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一家欢喜一家愁 ...
-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席间聊了很多,待酒菜渐冷,柳稷菽也饱腹七八分,杨着喝的绯红的小脸说:“我们今日说别人的事太多了,父王,说说我的事吧。”
安平王点点头,“好,我儿可畅所欲言。”
“父王,女儿在厨房门前跟母妃说的并不是玩笑话,女儿真的想从军。”
安平王并不感到诧异,眼神鼓励着女儿继续说下去,她认真的说道:“我出身皇族,可靠着皇恩衣食无忧的存于世间,可女儿心里不想这样,女儿十岁了,读书识理,不是无知小孩,更不想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一世。父王也说我可做不让须眉的巾帼英雄,书中说,人生苦短,要么清醒的活着,要么糊涂的过着,我有理想有抱负,我享受着特权,这些特权我不想白白享受,我想用自己的能力去证明,我配得上这些。”
安平王与王妃眼神交流了一下,这才欣慰的说道:“我儿长大了,学会思考自己的人生了。”
“父王,或许在世人眼里,女子的未来全系婆家,做贤妻良母,相夫教子,那女子的人生呢,为什么不可以做自己?女子也可以博自己的一番天地,不靠男人,只靠自己,可以不再被说成男人的附属品,可以在男人堆里抬头挺胸,可以与之平视,我想我能靠自己争得一番天地,别的女子也可以,或许多年以后,我能影响更多的女子做自己,所以,我要随您征战沙场,我所要的一切,要凭自己的长枪短剑一点点的拼出来。”
安平王的眼里闪着异样的光彩,他一直坚信,自己的女儿不是平庸之辈,或许,她的将来就从饭桌上的这番掷地有声的谈话开始。
王妃没有出言阻止,只是柔声说道:“母妃不像你,能文能武,只是有你父王的偏爱,在王府之内,我可以无拘无束的做自己。满儿,你想在世间无拘无束的做自己,那就去做,去争取,母妃不拦着你,只是从军还太早,你还未及笄,再大一些,再强壮一些,有足够的应变能力,你就展翅高飞,母妃为你高兴。”
柳稷菽一旦想做的事就迫不及待,一听母妃说自己年纪小就想开口央求,谁知她父王拍拍她的肩膀阻止了她,承诺道:“你母妃的话不无道理,但父王可以答应你,每月许你随父王去军中跟着操练几日,等到你及笄,父王可带你出征,不过,如今天下太平,并无战事,但是剿匪驱逐流寇倒是有机会,这样你可满意了。”
“父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女儿满意了。”
有了目标方向,三口人聊得更加的热烈,一不留神夜深了,王妃这才催促道:“满儿,你该回房休息了,只要你父王回来,你们就聊个没完,明早你还得做早课,再不安歇,小心起不来了。”
“女儿睡的再迟也不会耽误早课,只是聊的兴起舍不得睡,不过父王鞍马劳顿,是该歇息了,那女儿告退了。”
待柳稷菽回到房中,四个丫头正大眼瞪小眼的等着呢,看着桌上的酒菜,她才想起答应清影的事,连声赔不是,“清影姐,我跟父王一不小心聊多了,忘了回来陪你们喝酒的事了。”
清影起身将温菜的碟子里加了些热水,笑道:“不碍的,饭菜还热着呢,咱们喝了倒头就睡岂不更好。”
其他三个丫头也高声附和,待柳稷菽坐下,几人忙着斟酒布菜,推杯换盏,几杯酒下肚,她说起与父王说的事,几个丫头一听她有从军的想法。立刻来了精神,莺歌简直要蹦起来了,兴奋的说道:“主子,这是真的吗?那您跟王爷求个情,带上婢子吧。”
霓裳翻了个白眼,“就想着自己,怎么不让主子求个情,把我们都带上,合着就你舍不得主子啊,我们也是自小跟着主子的,无论主子去哪,干什么,我们都是要陪着的。”
“嘿嘿,我就少说了几个字吗,我们几个自小一起长大,主子杀人,我们负责毁尸灭迹……”
“呸呸呸,说的什么话啊,咱们是去从军,什么毁尸灭迹,真该掌嘴。”
“那你打我吧!”莺歌拿起红缨的手往自己脸上招呼着。
清影比起其他三个丫头稳重多了,她捏着酒杯,眼神坚定,淡定的说道:“你们别闹了,听风就是雨,主子去哪我们自然跟随,只是,你们要想清楚,王府是一个样,战场又是一个样,虽然我们自幼随主子习武,但最多也是出手教训几个小混混,战场可不是几个小混混组成的,现在嘴上说的痛快,倒是别腿软,当逃兵。”
霓裳一脸不服的反驳道:“怎么会,当逃兵?那岂不是给主子丢脸!清影,我们都知道,在我们四个中,你身手最好,我们比不得你,更比不得主子,可我们也不是孬种,拼命的事更不输你!”
眼瞅着就要打起来了,柳稷菽连忙劝架,“两位好姐姐,这还没攘外呢,怎么还内斗起来了,我们一起长大,有酒一起喝,有肉一起吃,我做什么事怎么能少了你们这些狗头军师,你们想跑我也得拿绳子将你们拴住,想跑没门儿,莺歌说的对,我杀人,你们就得负责毁尸灭迹,话糙理不糙!”
“天大地大,主子最大,您去哪我们跟着去哪,以此酒为誓,绝不相负!”红缨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其他三人也干脆的喝下杯中烈酒。柳稷菽虽然表面平静,可眼中泛起的泪花却出卖了她,她无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可是眼前这四个,虽是婢女,可是在她的心中,早已将她们当成了自己的亲姐姐,十年,彼此付出了真心,将来这真心也会在,直到永远。
正当几人在柳稷菽的闺房里畅想着未来,叶秋予家也悄悄地发生着变化。正如那嬷嬷说的,叶一元的心偏了,自从纳了侧室,他不再是那个一出衙门就去内宅抱儿子亲女儿的父亲,而是直奔侧室住所。常人所理解的就是,哪个男人不喜新厌旧,房中坐着位十八九岁的小娇妾谁会愿意去看生了俩孩子的黄脸婆?叶家小少爷哭闹着找父亲,叶家主母没办法,只能差人去请叶一元,谁知却被他一口回绝,推说自己有要事与妾室商议,改日再去!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一家之主的要事不与当家主母商议,而是找妾室,这简直能笑掉人的大牙,何为主母,何为妾室,这是分不清大小王了吗?对,叶一元是分不清了,他只知道妾室貌美如花,柔情万种,而且所陪嫁之物颇多。而一家主母,自然拉不下脸来,学着妾室的做派争宠,可是孩子想念父亲是实实在在的,在得到回绝之后,叶家主母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儿子垂泪。
小小的叶秋予惯会察言观色,见母亲垂泪,便拉着弟弟的手,让他从母亲的怀里下来,然后俩姐弟手拉手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本书柔声说道:“弟弟不闹,跟姐姐读书可好,咱们父亲是进士出身,如今是一县之长,平日里父亲并未忘记自己是读书人,一有空便读书写字,我们也要学父亲,多读书,读好书,将来你也会像父亲一样,读书赚前程,你书读好了,父亲自然高兴,就会来看你,比起你哭闹引起父亲的注意岂不来的更好。”
两岁的叶奉章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姐姐的话,但还是能听懂重点,于是点点头,跟着姐姐诵读着诗书,稚嫩的声音渐渐冲淡了刚才的忧郁之气。
孙嬷嬷虽是一脸愁容,可也得安慰主母,她拿出自己的帕子塞到主母的手里,“我的大娘子,您别伤心了,这自古以来男人三妻四妾再平常不过的事,您要是阻止老爷纳妾,那就会被人说您善妒,您的名声岂不毁了,女子不易,更得好好爱惜自己,爱惜自己的身体,爱惜自己的名声。大娘子,老奴还有一事不得不说,哪个男人喜欢动不动就爱抹眼泪的女子,您老是一脸苦相,老爷就算来了,也是不喜的,还有,您现下最要紧的不是拉回男人的心,您要紧的是眼前这俩孩子,您得想着怎么积累钱财好好抚育他俩,让他俩将来有出息,这可是叶家嫡长女和嫡长子啊,将来那妾室若有了孩子,您的儿女可不能被妾室的孩子比下去啊,您得振作起来,母凭子贵,将来咱的小少爷有出息,还少了你的尊荣?您还有儿子傍身,打起精神来吧,我的好大娘子。”
孙嬷嬷的话不知叶家主母听进去了多少,可她的话却一字不落的听到了叶秋予的耳朵里,她在心里小小的叹了口气,她并不是不失落,从父亲宠爱的女儿,一下子变得几日不照面,这种落差她岂能感觉不到,她是害怕的,可害怕有什么用,坚强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因为她看到母亲的六神无主,悲悲切切并未唤回父亲,反而遭厌弃,那么自己的撒娇,哭闹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不如这样安安静静的,按部就班的生活,父亲来看自然高兴,不来,也要学会接受。小小的人儿有了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想法,不知道是喜还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