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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名节这顶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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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王言而有信,说每月带柳稷菽去军中操练几日就真的带了去,同去的自然有四大丫头。其实不用求情,王妃也不会让女儿独自去军中,对于四大丫头的跟随,王爷也并未觉得不妥,于是,挤满男人的军营里多了几抹不一样的颜色。
王爷治军严明,所以,军士们只敢偷看几眼柳稷菽身边的四大美人,不敢与之对视,更不敢出言挑逗。在得知王爷身边那位俊美少年郎竟然是女儿身,并且是郡主时,更是躬身肃立。
柳稷菽对军营中的一切都感到既陌生又熟悉,更是满满的亲切感。安平王有军务要处理,索性将她交给身边的都头,李都头军职不高,但他算是王爷身边的常随,平时带领一队近卫军护送王爷往返王府与军营,向下传达王爷帅令等等,军职不大,要做的事可不少,他与郡主也是经常照面的,可他此刻却犯了难,心说,我一糙汉子,胡子拉碴,粗言粗语的,吓坏了郡主可怎么是好?他脑子转了几圈,低声吩咐下去,不一会,一年轻军士率领十几个人小跑着过来。
见到李都头,领头的抱拳施礼,“见过李都头,属下常山,军职十将,率队前来,请都头下令。”
李都头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心说,常山兄弟啊,你可别怪我,谁让你面相清秀,比我更适合陪郡主军营一日游啊。
想到这,李都头清了清嗓子,严肃的说道:“常山,我命令你,率你手下陪郡主参观军营!”
“啊…… ”常山不敢相信的看着李都头,其实刚刚他就注意到李都头身后的那几名女子,心里还曾嘀咕,军营重地,怎么平白多了人,而且还是女子。
可他听到是郡主时,瞬间明白了,噢,是王爷的闺女一时兴起跑来玩的,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李都头大自己好几级,陪呗……
哪位是郡主呢?常山不敢明目张胆的看,只能在东张西望中快速的扫了一眼,这一眼扫的自己心里砰砰乱跳,心里能冒出来的就一个字,美!可她们四个当中谁是郡主呢?
正当常山猜测的时候,柳稷菽从四个丫头身后走出来,背手往那一站,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十将?看你年纪不大,能当上十将也算有些本事,一会咱们过过招。”
常山心说:“你谁啊,好大的口气,还跟我过招,我一身的本事都是从训练中,从战场上一刀一刀的拼出来的,你瞅你,娘们儿唧唧的,恐怕连刀都拿不动吧,说那话也不怕闪了舌头!看样子怕是城中权贵之子犯了事,被罚军中效力的吧。”
“这位公子,过招就不必了,军中净是真刀真枪,所谓刀剑无眼,伤了你可就不好了。”
柳稷菽听常山的口气,不由的笑了,“常十将,我自知刀剑无眼,但我长这么大,手中从来只握真兵,不拿假刃,你也不用顾虑是否伤我,谁伤谁还不一定呢!”
李都头看着两人斗嘴,心说,要是打架,你们演武场去打,别在我面前打,我还是溜之大吉吧,反正郡主的功夫得了王爷真传,常山啊,打不过可别哭鼻子啊!
常山也是年轻气盛,心想,管你家世如何,进了军营就得守军营的规矩!既然你要比试,那就来呗,小爷一身硬功夫,还怕你个绣花枕头!
李都头不愿看小孩打架,转身去找安平王去了,而柳稷菽在常山等人的带领下来到了偌大的演武场。柳稷菽环顾四周,眼睛立刻亮了,跑马场,射击场,对练场等等,在观望台前还有十八般兵器整齐排列着。她上前抚摸着那些熟悉的兵器,良久,抽出一杆长枪,拿在手里掂了掂,这杆枪对于她来说还是略微沉了些,可她对枪喜爱让她不忍放下,思索片刻,决定还是要用它来对抗常山,谁说耍长枪要用蛮力,巧劲也可舞的!
常山见柳稷菽挑了一杆长枪,不由的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柳稷菽捕捉到了他笑里的嘲讽,望着他手里的那柄宽刀,心说,一寸长一寸强,等我把你打趴下你就笑不出来了。
柳稷菽列开架势,然,她并未双手擎枪,而是让枪尖点地,单右手握枪尾,这样,枪的重量就被分掉一部分,而后,她挑衅的向常山招招手,朗声道:“十将,请!”
常山闻言,眉头一拧,双手握刀,几个大步扑上来,眼见到了柳稷菽跟前,猛的脚尖点地,腾身而起,宽刀举过头顶,大吼着砍了下来,这是上来就下杀招啊。柳稷菽不敢怠慢,拖着长枪极速后退几步,身体微侧,单手将枪举过头顶,生生抗下这一刀,刀刃与枪柄接触的那一瞬间,她伸腿勾脚,欲绊倒常山。
眼见着柳稷菽挡下这一刀,常山颇感意外,还没惊讶完,就感到小腿有风,来不及看更来不及想,他本能一个后空翻躲过了柳稷菽的那一扫腿。他定了定神,心想,貌似小看了这个娘们唧唧的小公子。来不及想太多,一刀不中,第二刀接着跟上,劈砍刺一连串的招式看的人眼花缭乱,但也颇费力气。柳稷菽在防守之余,也在寻找机会机会准备一击而中,果然,两人在有了一定距离后,她一脚踢起长枪,放着寒光的枪尖借力而起,差点划到常山的面门,他猛吸一口凉气,仰身后撤,想着差点刮花的脸,他的脸都白了,紧咬钢牙又一次杀过来。柳稷菽不与正面而战,后退几步,却猛然调转枪身,将枪尖的一头握在手里,同时扭转身体,一个歇步下蹲,挑起枪柄,狠狠的抵在了常山的胸口上……
“回马枪!”常山此刻的冷汗都下来了,若是枪尖朝向自己,那自己已是透心凉了。“大帅的绝技,你是怎么会的?”
柳稷菽微微一笑,“可服?不服的话,挑兵器再战,或着赤手空拳切磋一下也行。”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大帅的回马枪?”
“简单,我是你们大帅的女儿啊,自是得了我父王的真传。”
常山一听,赶紧扔掉宽刀,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低头道:“常山见过郡主,在下不知郡主驾到……”
“十将请起,刚与十将过招,实在是痛快,但还是要感谢十将手下留情,没让我在众人面前丢脸。”
常山略显尴尬,心说:“我都快透心凉了,分明是您手下留情好吧。”
柳稷菽将长枪放回兵器架中,走到观望台下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对常山说道:“十将,看样子你年长我几岁,你的手下大都与你年纪相仿吧?”
“回郡主的话,在下十八岁了,自十六岁从军,已满两年,身边这些弟兄大都是这个年纪。”
“嗯,十将,我若跟父王说让你们陪我在军中操练,你可愿意?”
常山一听,心里顿时打起鼓来,我一个堂堂男子汉,陪郡主这样一位女娃子操练?这成何体统,传出去岂不坏了郡主的名节!
柳稷菽看出他的为难,笑道:“十将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这……”常山不是个会撒谎的人,他猛的抬起头,“回郡主的话,在下确有顾虑,军营中尽是男儿,郡主是女子,身份尊贵,当爱惜名节……”
“胡说八道什么?”清影拧起双眉,厉声道:“常十将,郡主何曾不爱惜名节了?王爷都允许郡主进军营,怎么到你却把郡主的名节扯上来了!”
柳稷菽闻言也冷下脸了,她摆摆手,“十将,我虽是女子,可律法也没规定女子不得进军营,也没规定女子不能抛头露面,更没规定不能与男子演武练兵,更没规定做了这些事就是辱没自己的名节,何况,你是我手下败将,规矩是强者制定的,待哪日你赢了我再跟我说名节之事!你一男子,本应行事磊落,没想到如此愚昧,你怕毁我名节,我怕看到你忍不住再给你几记回马枪,也罢,操练之事就此作罢,军营如此之大,本郡主就不信找不出几个行事磊落的兄弟陪我操练!”
一番话说的常山羞愧难当,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个嘴巴子,自己一个手下败将,还在胜者面前张口规矩闭口名节的一番说教,真真是自取其辱。
“郡主!”常山抱拳道:“常山出言不逊,请郡主责罚。郡主说的对,常山惭愧,堂堂男儿竟不如郡主一女子来的磊落,请郡主准我兄弟陪您演武练兵,日常操练,我等弟兄在所不辞!”
柳稷菽冷笑一声,“十将,机会不是随时都有的,你若以愿沙场挣军功不愿做陪练的理由拒绝我,我还敬你是条汉子,可偏偏你选了最拙劣的理由,我如何用你?”
“郡主,常山知错了,请郡主宽如,只要郡主肯收回成命,让常山做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
“但凭郡主吩咐!”
柳稷菽沉默了,她其实很看好李都头选的这队人,年轻,从军时间短,好调教。她想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小队,他们十二个加上四大丫头,十六人,不多不少,刚刚好。端看刚才与常山的切磋中,她就知道,假以时日,他的身手,对敌经验,绝对会让人刮目相看。她心底是认可此人的,可刚才那番话又让自己极度的不适,难道他认个错,自己就会收下他吗?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可就坡下驴这个道理她懂,自己就是那驴,得找个坡啊,她认真想了想便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