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伴》北仲郎

89、第八十九章 岁岁平安 叶一

　　叶一元把秦老爷忽悠走了，转头就去忽悠秦氏。秦氏精神萎靡的躺在床上，脸上还有泪痕，显然是刚哭过。叶芝兰坐在床沿上默默陪伴着，见到父亲来了，她忙起身，乖乖的站在一边。

　　秦氏哀怨的看了一眼叶一元，嘴角一撇，又要哭。他赶忙俯下身，“哎呀，大过年的，想点高兴的事多好，整日哭哭啼啼的对身子不好。”

　　“你还在乎我的身子怎样吗？”

　　“这话说的，你是老爷我疼爱的女人，我怎么能不在乎。”

　　“既然疼我，为何不帮帮我弟弟。”

　　又来了，翻来覆去就是这点事，叶一元忍下不适，挨着床沿坐下，挤出笑容说道：“你爹娘刚才来过……”

　　“他们在哪？我要去见他们。”

　　叶一元按下秦氏，“走了，已经走了。高高兴兴走的。”

　　秦氏瞪大了眼，“怎么可能高兴？难道你把弟弟捞出来了？我就知道老爷有本事。”

　　叶一元兜头给她泼了盆凉水，“我哪有那本事，不过我答应了二老，尽力打点，让你弟弟在采石场不受苦不受累，尽量让他毛皮不擦的出来。”

　　“什么叫毛皮不擦，采石场能比得上家里吗？他还不是在里面受罪！”

　　叶一元嘬了一下牙花子，“啧，我已经尽力了，再也无计可施，你若有本事自己去救。”

　　“我……”秦氏落下泪来，“你欺负我是个妇人，让我去救，我连采石场在哪都不知道，你好狠的心啊，我为你生儿育女……”

　　“你秦家的恩情我都记得，能办的我都办了，救你弟弟的事我无能为力。你怕你爹娘老无可依，怕秦家断了香火，这都不是事，我答应二老，将来我和奉朝给他们养老送终，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弟弟没有子嗣，咱们就将奉朝过继给你弟弟，这不就有香火了吗？”

　　“奉朝是你亲儿子，你舍得？”秦氏坐起来，一脸的不相信，很快他想了想，冷笑道：“叶一元，你打的好算盘，我今天算是见识了。我弟弟蹲了大狱是不是很称你的心？我爹娘好骗，但我不傻，你这是惦记我秦家家产啊，好深的算计啊，只恨我爹娘识人不清……”

　　被人戳破了心里所想，叶一元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耐住性子说道：“奉朝不止是我的亲儿子，也是你的，他身上也有秦家的血脉，我们是一家人，分的那么清干什么？耀庭能平平安安的出来生儿子更好，若不能，过继奉朝没有什么不妥的。不是我惦记你家家产，是让你儿子去继承。奉朝不是读书的料，跟着他外公学学经商，将来做个富贵闲人自在一生。我了不起再做十几二十年的官，一旦致仕，家里可就全靠奉章了。嫡庶有别，我在就能照拂奉朝，可我不在了呢？谁管他？不如早些给他打算一下，现在不就是个好的契机吗？我这样做有错吗？说到底我也是为了你亲儿子，为了你父母！唉，看着你家这样我心里也难受，这样，初一，让奉朝去他外公家住一段日子，陪陪二老，这样家里也能热闹些，你父母心里有了希望也就有了精神。”

　　秦氏被说动了，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想想，我弟弟只是去服刑，又不是被砍头，让他吃点苦受点罪，等出来后也就收了性子。我爹娘年纪也不大，等弟弟出来也能床前尽孝，让他们承欢膝下。再不济不是还有咱们朝儿吗？爹娘也是颇疼他的，虽然是外孙，可跟亲孙子也没什么区别。”

　　叶一元连连点头，“对，你能想开，老爷我也算没白忙活。好了，别赖歪歪的躺着了，今天是大年夜，起来，一家人吃个团圆饭，今儿老爷我亲自跟大娘子说，让你坐下吃饭，不用站着伺候了。”

　　秦氏在心里冷笑一声，不光今天我要站着吃饭，以后的每一天我都要站着吃饭，伺候大娘子？不能够！

　　这是亓飞凤离家过的第一个大年夜，虽然王府很热闹，可乡愁依然在她心里翻涌着。吃过年夜饭，放烟花，守岁，她都强装笑脸掩饰内心的思念。

　　热闹散去，飞凤回到房间，落寞的坐在薰炉旁，眼泪默默的掉下来。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她慌忙抹掉眼泪起身开门。门一开，柳稷菽托着两坛子酒笑盈盈的看着她，“飞凤，新年好啊。”

　　“公主，新年好！”柳稷菽身后，四大美人，明漫、常山、耿平齐刷刷的说道。

　　亓飞凤不由的笑了，“大家新年好。”

　　一群人鱼贯而入，将手里的酒菜放在桌上，大家也不分主次的围坐在一起。酒斟满，共同举杯预祝新的一年一顺百顺。

　　莺歌喝的满脸通红，大声说道：“我们的年越过越热闹，以前大年夜，只有我们四个和主子偷偷喝酒守岁，后来有了常山和耿平，如今又多了漫姐和公主，真好。”

　　霓裳笑道：“怕是以后人越来越多呢。”

　　“哦，对！”莺歌点点头，“或许明年秋予也会加入。”

　　红缨看了一眼亓飞凤，悄悄的扯了一下莺歌的衣袖，岔开了话题，“霓裳的意思是说，将来你和清影会生孩子，人就越来越多了。”

　　莺歌瞬间明白了红缨扯自己一下的意思，咬了一下舌头，连连点头，“对对对，我要多生几个。”

　　“生那么多不嫌累啊。”红缨问道。

　　“不累，不是有你和霓裳吗？我准备给你们生一个，让你们养着玩。”

　　清影也说：“我跟莺歌的想法一样，也给你们生一个，让你和红缨一人抱一个。”

　　不知不觉，霓裳和红缨的眼眶红了，她们岂能不明白清影和莺歌的意思，内心的感动无以言表。

　　红缨笑中带泪问，“常山、耿平，你俩可舍得。”

　　没想到他俩哈哈一笑，耿平说：“有什么舍不得的，莺歌说，你们四个自小一起长大，就是亲姐妹，我们的孩子就是你们的孩子，孝敬你们和孝敬我们是一样的。听老婆的话总是没错的。”

　　“嗯！”常山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所以，你俩可要多攒银子，将来孩子的聘礼嫁妆可是一笔不小的银子呢。”

　　“好！”霓裳和红缨笑着答应着，眼泪却不知不觉的流下来。

　　明漫举起酒杯说：“清影，莺歌，我敬你们一杯，不过，我可是有目的的。”

　　清影问：“漫姐，你不会也想跟我们要孩子吧，那我们要生几个才够？”

　　明漫抿嘴笑了，“不要，只要让你们的孩子认我做干娘就行，我不能上战场打仗，但我可以帮你们看孩子，你们不亏的。”

　　“哈哈哈……”屋里欢笑一片。

　　欢笑解了亓飞凤的乡愁，她也融入其中，放肆的笑着，毫不拘束的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不知不觉，天光有些泛白，常山和耿平背着各自的老婆回去投入到造人大业中去。剩下的醉成一团，厚实的地毯上躺了一片。

　　草原的女子，不会轻易的醉。亓飞凤挨着柳稷菽躺着，扭头看着她通红的脸，忍不住低下头轻吻了一下她的唇。或许感觉到嘴唇痒，柳稷菽伸手挠了一下，翻身起了细微的鼾声……

　　过年，总是人情往来最热闹的时候，一大早，王府的门口，车马便是络绎不绝的，一波又一波，王爷在前厅接待各级官员，内宅，王妃负责接待各级官员的夫人。而柳稷菽还躺在地毯上呼呼大睡。

　　不知什么时候，门被推开了，叶秋予带着妹妹叶芝兰走了进来。叶芝兰哪见过这场面，吃惊的捂住了嘴巴。叶秋予见怪不怪，松开妹妹的手，走进内间，拿出被子，一一盖在她们身上，又将薰炉里添了些炭火，又麻利的收拾好桌子上的残羹剩饭，擦洗干净，才又拉着妹妹的手坐在茶台前，烹茶，等她们醒来喝。

　　叶芝兰小声问：“姐姐，郡主经常这样吗？”

　　“我也是头一次见，大概是昨晚守岁喝醉了吧。”

　　“那你一点都不惊讶吗？”

　　“没什么可惊讶的，知己开怀畅饮，人生难得几回醉。”

　　“她们都是将军吗？”

　　“漫姐是女医，那位是乌国公主……”叶秋予指着地上的人给妹妹一一介绍。

　　“她们感情真好。姐姐，我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的知己，也能这样醉了就躺？”

　　“总会有的……”

　　柳稷菽悠悠醒来，听见熟悉的声音，心头一暖，坐了起来，却发现，叶秋予身边还坐着一个小女孩，似曾在哪里见过，又一想，能和她一起来的，除了她妹妹也没别人了。

　　叶秋予冲着柳稷菽一笑，轻声说：“你醒了，过来坐，刚煮好的茶。”

　　柳稷菽接过叶秋予递过来的茶，看向叶芝兰，“古灵精怪的妹妹？”

　　叶芝兰灿灿一笑，起身福礼，“叶芝兰见过郡主，给郡主请安，郡主新年好。”

　　“嗯，新年好，等着……”柳稷菽转身去了隔间，很快拿着两封红包过来，递给姐俩，“新年红包，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