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伴》北仲郎

25、第二十五章 好看的皮囊

　　回到王府，四大美人迎上来，清影看出柳稷菽似乎有些不悦，而耿平也蔫头搭脑的，还以为事情办的不顺，故也没敢多问，就去安排她的换洗之物。

　　柳稷菽并没回卧房，而是去了书房，看着挂在墙上的地图，琢磨着在哪条官道上设伏围剿最为稳妥。

　　虽然不敢问柳稷菽事情办的顺与否，但问一下在书房门口守着的耿平还是可以的，莺歌观察着书房里的主子，见她专注于地图，便大着胆子悄悄问：“耿平，事情办的不顺吗？那个叫绿箩的露馅了。”

　　耿平摇摇头，瓮声瓮气的说：“绿箩姑娘很勇敢，将咱们的饵放给了赵三。”

　　“那你为什么垂头丧气的，主子看着也一脸的不高兴？”

　　“唉，都怪我，我说了不该说的话。”耿平就把那三百两银子的事一股脑的跟莺歌说了一遍。

　　莺歌听完撇了撇嘴，“真是该骂，你一个大男人，竟说出这样的话，怨不得主子生气，换成我当场就给你一个大嘴巴。你说，如果换作是我去冒这个险，你会怎样？”

　　“我定会在周围护安全。”

　　“可绿箩姑娘没人护啊！我问你，你为啥要护我？”

　　“你是自己人，而她……”

　　“而她是青楼的？”

　　“嗯！”耿平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点头。

　　“所以啊，人的成见是座大山，自古以来，笑贫不笑娼，她是做着被世人不齿的营生，可她那是迫不得已的，没人天生愿意做她做的事，可是没办法，她首先得活着吧。你觉得一个青楼的姑娘说几句话就凭白得了那么多银子，太容易了些，你还觉得，若是辛苦布局这么久，还是抓不到赵三，所有一切努力都白费了，总得找些理由为我们开脱，所以绿箩就成了替罪羊，认为她不尽心尽力，白拿了那么多银子，可主子说得对啊，抓不住赵三跟绿箩有什么关系？那是我们无能！”

　　听了莺歌的话，耿平更是羞愧难当，恨不得现在就被常山打上几十大板，可惜，常山还没回来。他苦着脸问：“莺歌，你说主子是不是对我失望透顶了，我会不会被遣返回军营？”

　　莺歌白了他一眼，“榆木疙瘩脑袋，若是主子对你失望透顶，她都不会跟你说那么多，直接让你哪来去哪，笨死了，该让常山狠狠打你一顿板子，看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一番话让耿平重燃希望，他憨憨一笑，“嘿嘿，莺歌，你真好，把事情跟我讲的明明白白，用我的榆木疙瘩脑袋想半天也想不出这许多的关联。等十将回来，我去领板子，挨板子我心服口服。”

　　“切……”莺歌脸微红，“什么好不好的，又开始胡说八道……”

　　耿平还想说什么，可被一阵脚步声打断，定睛一看，是李卫和常山回来了。他赶忙向屋里喊了一声，“主子，李都头和常十将回来了。”

　　柳稷菽头也不回的说：“让他们进来，你们也都进来吧，在门口说悄悄话，当我听不见是吧，有话进来说。”

　　莺歌吐了吐舌头，转身去叫清影几个，很快，地图前围满了人。柳稷菽问李卫：“都头，可跟上了？”

　　“回郡主的话，跟上了，他果然去赌坊找了那两个人，好一会三个人才出来，出来后没耽搁赶在城门下钥前出了城，看他们往山的方向走了，我们就回来了。”

　　柳稷菽兴奋的转身看着地图，“常山，盯紧了银库，赵三一定会放出探子，混在银库周围暗中观察动静，看见可疑的人，不管几个，都给我盯紧了。都头，明日去刺史府找刘刺史，调动银库得需他亲自出面。然后再去知州府，找叶一元，要人！咱们给赵三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李卫问：“郡主，那咱们安排银车哪日出发？”

　　“不急，让银库开始套车进入银库大院，只要银车有动静，在他们看来，那就离起运不远了，届时，负责监视的逃犯肯定上山报信，赵三也一定倾巢而出，只不过，他们吃不准银车走哪条官道，所以还需随银车移动。他们为了一口吃个大胖子，有耐心等的，不管一日还是两日，他们都的等，而我们只在银车出城一个时辰内埋伏在咱们设定的官道上就行。”

　　“终于要动手了，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奶奶的，为了抓他们，我连赌坊都进了，大帅可是三令五申不准我等进赌坊的。”

　　柳稷菽微微一笑，“都头，父王不会因此罚你的，进赌坊又不是为了赌，是为了打探消息啊。”

　　几人围在一起又敲定一些细节后，便各自回房休息。耿平扯了一下常山的袖子，示意他等一下，然后等只剩柳稷菽一人的时候才开口，“主子，属下自领罚，您下令让十将打属下板子吧。”

　　常山听得一头雾水，正要开口问耿平何罪，却听见柳稷菽说：“你的板子先留着，打伤了怎么剿匪抓逃犯，等一切尘埃落定，少不了你的板子。”

　　“是，属下听令。”

　　第二天一早，柳稷菽和李卫快马赶去了刺史府，怎料却扑了个空，刘刺史年纪大了，小病小灾不少，今日无法上衙，在家将养着呢。此事非刘刺史不可，没办法，两人只能赶往刘刺史府邸。

　　拿着王爷的手令，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刘刺史的家。刺史一听王爷驾下到府，立刻从床上爬起来，颤巍巍的去了书房，还没来的及寒暄，李卫就把来意说了一下，刺史不敢耽搁，当即就要换上官衣赶去银库。岂料，还没等他迈出书房，就听见有个娇滴滴的声音喊：“祖父，祖父，您可在书房，您身体不适，不在床上躺着养病，又跑去书房作甚。”

　　刘刺史脸上略显尴尬，赶忙解释：“李都头，请担待，是老夫的孙女，担心我这把老骨头……”

　　还没等说完，刘诗瑶急火火的冲进书房，抱着刘刺史的胳膊就撒娇，“祖父，您就是不听孙女的话，病着还到处乱跑，这下孙女要将您押回去，眼睛不眨的盯着您……”

　　刘刺史老脸一紧，打断孙女的话，“胡闹，没看到有客人在吗，没大没小的，还不快退下。”

　　刘诗瑶闻言，这才察觉出书房里有外人，似乎还有个熟悉的面孔，仔细一看，心口又是一阵小鹿乱撞，这不是在王府见到的那个贵公子吗？他怎么来这了？他到底是谁？不会是在王府有一面之缘，以至于念念不忘，所以才跟王妃打听了自己的住处，前来，前来提亲？

　　刘诗瑶在那里臆想着，完全没注意到她痴痴的样子落在了她祖父的眼里，也没看到祖父一脸的黑线，更没看到柳稷菽连正眼都没瞧她，看似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柳稷菽确实对刘诗瑶没什么印象，倒是觉得刘刺史过于娇惯他的这个孙女，以至于让她冒冒失失的，他们还有要事要办，哪能任刘诗瑶没完没了的撒娇啊。

　　李卫也皱起眉头，面无表情的说道：“刘刺史，公务要紧，待办完事，您接着回来养病可好？”

　　刘刺史忙低声训斥孙女，“瑶儿，还不快回房，真是把你宠坏了，瞧你这副样子，没规没矩的，成何体统，祖父有要事要办，等回来再教训你。”

　　柳稷菽先一步出了书房，站在院子里等刘刺史更衣。她没注意到，刘诗瑶竟然如游魂一样，痴痴傻傻的跟在了她身后，看到她时，倒把自己吓了一跳。她望着有些气急败坏的刘刺史，直言道：“刘刺史，我瞧着您孙女似是生病了吧，不如您先让人给她请个大夫，仔细瞧瞧吧。”

　　柳稷菽真诚的话语在刘刺史听来是那么的刺耳，他臊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是过来人，岂能不明白自己孙女为何成这样。他顾不上自己是否还病着，连拉带扯的将孙女拖走。

　　李卫也明白是什么原因导致刘诗瑶这样，看着柳稷菽尚未开窍的模样，忍不住上前小声提醒，“郡主，以后您要来刘府，还是穿女装吧。”

　　“为何？我这样穿不行吗？”

　　“不是不行，是在这不行？”

　　“这是什么话，我怎么穿还需要一个刺史的同意，父王和母妃都不管我穿什么，一个刺史有何权利管我？”

　　“刺史当然无权管您，可您这般穿戴在外人看来，尤其是女子看来就是温润如玉的贵公子，您的样貌足以迷倒很多很多的女子，刺史的孙女显然是被您迷住了，她是得病了，得了相思病。”

　　“我这么穿还惹祸了？”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估计刘刺史也看出他孙女得了什么病，所以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切，闺中女子整日都想些什么，就凭一个人的皮囊而心生爱慕？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您别管靠不靠谱，事实就是这样。”

　　“那怎么办？”

　　“要么您去跟她解释解释，要么您就装不知道。”

　　“我整日一大堆事，没工夫跟一个整日只想着情情爱爱的女子解释这些，反正以后我们都不会见面了，等过段时间她一准忘了我这幅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