小厮女使老妈子啥的都滚的远远的,谁也别来打搅。
关上房门,叶一元躲着地上被摔碎的碗碟,一步步走过去,低声说道:“秦老爷,大过年的,您别这么大的气啊。”
听到叶一元的声音,秦老爷猛的站起来,怒视着他,“你还有脸来见我,你还我儿子!”
叶一元急得抓耳挠腮,谁能想到自己堂堂一州长史竟被一个妾室的爹逼成这样,他索性撕破脸说道:“秦老爷,案子不是本官翻出来的,也不是本官判的,你要儿子去找长宁郡主啊,找卢刺史啊,找的着本官吗?本官已经尽力护他一次了,再也无能为力了!”
“你……”秦老爷气的嘴唇都哆嗦,他指着叶一元的鼻子骂:“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吃我秦家的喝我秦家的,这些年,老子搭进去多少银子,让你打点人脉升官,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是我瞎了眼,看错你了,你还我银子,不然我就去京城告你,说你贿赂上官,到时候看你还能风光到几时?”
叶一元就怕他提这个,一提就觉得自己在他面前矮半截,要是他真的告上京,不但自己前途尽毁,就连恩师也得被拖下水,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上京告状,怎么办?叶一元的脑子飞快转动着。
很快他冷笑一声,“好,你去告,你尽管去告,大不了我这个官不做了,但是秦老爷,你可想好了,你不但有儿子,你还有女儿,有外孙,难道你就不管他们的死活,我要是倒了,他们去依靠谁?你们吗?你想鱼死网破,我陪你!我这就一纸结书给你女儿,让她随你们回家,被赶出家门的妾室,谁还能要她,你就忍心让她孤苦伶仃一辈子吗?你的外孙会不会因此恨你?”
“你敢将我女儿赶出家门?”
“有什么不敢的,你都敢去告我,我还有什么可顾忌的,本来想等你们冷静几天再去登门说说此事,没想到大年三十,你们找上门来了,好,那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你儿子奸污民妇和我有关系吗?没有吧,你们凭什么找我?是你儿子不争气,怪的了我吗?你是给我银子,可我也没亏待你们吧,你让我给你儿子找个差事,我办了,你儿子三天两头调戏良家妇女,县令看着我的面子,睁一眼闭一眼,你们还想我怎么样?替你儿子坐牢吗?”
秦老爷没想到,自己无赖,叶一元竟然比自己更无赖,读书人无耻起来竟然还这么理直气壮!
秦老爷无力的坐在椅子上,“可我儿子怎么办?我秦家的香火怎么办?”
叶一元见秦老爷软下来了,他顺势软了下来,“秦老爷,采石场是苦了些,可并不是无缝可寻,你多拿些银子,去打点一下采石场上上下下,看在银子的份上,那里的管事的也不会为难你儿子的。”
“能打点?”秦老爷眼里又燃起了希望。
“自然。”
“只要不让我儿子吃苦,能让他囫囵个的回来,花多少银子我都愿意。可他要是回不来了怎么办?”
“秦老爷,十六年一晃就过,耀庭一定能囫囵的回来。退一万步讲,他要是回不来,不还有奉朝吗?将奉朝过继给耀庭,让他当你们的亲孙子,不好吗?”
“你舍得?”
“有何不舍,他身上也流着秦家的血啊。”
这就是叶一元的精明之处,将自己的儿子过继给秦家,将来老两口一死,秦家偌大的家业就是叶家的了。至于秦耀庭,十六年,谁知道他能不能活着回来,或许活着回来也就剩半条命了,何惧之有!
要说秦家老爷,白经商了一辈子,这会却不会算账了,让叶一元耍的团团转,先拿他女儿相威胁,又拿自己的儿子做好人,还真让秦老爷陷进去了。
叶一元看秦老爷的脸色就知道以后不会再闹了,于是堆起笑脸说道:“秦老爷,你放心,有我有奉朝,你百年后,有人给你养老送终,有人给秦家延续香火。至于耀庭的事,我亲自去办,你尽管放心!”
事已至此,能怎么办,难道真要两败俱伤吗?那可就什么都没了。秦老爷叹了口气,“怪我教子不严,是我的错,才让耀庭走到这一步,悔之晚矣。一元啊,你要多关照一下耀庭,千万别让他受苦。”
“一定一定!”
“也罢,有你这句话,我放心了。回了!”
叶一元装模作样的说:“今天是大年夜,既然您二老来了就别走了,一起吃个年夜饭,我陪你们喝几杯。”
秦老爷露出一丝苦笑,摇摇头,佝偻着身躯和夫人相互搀扶着走出叶家,几天而已,他们似乎老了十几岁。
叶一元大获全胜,心情大好,让管事的进来,吩咐他让人尽快收拾好这里,再摆上一桌子年夜饭,今晚要痛快的喝几杯。
吩咐完了,叶一元想到了秦氏,还的去哄哄她。他相信,自己能把秦老爷哄好,也能把她捋顺,女人嘛,这一辈子无非就是夫君孩子,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讲明利害关系,就没有说服不了的。
秦老爷说叶一元无耻,其实一点都没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