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伴》北仲郎

54、第五十四章 睫毛下的狡黠

　　柳稷菽决定将许氏安排在知秋胭脂铺，她之所以这样做，还有个原因就是，绿箩可以宽慰她，让她可以重拾活下去的信心。

　　第二天一大早，柳稷菽一行直接去了知秋胭脂铺，在后院，绿箩笑盈盈的福了福，“主子，今天怎么有空来铺子里？还带了个陌生面孔，是您新收的随从吗？看穿戴似乎不像啊。”

　　柳稷菽笑了，“绿箩，你还真会看，她是我给你找的帮手，只不过这里面的事有些复杂，一会我详细和你说。”她上下打量了绿箩一眼，“看不出你是两个孩子的娘。”

　　“还不多亏主子让石头儿打点胭脂铺，我近水楼台，涂抹的多了，保养的脸皮子也自然就好了。”

　　“嗯，有这方面的一份功劳，最主要的还是生活甜蜜，被滋润的。两个孩子好吗，我好久没见到他们了，怪想他们的。”

　　“铺子里忙，跟他们的祖父母回乡下待几天。”

　　“真快，你跟石头儿成亲都五年了。看你们过得好，我高兴。”

　　“绿箩能有今天，多亏了主子将我从那火坑里救出了，不然我哪有这么好的日子过，谢谢主子了。”

　　“绿箩，我带来的那位大嫂，跟你一样是个苦命人 ，她……”柳稷菽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又说：“我把她交给你，多开导她一些，把她交给你我放心。”

　　听着许氏的悲惨遭遇，绿箩气的脸都红了，“这是什么世道，我以前干得营生那是后爹给卖进去的，可她却是被枕边人给卖了，多年夫妻，为她男人生儿育女，就落得这个下场，老天爷怎么不打个雷把那混账男人给劈死。”

　　“他会遭报应的，绿箩，多费点心，别让她再干傻事。”

　　“请主子放心，绿箩会照顾好她的。”

　　柳稷菽望着绿箩的背影，想起剿匪过后一年，石头儿跪在她面前，说要娶绿箩的时候，她试探的问道，可有想好？真的不在乎绿箩的出身吗？哪知石头儿说，自己只是穷苦人家出身，又比绿箩高贵多少？说绿箩只是身不由己，她是个好女人，自己喜欢她，愿意照顾她，保护她，不让她的余生再受一丁点委屈。当时柳稷菽鼻子一酸，差点被石头儿的发自肺腑的话感动的落泪，她很佩服石头儿，爱一人也是需要勇气的，他有，是个男子汉的模样！

　　回到王府，叶秋予早就在院子里等她，见到柳稷菽就忍不住露出两个梨涡，任她牵着自己的手走进房间。

　　让头靠在柳稷菽的肩上，感受着她手心里传到自己手上的温度，她说：“听王妃说你昨日便回来了，又匆匆的出门，是有什么紧急军情吗？需要你去吗？”

　　柳稷菽用拇指摸索着她的手背笑道：“害怕我出门打仗吗？”

　　“嗯，我害怕你受伤。”

　　“放心，不是去打仗，去了梧桐县办点小事。处理完了就赶回来见你了。”

　　“梧桐县？”叶秋予坐直了身体，“你可知道梧桐县有个姓董的县尉？”

　　柳稷菽很是诧异，问：“你怎么知道的他？”

　　“他最近频繁来我家，我撞见过几次。但是，弟弟告诉我，孙嬷嬷说他对我有那方面的意思，而我母亲也对他颇有好感。”

　　“哪方面？”

　　“我明年就及笄了。”

　　叶秋予说到及笄，柳稷菽就明白了，“令堂想要你嫁给他？”

　　“弟弟听母亲说，似乎有那个想法，不过还想着让王妃给我寻个更好的人家，所以，也没那么确定。”说这话的时候，叶秋予忽闪着大眼看着柳稷菽，眼神里满是期待。

　　柳稷菽闻言眉头紧皱，眼里冒出寒光，手不由的攥紧，这让叶秋予有些吃痛。

　　“不行，你绝对不能嫁给他，他配不上你！”柳稷菽咬着后槽牙，样子像是要吃人。

　　看着柳稷菽的样子，叶秋予满意的垂下睫毛，心中窃喜。

　　像是要故意逗柳稷菽一样，叶秋予将头重新靠在她的肩膀上，语气里充满着不解，“你为何不同意我嫁给他？”

　　“因为你是我的！”柳稷菽冲口而出这句话，很快便觉得这样说似有不妥，连忙解释道：“不是，我是说，你是我妹妹，我不许你随便嫁人。”

　　柳稷菽没看到，在她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叶秋予嘴角的梨涡更深了，那抹意味深长的笑，藏着窃喜，满足，还有幸福的味道。

　　“你为何觉得他配不上我？”叶秋予忽闪着大眼睛继续问道。

　　“因为，因为……”柳稷菽不知为何突然的心慌，她有种想要咬住那长长睫毛下藏着狡黠的眼睛，“他就是配不上！”

　　“那谁能配的上我？”

　　“没哪个男人配的上你，所以我不许你随便嫁人！”

　　“你这么说，又这么霸道，那我岂不是嫁不出去了？”叶秋予嘴角的梨涡竟藏着一丝坏笑，“我嫁不出去谁养我？”

　　“我养你！”

　　叶秋予的笑更深了……

　　柳稷菽不想把董良的事跟叶秋予说，更不想把许氏的遭遇告诉她，她怕人性的恶会让她感到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光。

　　知秋胭脂铺里，绿箩拉着两眼无光的许氏说道：“姐姐，东家将你的事跟我说了。”

　　“哦，那位贵公子是你的东家啊，待你见到他，替我谢谢他，我这辈子无法报答他，下辈子结草衔环也会报答他救我，安顿我的恩情。”

　　绿箩叹了口气说道：“姐姐，东家救你不是让你自暴自弃，更不是让你这么半死不活的。我说话直，有什么说什么，你的遭遇的确很悲惨，可是我不比你强多少，姐姐，你可知，我是青楼出身，在遇到东家之前，我干的是最下贱的营生，机缘巧合认识了东家，她救我脱离苦海，又让我栖身在这，她跟我说既出苦海，当努力告别过往，努力新生，人生的路还长，要好好爱惜自己，好好地疼自己，我记住了她的话，如今嫁人生子，日子过的红红火火。我现在把她的话送给你，死过一次了，当看透好多事，别再折磨自己，好好地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我也把话放在这，你那个黑了心肝的男人，不会有好下场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绿箩的话像一盏明灯，照亮了许氏的眼睛……

　　绿箩大概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因为她的话应验了，没过多久，许氏的男人有了银子开始不务正业，进赌场逛青楼，最后染了杨梅疮，看大夫吃药，银子流水般的花出去，差不多一年才将病治好了，虽然病好了，可是手里也没银子了，他又想去秦家要，没想到却被秦家的打手揍了出来，他竟然还敢威胁秦家，要重新状告秦耀庭，没想到秦老爷听了冷笑不止，他说，你先状告后翻供，如今又要上告，你当衙门任你这样戏耍着玩？再说了，我也可以告你，让衙门治你个借机敲诈之罪，你来我家讹我银子，可是大把的人看到，恐怕到时候坐牢的人会是你！姓郭的听了，再也不敢再来秦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如今看着田地里的活就发愁，睡着冰冷的被窝就想起了老婆，可惜，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自作孽不可活。

　　后来，得知姓郭的糟了报应，红缨心情大好，问柳稷菽许氏的冤屈怎么办？就这么便宜了始作俑者董良？柳稷菽说，先把许氏和姓郭的签字画押的口供封存起来，等待时机再收拾他！

　　次年春天，礼部来了公文，公文里说，乌国递了国书，乌国小公主亓飞凤久慕明川大好风光，不日将随商队来明川游玩，因其身份尊贵，并关系着两国邦交，特准她住在安平王府，安平王府应好生接待，长宁郡主与她身份相当，当作陪，地方官员协助款待。

　　公文是被刺史亲自送到了王府，王妃不敢耽搁，立刻着人将柳稷菽叫了回来。看着公文上亓飞凤三个字，她就感到发愁，心说，这个刁蛮公主怎么还阴魂不散了，不在自己地盘上待着，来明川瞎逛游啥？

　　四大美人看着柳稷菽的愁容，交换了一下眼神走了出去。一出门，四大美人就七嘴八舌的说起来了。清影说：“咱主子这下可装不了小爷了。”

　　霓裳说：“想起咱主子调戏她的事，我就替她发愁，亓飞凤要是知道了咱主子的身份，恐怕要气的发疯。”

　　红缨说：“发什么疯，难道被男子调戏才好？”

　　莺歌说：“不是那么一回事，被男子调戏，若让她找到机会，恐怕她会剁了那男子，可咱主子是女子，对她可不算调戏，所以她拿咱主子没办法，只能一口恶气憋在心里发泄不出来。”

　　霓裳说：“她有什么恶气啊，咱主子那可是魅力无限，能让她调戏，是那亓飞凤的福气，若是被个男子调戏，恐怕不只是恶气了，那就是恶心了！”

　　红缨说：“那日在边关送亓飞凤的时候，她走出好远，还回头看了咱主子一眼，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她怕是动了情。”

　　莺歌一撇嘴，“这是什么爱好，喜欢调戏自己的人？受虐狂啊？”

　　几人叽叽喳喳说了半天，说不出个豆来，最后四大美人齐齐的摊开手耸了一下肩，“没办法，帮不上忙，主子啊，您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