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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寻常百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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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稷菽携四个大丫头清凉寺一日游,结果被几个泼皮无赖骚扰,当然结果是好的,关键是几个丫头没一个是会吃亏的主,不但活动了筋骨,还得了十两银子的补偿。
说着银子的用处,几人决定捐给善堂,也算给那几个泼皮积点德。去集市的路上,众人感慨,大千世界,什么样的人都有,能用武力解决的绝对不靠嘴皮子,能用钱解决的,绝对不用嘴皮子,每个人的认知不同,同讲理的人讲理,同不讲理的人讲理那简直是给自己找麻烦,怪累的。
四大丫头在马车内,柳稷菽骑着高头大马等着去善堂捐银子的石头儿。不一会,善堂管事就千恩万谢的将石头儿送出来,还一个劲的让他留下姓名,自己也好和善堂的那些孤儿给他祈福。石头儿急的抓耳挠腮,银子不是他的,留车内谁的名字也是不妥的,所以他把求援的目光落在柳稷菽身上。
“管事的,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您回吧,照顾好里面的孩子比给我们祈福要好的多。”
一句话让善堂管事的感激之色更甚,连连抱拳,“小公子说的对,是老朽狭隘了。”
柳稷菽点点头,不再说什么,驱马前行,石头儿跳上马车,一拉缰绳,“驾!”一马一车在善堂管事的目送中离去。
待柳稷菽拎着酒回到王府,小厮迎上来,面露急色,“郡主,您可回来了,王妃已经问了您好几次是否回府了。”
“嗯,知道了,母妃在哪里?”
“在厨房,今儿王爷回来,王妃要亲自过问一下厨房,做几道王爷爱吃的菜……”
“父王要回来?嗯,你下去吧,我自己去找母妃。”
转身将手里的酒坛子递给霓裳,让清影跟着自己去见母妃。清影拉住她,左看右看,主子毛皮没擦,衣裳也未弄脏,可去见王妃。柳稷菽习惯了清影的举动,没说什么,大步的朝厨房走去。
老远就闻见菜饭香,柳稷菽忽觉肚子咕咕的叫,不由的苦着脸说道:“肚子真不争气,这才吃完斋饭多久又饿了。”
清影微微一笑,“主子,您正长身体的时候,常觉得饥饿是很正常的,眼瞅着您就要满十周岁了,到时候宫里又会赐下什么生辰贺礼呢?”
“能有什么?无非就是金银彩帛,京中时兴的衣裳,钗环首饰,胭脂水粉,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呗。”
“可您不喜欢啊。”
“嗯,君恩不易辞,长辈的心意,喜不喜欢都要视若珍宝。我不喜欢穿戴那些,等你们四个出嫁时就给你们当陪嫁。”
一说出嫁,清影冷下脸来,“陪嫁别算婢子的份,我不嫁,我得守着您。”
“清影姐,为何不嫁?”
“婢子五岁就在您身边伺候,十年了,婢子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不想尝试新生活。”
柳稷菽沉默半晌才柔声说道:“好了,我们现在不说这个,你们也才及笄,出嫁还得几年呢,不急。对了,一会我让厨房给你们留些好吃的,这个可以吧。”
清影笑了,“等王爷王妃歇下了,我们几个可以就着菜肴尝一下您买的烧酒。”
“嗯,别落下我。”
“知道了,主子。”
玩笑了几句,柳稷菽心里却没放松,她想自己再过几年就及笄了,亲事也提上日程,自己能不能像清影这般干脆的说一声不嫁,如果真说了,父王母妃以及皇祖母甚至整个皇室会如何反应,唉,人活一世不是那么简单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至于清影所说的不嫁,是她不放心自己还是觉得嫁人是件辛苦的事,这就不能轻易下定论。柳稷菽想着,反正嫁人少说也得三四年,也许随着年龄的增长有了成熟的想法,或者遇到了可托付终身之人,嫁与不嫁就逐渐清晰。
柳稷菽主仆二人刚到厨房门口,王妃就缓步走了出来,瞧见自己的宝贝女儿,先是疼爱的一笑,而后微蹙眉,语气有点严厉,“满儿,在外几个时辰,可是玩疯了,再不回来,母妃就要差人去找你了。”
“母妃,女儿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不必担心,您女儿的身手您还不知道,就算遇到麻烦事,吃亏的也是别人。”
“唉,整日打打杀杀的,早知道就不让你父王教你习武了。”
“别,习武多好啊,小则说可护自己周全,往大了说可以投军保家卫国。”
“护自己周全就可以了,年岁越大,心越野,投军岂是女孩子该想之事。”
“谁说女子不能从军,父王即是亲王又戍边大帅,我自幼习得一身武艺,为得就是有一天随父出征,得个少帅当当。”
闻言,王妃眉头皱的更深了,刚要再说几句就听见有个浑厚的声音自前方传来,“望舒,咱们满儿有志向,我觉得甚好,满儿说的对,谁说女子不能保家卫国,若是没有,我们满儿可做不让须眉的巾帼英雄,开创一个先例,又有何不可?”
王妃展开了笑容,娇嗔道:“王爷,你就惯着满儿吧,早晚把她宠坏了。”
“我的女儿我不宠谁宠?好了,满儿还小,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咱们没必要拘束的这么紧。”
柳稷菽撒娇的摇着她父王的胳膊,“父王,我今天买了好酒,跟您喝一杯。”
“好!不过,看样子饭菜还得等一会,父王也好几天没回来了,给父王讲讲你这些天都干什么了。”
王妃走过来,挽着王爷的胳膊,“你先别听你女儿调皮的事了,先沐浴更衣,解解乏,然后饭桌上听吧。”
“也好,有劳爱妻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是柳稷菽最喜欢的时刻,热气腾腾的饭菜弥漫着幸福的味道,而她买的烈酒也为这幸福时刻锦上添花。王爷喝了一口酒,不由得称赞道:“好酒,够烈!”
柳稷菽也喝了一口,不由的吐了吐舌头,“好辣,不过很过瘾。”
王妃无奈的看着爷俩,“王爷,满儿都快成小酒鬼了,你也不管管。”
“女子喝酒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不用管。”安平王宠溺的看着柳稷菽,“满儿,说说,这些天有什么新鲜事?”
柳稷菽咽下口中的菜,装作苦恼的说:“有什么新鲜事啊,母妃管的严,不轻易让女儿出门,父王,你带我去军中吧,这样,我就可以纵马驰骋……”
王妃打断了她的话,“少在你父王面前装可怜,母妃何曾拘着你了,你今日不是还出府游玩去了吗?”
“惹祸没?”王爷饶有兴致的看着女儿,“惹祸后有没有妥善解决?”
“父王,女儿是惹祸精吗?”
“哈哈哈,不是惹祸精是什么?四五岁的时候敢揪教书先生的胡子,敢拿着火折子点马尾巴,敢……”
“父王,好汉不提当年勇,您还是别说了,就这点糗事,您就喜欢时不时拿出来奚落女儿。”
“哈哈哈……”屋里荡漾着安平王爽朗的笑声。
酒过三巡,柳稷菽终于还是说了今日在清凉寺发生的事,对于莺歌出手教训几个泼皮无赖,王爷王妃并未放在心上,倒是说起梧桐县叶县令纳妾之事,王爷倒是听到了心里,而王妃对叶家之女叶秋予颇感兴趣。
安平王放下手中的筷子,眉头微皱,“父王掌管军队,对地方政事有监管之权,但是无权管官员的内宅之事。不过,对于这个叶一元为父还是略有耳闻,有一定的官声。地方官员一般都会连任,两任是最基本的,他是怕两任后还有两任,所以才行此举吧,其实大可不必,有一次为父与刺史、知州、通判等议事,知州对叶一元赞赏有加,直言再让他在任上历练几年,将来会有所作为的。如今,在这个节骨眼上纳妾,若是内宅和睦还好,若是做出什么宠妾灭妻之事,那前途未知啊。”
“那就是做两手准备呗,一是积攒官声,二是疏通上面,叶县令是京中六部众多官员中哪一位的门生,上下打点一番,不就是双保险嘛。”柳稷菽说出自己的想法,“今日我见了叶家主母,她若是早知道我的身份,回去不经意的一说,那叶县令就不会放过这一面之缘,找个由头就来王府拜访了,岂不是比向上疏通更便捷的事。”
“为父岂会插手这样的事!”
“父王,不是您插不插手的事,只要跟王府沾上边,有些事都不需要您说或者出面,直接就办成了。”
“所以父王和你母妃才会约束家中人,无论是你还是仆役,要把事拢在章程里。”
“女儿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女儿在想,叶秋予以后的日子是否顺遂,挺好的一小女孩,别被内宅之事困扰,变得小心翼翼,畏畏缩缩的。”
“你要是想维护那小女孩,大可以让你身边的清影拿着帖子去叶一元家送些小孩子喜欢的玩意儿,这样,无论纳妾室多得宠,也不敢拿郡主喜爱的小女孩怎么样啊。”
“这个我也想过,可是,父王,人家内宅如今还平平安安的,只不过是叶家主母心有不甘,去菩萨面前哭诉。或许那妾室是温良贤淑,尊敬当家主母之人呢,我过多干预人家内宅之事,不好,观望观望再说吧。”
“嗯,为父也觉得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