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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六章 择日宣判 柳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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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稷菽的一箭双雕之计,既解了叶秋予被逼婚之急,也使得许氏一案得以重审,可谓是大快人心。可清影还是有些担心,她今天算是见识了叶一元的无耻,她怕有一天,他还会为了别的利益强将女儿嫁出去。
清影的担心,柳稷菽不是没想过,不过她心里早有对策,于是信心满满的说道:“我能保夭夭一时,也能保她一世!”
“好有气魄!”清影望着策马狂奔的主子,由衷的称赞。
刺史大人亲自升堂,一众官员惶恐至极,大气不敢喘,尤其是叶一元和梧桐县的县令。县令如芒在背,董良是他手下,而秦耀庭……他偷偷撇了眼一脸铁青的叶一元,说实在的,对于秦耀庭犯的案子,无论怎样,都跟他是没关系的,毕竟负责审讯的是县尉董良,而他只负责审批,就算追究,他也只是失察,既没包庇又没跟着一块颠倒黑白,挨几句训斥是免不了的了,可到底是他将秦耀庭招入县衙,还让他当了耆长,都怪叶一元,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堂下跪着秦耀庭,董良,以及许氏的前夫郭强,而许氏则站在一旁。如今再见到前夫,她已经心静如水,既没有恨也没有怨,就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卢刺史惊堂木一拍,“郭强,本官问你,你是否亲眼所见秦耀庭奸污你妻许氏?”
郭强如今已经恨透了秦耀庭和董良,要不是他们两个,他自己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看着一旁的许氏,越发的漂亮,显然过的很好,而自己……
他咬牙道:“回大人的话,小的亲眼所见……”郭强毫无隐瞒的说出那天所见,以及秦家拿银子想要私了,后来董良找到他如何威逼利诱的事说了个干净。
卢刺史二拍惊堂木,“秦耀庭,你若不想受皮肉之苦,就如实招来。”
一听要动刑,秦耀庭吓得往前爬了几步,“大人饶命,我招,我招,是我瞧着许氏貌美,所以动了贼心……”他将如何奸污许氏,被收押后董良如何跟自己说案子会有转机,又如何操作的事都倒了出来。
卢刺史越听越气,越听越明了,他三拍惊堂木,“董良,郭强、秦耀庭说的你可认?”
董良自知无法辩驳,身如筛抖,目光到处寻找,终于看到了叶一元,他慌忙说道:“叶大人,叶大人,给小的求求情吧,小的愿意以全部家财……”
“住口!”叶一元怕他说出半幅家财求娶自己女儿的事,也怕他说出每到年节给自己送礼的事,于是啪的一下拍着扶手站起来,“是本官识人不明,我拿你当子侄对待,你却想着坑本官,本想着你是可造之才,没想到你心术不正,真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如今你罪孽深重,容不得你抵赖!”
卢刺史做官多年,怎么能看不出里面的猫腻,不过听堂下的供述,叶一元应是没参与其中,至于董良和叶一元私下里如何,不是他份内的事,睁一眼闭一眼的好,所以他也不打算追究下去,四拍惊堂木,“把秦耀庭,董良押入大牢,择日宣判!将不仁不义,卖妻求荣的郭强重打二十大板扔出去!”
叶一元松了一口气,秦耀庭和董良面如死灰,郭强被打的鬼哭狼嚎。卢刺史走到许氏面前,拱手道:“许氏,是本官御下不严,让你蒙冤,本官向你致歉,待将他们宣判后,本官会张贴告示,还你清白。”
许氏侧身避开卢刺史的致歉,福了福说道:“谢刺史大人为民妇伸冤,不过还不还我清白已经不重要了,民妇已经看开了。”
叶一元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左右看了看,还是去了秦氏的院子。推门而入,秦氏没有像以往一样,堆着一脸的媚笑迎上来,而是怯生生的站在一旁。不是她有未卜先知之能,实则是女儿叶芝兰回来说董良押走了郡主,而自己还曾在叶一元的耳边说过无数次董良的好话,本来知道他已经决定将叶秋予许配给董良,她还高兴了好一阵,没想到,从董良押走郡主的那一刻,一切都改写了。自己的撺掇,叶一元会不怪罪吗?
叶一元一屁股坐下,半天不吭声,秦氏小心翼翼的问:“老爷忙了一天,累了吧,妾身给你沏杯茶解解乏吧。”
“喝个屁茶,老子现在喝毒药的心思都有。”
秦氏本来还心虚,听叶一元这样说,她也来气了,叉着腰吼道:“老爷,你别一有什么气就往我身上撒,我也不是你的出气筒,谁惹你你找谁去啊,我不就是说了几句董良的好话吗?让大小姐嫁给他的是你,我一个做妾的能当什么家能做什么主,是你贪图董良的半幅家财才决定将你闺女嫁给他的,如今半幅家财没了,你就冲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凭什么!”
叶一元再也忍不住了,站起来抬手就给了秦氏一巴掌,抖着胡子骂道:“你的好弟弟,差点害死我!”
秦氏被打懵了,本来还想冲上来抓破叶一元的脸,可一听到他提弟弟,忙问:“我弟弟怎么了?他怎么害你了?”
“他奸污民妇的案子重审了!”叶一元又重重的的坐下,“唉,我真是瞎了眼,怎么就看上董良了,我的耳根子也是软,你说几句董良的好话我竟信以为真,差点将女儿嫁给那个畜生,我真没脸面对女儿了。”
“不是,你扯什么女儿,你刚才说我弟弟的案子重审了,这事不是过去了吗?谁翻出来的,谁审的?县令、知州?”
“长宁郡主翻出来的!刺史大人亲自审的!怎么,你要去闹吗?去吧,去吧,把叶家彻底闹散吧!”
“啊……”秦氏扑通坐在地上,脸上尽是木然,郡主,刺史,哪一个她能抗衡,况且,弟弟奸污民妇是事实,自己如何救他?她把目光落在叶一元身上,一把抱住他的腿,“老爷,老爷,求求你救救我弟弟吧,我让我爹多给你银子,只要你能救救我弟弟,他可是秦家独苗啊,他要是出了事,我爹我娘还不得急死啊!”
叶一元一阵苦笑,低头看着秦氏,“你让我救,我拿什么救?郡主,刺史,哪一个是我惹得起的?你就是让你爹把你秦家所有家财都给我,我都无能为力!”
“那我弟弟岂不得死在牢里?”
“死倒不至于,按我大宣律法,奸污民女要判服刑十五年。”
“十五年,十五年,没关系,只要死不了,他出来之后也不过四十岁,一样可以让秦家传承下去。”
“想的挺好,服刑十五年,你以为是让他在大牢里躺着吗?他是要去采石场做苦工的,戴着脚镣做苦工,你知道每年采石场得死多少人?能活着出来的又有多少!”
“啊……”秦氏大叫一声,昏死过去。
眼看着秦氏倒地一动不动,叶一元也不肯伸手扶一把,而是叫来女使,让她们将秦氏架到床上,自己则垂头丧气的去了大娘子的院子。
大娘子忐忑不安了大半天,见叶一元回来,立马问:“老爷,董良他……”
“革职是免不了的,虽不至于坐牢,但挨个几十大板是有的。”
“啊,就是冲撞了郡主而已,怎么会罚的这么重?”
叶一元刚要张嘴就听见叶秋予在外面说;“父亲母亲,女儿可以进来吗?”
得到允准,叶秋予推门而入,福了福,说:“父亲,今日的事跟女儿有关,女儿想听听,是如何处理的可以吗?”
叶一元不敢正眼看自己的女儿,想了想说道:“也罢,为父就说说吧,刚才你母亲问,董良无非是冲撞了郡主,为何要革职还要挨板子,其实,郡主大度,即便被董良打了一鞭子,她也没追究。”
听到柳稷菽被打了一鞭子,叶秋予的心就揪了起来,恨不得马上就跑到王府去看看她伤到哪了,可父亲母亲都在,如何跑?她只能忍着心疼耐心听下去。
叶一元颇为艰难的说:“实则是,是,是秦氏的弟弟,在梧桐县奸污民妇的案子被郡主偶然得知,翻了出来,没想到这里面竟有董良的事……”
大娘子呼的站起身来,一脸的惊恐,“什么?董良也参与奸污民妇了?”
叶一元狠狠瞪了一眼大娘子,“你脑子里胡思乱想什么?”
“是老爷你不说清楚的,怪我胡思乱想吗?”大娘子白了叶一元一眼,不服气的坐下。
叶一元愧疚的看着女儿说:“别听你母亲胡言乱语,董良没那么恶劣,但他的事也不小,他为了能,能娶到你,拿秦耀庭的案子向为父献殷勤,颠倒了黑白,硬说是那民妇勾引在先……”
大娘子听完又一次站起来,“这,这么个畜生也配来叶家提亲,真是气死我了,刺史大人怎么不砍了他,我的秋儿啊,娘差一点害了你啊。”说着抱着叶秋予就是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哭了一会,她突然叉着腰朝着秦氏院子的方向骂了起来,“秦家没一个好东西,生了一个勾引人的狐媚子不说,还生了一个淫贼,秦家该着断子绝孙,自己作孽不说,还差点害了我的秋儿,还差点连累了老爷,一群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