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伴》北仲郎

242、第241章 喜欢你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秋予不愧是稷菽的女人，有几分稷菽的果决，狠辣，短短一天时间就稳住了叶家，还将掮客和黄满仓抓回来审了个一清二楚，如今就剩下那个一肚子坏水的秦耀辉。秋予说，让他先得意一晚吧。

　　芝兰要在把秦耀辉送进衙门前见他一面，秋予答应了，她说：“你舅舅的事如果不是他做的，我还真拿他没办法，打不得，杀不得。其实，我也想了，最坏的结果就是他到处说与你的事，让叶家女眷蒙羞。到那时，我也只能将你送走，让你去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生活，至于我和你二嫂还有远在鹿城的你大嫂，我们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至于秦耀辉，也会闹个人人唾弃的下场，不用我对付他，他自己就会灰溜溜的离开明川。芝兰，经一事长一智，同情心分对谁？用错了地方，受伤的只能是你自己。此事平息后，遇到合适的人该嫁还得嫁，这世上改嫁的女人有的是，不是每个男人都看重女人是不是完璧，就像石头儿和绿箩姐……”

　　秦耀辉的确很得意，他将那床单盖在自己的脸上，回想着叶一元的反应，幻想着叶一元此刻已经决定将芝兰嫁给他。叶家女婿……他忍不住笑出声来。看着这间窄小的房子，他不屑的撇撇嘴，秦家不留爷，爷去叶家当大爷，比在秦家可威风多了……

　　不知何事，他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掀开那张床单坐起来，不耐烦的问：“谁啊？”

　　“秦耀辉，王府来人，请你去王府一趟。”

　　秦耀辉眼睛一亮，难道是世子妃亲自过问他和芝兰的婚事？他来不及多想，喜滋滋的起身，麻利的穿好衣服，登上鞋子，忙不迭的打开门。秦管家站在门口，身后站在一名王府府卫。

　　秦耀辉讨好的对府卫笑了笑，“敢问军爷，是世子妃要见我吗？”府卫没说话，先走一步，没办法，秦耀辉只能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

　　凉亭里，四周落下了竹帘，遮住了秋予的身影。她穿着紫貂袍，手里抱着一个精致的暖手炉，石桌上的陶壶里滚着茶水。芝兰坐在她身旁，看着站在外边冻得哆哆嗦嗦的秦耀辉。

　　“见到世子妃还不下跪！”府卫抬脚踢在秦耀辉的腿弯上，使他跪了下去。

　　秋予摆摆手，府卫退了下去，霓裳和红缨都穿着紫貂袍，将手伸进袖子里站在凉亭两侧，时刻准备着一脚踢死秦耀辉。

　　“秦耀辉。”秋予开口了，“听闻你昨日去我父亲面前提亲，想娶我妹妹？”

　　“回世子妃的话，晚生是真心喜欢芝兰的。”

　　“住口，我妹妹的闺名也是你能叫的！”

　　“晚生，晚生鲁莽了，还请世子妃见谅，晚生真的喜欢叶二小姐，二小姐也喜欢晚生，我们情投意合，约定终身，请世子妃成全。”

　　“情投意合？约定终身？秦耀辉，你若有半分真心，我父亲也不会被你气的请医用药！”

　　秦耀辉眉头一皱，赶紧想好说辞，“世子妃明鉴，是晚生太过着急了，晚生听说叶大人已给二小姐议亲，一时着急，所以才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可，晚生说的句句属实，晚生跟，跟二小姐已经……”

　　“所以你就拿这个来威胁我父亲？如果我父亲不同意呢，你待如何？”

　　秦耀辉咬牙道：“除了我还有谁愿意娶二小姐，她在其他男人眼里已经是不洁的女人。”

　　“所以你就认定我父亲会答应你？错了，即便如此，叶家二小姐也不会嫁给你！”

　　“为什么，难道你们不怕……”

　　“怕你到处说？秦耀辉，你果然没半分真心，你打定主意得不到就毁掉是吗？想鱼死网破？不过，我可以肯定的说，你这条鱼死了，网都破不了！”

　　“你不怕叶家女眷都会被世人诟病吗？”

　　“真可怜，所有招数都用尽，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吗？是有女人被名节困了一生，可我叶家女眷偏偏不在乎，当女眷不在乎的时候，又有什么能伤害的世上的女子？至于你，你大可以满世上说，最后的结果也只是我叶家满门依旧风光的活着，而你，只能去采石场里哀嚎！”

　　秦耀辉心头一惊，“什么采石场？我跟二小姐是你情我愿的，我没有强迫她，我没犯罪。就算我到处说跟二小姐的关系，也不至于会被关进采石场。”

　　“你倒是很懂大宣律法。的确，仅凭这些无人能定你的罪，但是秦耀庭呢？”

　　“秦耀庭？我和二小姐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秦耀辉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吓的，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抖。

　　“忘了告诉你，昨天，掮客何家旺还有采石场的黄满仓被我抓来了，我审出了些事情，要不要看看？”

　　“我为何要看，他们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还挺镇定，希望你看了他们的供状后也能这么镇定。”秋予抬了抬手，红缨上前一步，将一叠供状递给了秦耀辉。

　　秦耀辉壮着胆子一页页看下去，越看腿越软，渐渐支撑不住身体，歪倒在地上。

　　秋予将热茶舀到茶碗里，等着茶水晾凉，“看你的样子，何家旺没冤枉你。秦耀辉，既然你知晓大宣律法，买凶杀人会被判多少年，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最少十年，你别想从采石场里走出来，十年后，我妹妹早已成婚生子，你却还是一无所有，知道这叫什么吗？多行不义必自毙！本来我可以直接将你送到衙门里，可是芝兰还是想见你一面，那就见一面吧。”

　　芝兰掀开竹帘走出来，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她缓缓走到秦耀辉身前，低头看着瘫倒的秦耀辉，冷冷的问：“秦耀辉，你可曾对我有半分真心？”

　　事到如今，还问这些有用吗？秦耀辉苦笑一声，“有，不过，那是很久前的事了。”

　　“为什么？”

　　秦耀辉跪坐起来，看着芝兰身上的紫貂袍，“你这件袍子价值不菲吧，我就算考中进士，做了官，要不吃不喝攒多少年的俸禄才能买得起这样一件貂袍？凭什么你们一出生就什么都有了，我就活该孤苦无依？芝兰，我在秦家待了近十年，十年啊，我得到了什么？施舍我一口饭菜，一床冷被，就得让我感恩戴德？笑话！我读书是靠你求来的，我没考中，你外祖父就赶我去米行做工，我是个读书人，是秀才，怎么能做那种粗活！芝兰，我喜欢过你，是在最初的时候，秦家下人欺负我的时候，你为我撑腰，你哥欺负我的时候你和他打架，我没钱买书的时候你给我买……那个时候，我所有寄人篱下的苦都被你一点一点的变为甜，我那个时候就发誓要好好读书，将来做官了就回来娶你。什么时候变得？是你哥大把大把的花银子你外祖父连眼皮都不眨的时候，而我无非想要买点笔墨他都不情愿。是我在酒桌上痛快的喝酒，那种感觉要比读书爽快多了，你哥不用努力，就可以想去哪喝酒就去哪喝酒，而我，还得要用你的银子装大爷。同样是人，为什么你哥什么都有，而我就不配有！”

　　“我很想改变命运，可我做不到。可是我有你啊，当有一天，我突然想明白，只要拥有了你，我就可以拥有你哥所拥有的一切，只要牢牢抓住你，就等于抓住了你们叶家。谁让你父亲疼你，你哥疼你，还有世子妃也疼你呢，只要娶了你，就算我什么都不干，只要你张嘴，他们就会给你银子花，你有就等于我有。所以，喜欢也就变了味。”

　　“那你为什么害我舅舅？”芝兰问。

　　“因为我恨秦家，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像施舍乞丐一样对待我！当我知道你父亲不打算将你哥过继给秦家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机会来了，只要除掉你舅舅，让他回不来，而我这个远房侄子怎么也是跟秦家一脉相承，他们老了，身边怎么能少的了亲人，哼，你娘只是叶家妾室，无法接你外祖父外祖母去叶家养老，而我可以啊，我继承了叶家，自然会孝敬他们，前提是，你舅舅回不来。”

　　秦耀辉不知是哭还是笑，“芝兰，你可以说我贪，说我无耻，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为我自己着想有错吗？你和我有了肌肤之亲之后，你想的不是嫁给我这个穷鬼，而是怎么摆脱我吧，否则你怎么会议亲，怕跟着我吃苦吧？你也是为自己着想，就不要高高在上的指责我了。”

　　芝兰笑了，笑里带着释怀，“秦耀辉，我从来没嫌弃过你穷，我甚至想过，只要你认认真真的在米行里做工，只要你上进，我也会嫁给你。而且，与楚家议亲我并不知道。还有，我怀孕了。”

　　“什么？你怀孕了？真的？”秦耀辉一把抓住芝兰的貂袍，“芝兰，呵呵，我要当爹了？芝兰，你也不想孩子出来就没有爹吧，替我求求世子妃，别让我去采石场服刑，我在你和孩子身边服刑好不好？我发誓，我一定会对你和孩子好……”

　　芝兰后退一步，拍了拍袍子那不存在的灰尘，冷笑道：“一开始我还想把孩子留下来，独自把孩子抚养成人，可现在我改主意了，我为何要为了你这么个无情无义的东西生下孩子，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