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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第228章 坟头一抔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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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一个人,不是看他说过什么,而是看他做过什么。胡素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写满了骄傲。显然,她的小姑子现在已经陷入秦耀辉的迷魂阵里,在努力的为他开脱着。不知道她的话,小姑子能听进去多少。
芝兰听着二嫂和二哥的恋爱史,撇了撇嘴,“或许二哥是因为惧怕你呢,他若不替你出头,不对你好点,不但父亲饶不了他,你也会揍他。”
胡素无奈的摇摇头,扶着腰站起来,“既然你认定秦耀辉,做嫂子的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毕竟你的婚事,我做不了主。不过你的意思我会跟父亲说,至于父亲同不同意,全凭父亲的考量了。但你是不能再去见他了!”
“什么?”芝兰急了,“凭不让我见他?”
“凭你关系到叶家门楣,关系到叶家所有女眷的清誉!我不知道你们私下见过多少回,但我想,一个不顾女子的名节,私下和你见面的他也不算什么正人君子!他不顾,但是叶家得顾!”
“二嫂……”芝兰在胡素的身后狠狠的跺脚。
胡素没理她,径直走出了芝兰的闺房。芝兰泄气的坐在椅子上,紧盯着自己的鞋面陷入了沉思。秦耀辉为她做过什么?她努力回忆着。可回忆里满是他愧疚的说: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在外看到时兴的小玩意,好吃的糕点,想给你买回来,怎奈囊中羞涩。有家酒楼做的猪肚鸡很好吃,本来想给你打包一份带回来,结果喝多了,等下次一定给你买。多亏了你,我才有银子请朋友们吃酒……天气冷,你的丫鬟们也不知道给你拿上小手炉吗?可他明明戴着手笼……嗯,他一定是怕丫鬟小厮无意看到她戴着他的东西,会背后议论,对,是为了避嫌……
叶一元下衙,回到大娘子处,一推门发现儿子和儿媳胡素也在房里,他以为是儿子做了什么错事,儿媳是来告状的呢,因此还没开口就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岂料,胡素行礼后,直接开口说道:“父亲,今日儿媳跟妹妹说了好一会话,妹妹她,她喜欢外祖家的秦耀辉。听妹妹话的意思,秦耀辉也喜欢她,还说等他中举就来父亲面前提亲。”
听了胡素的话,叶一元的脸色越来越来青,他强压着怒气问:“芝兰还说什么了?”
“她说不管秦耀辉中不中举,她都认定了他。她还央求儿媳,准许她在秋闱前再见秦耀辉一面。”
“这个不知廉耻的混账东西!”叶一元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震的桌上的茶碗瑟瑟发抖,“让她来见我!”
奉朝闻言转身就要去找妹妹,却被胡素一把拉住。她亲手给叶一元倒了杯茶,笑道:“父亲不必如此生气,妹妹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有思慕的人再正常不过了,只是得把事都笼在章程里。父亲,您阅人无数,您可看好秦耀辉?”
叶一元喝了口茶,反问道:“你跟芝兰聊过,你对秦耀辉的看法如何?”
“秦耀辉是读圣贤书的,自然知道男女大防,知道发乎情止乎礼。明知道私下相会有损姑娘名节,可他不避着点,还跟妹妹说中举后向您提亲之类的话。若真是正人君子,将喜欢放在心里,等中举后大大方方来提亲就是,私下见面,还海誓山盟的,非君子所为!”
“嗯,你说的对。”叶一元点点头,“其实,芝兰喜欢秦耀辉的事,你长姐曾经提醒过我。我以为将芝兰拘在家里,她慢慢的就会忘了他,我没想到的是,秦耀辉在她心里种下的蛊如此厉害,禁足不但没起什么作用,反而将俩的心越拉越近了。你长姐说,芝兰从小主意就大,没想到能大到连自己的婚事都可以做主的地步了。”
“父亲,主意大不是坏事!”胡素毫不避讳的说道:“说句僭越的话,长姐的主意也大。儿媳的主意也大,给自己争取幸福,无可厚非,怕就怕所托非人。儿媳不看好秦耀辉的人品,所以,父亲,尽快给妹妹安排议亲吧。”
大越京郊,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蹲在河边将散乱布满污垢的头发浸到水里用力的搓洗着,不多时,一片浑浊就慢慢的汇入清澈的水中,消失不见。洗了很久后,他抬起头将头发甩到背后,露出他的脸,上面布满沟壑,沾满了岁月的痕迹,但从五官的轮廓不难看出,他年轻的时候俊美异常,只是,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一个乞丐,终日蓬头垢面,为何下巴却如此光洁,像是每日用剃刀精心修过了一样。
他起身轻轻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整理的如此小心,生怕稍微一用力,衣服就碎掉一样。他看了一下脚上的草鞋,有些草线要断了,他坐在地上,扯了身边的一把草,在小腿上搓成一根绳,将鞋补好。一切做好后,他捡起缺口的碗,拎上那根磨的发亮的棍子,挺直腰背向不远处的乱坟岗走去。
他气喘吁吁的爬上乱坟岗,拄着棍子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坟头,他忽然扔掉棍子,紧走几步,将缺口碗放在最大的两座坟包中间,碗里有几片肥肉,几颗胡豆,他摸索了一下,在腰间解下一个小葫芦晃了晃,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的黑牙,“爹,您运气不错,葫芦里还有一口酒,一会就孝敬您了。”
他薅掉坟头上有些泛黄的杂草,又捧了几抔黄土盖在上面,语气里分不清是悲还是喜说道:“你们睡在这里很舒服吧,嗯,应该很舒服,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有伴陪着说话,只是,你们只能做饿死鬼,我带来的这几片肉,几颗豆不够你们分的,所以还是我替你们吃了吧。爹,这一口酒,您半口我半口,谁也别多喝。”
他将葫芦凑到鼻尖,劣质酒的味道使他贪婪的深吸几口,一仰脖将酒倒进嘴里,砸吧砸吧嘴唇,显然不过瘾,他有嘿嘿一笑,“爹,您不会跟儿子抢这半口酒吧,我替您喝了吧。”
最后一滴嘴在他嘴里晕开,他舔了舔葫芦嘴,意犹未尽,“可惜,刚咂摸出味来,酒就没了。爹,这酒好喝!爹,您别馋,等我再讨个几文钱一定打一葫芦酒来孝敬您。爹、娘、儿子们,还有族里的老少爷们们,今天是你们的忌日,我来看你们了,你们瞧我……”他站起身展开双臂,“我如今活的多好啊,有滋有味的,哈哈哈……”
笑着笑着,他哭了,哭泣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他趴在坟头,手指插进了坟头干裂的土里,“出来,都出来啊,出来陪我说话……”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缓缓抬起头,几个人影已经站在他身后,他转身靠在坟头上,看着面前的那几个黑衣人,没有一丝慌张,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宫里的?”
黑衣人不说话,他也不追问,只是伸手拿起碗,拿出一片肥肉塞进嘴里慢慢的咀嚼着,一片、两片、三片……最后一片肉和胡豆咽了下去,他擦了擦嘴,舔了舔沾了油的手指,“吃了好上路,各位,在这杀我?”黑衣人还是没说话,只是一把拎起他,一个麻袋兜头套上来……
麻袋被拿开,乞丐被光线刺的睁不开眼,他眯眼看去,前面站着一个背向他的男子。他也不急着问,而是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是间简陋的屋子,里面除了桌椅,没有其他的摆设,显然不是他预想的地方,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男子的背影上,开口问,“阁下哪一位?”
男子转过身,当他看清男子面容的时候,微微一愣,然后摇头笑道:“果真是你。”
“你认得我?”男子冷冷的问。
“你长的像你娘,我见过她,你小时候我也见过你,自然认得你,如今的大越太子萧云翼!”
“既然知道本太子,那本太子就没抓错人,司马亭!”
“我一直在等你。”
“你知道本太子会找你?”
“你能找到我,应该是见过那个老太监。”
“本太子找到他时他早就死了。”
“是啊,早该死了。一个人心里压着太多事怎么会长寿。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我母亲因何而死?可与你有关?”
“与我有关!但是你的好父皇亲自赐的鸩酒!”
“你为什么要害我母亲?”
司马亭撑着膝盖站起来,努着嘴看向椅子,“这辈子跪的次数太多了太多了,跪过仇人,跪过施舍饭菜的人,如今要死了也就不想跪了。”没等萧云翼答应,他就一步步走过去,稳稳坐在椅子上。
“啊……”司马亭抚摸着扶手,“还是坐椅子舒服,这些年坐过石头,坐过草席,坐过树桩,坐过坟头,似乎屁股一直挨着土,挨着土也挺好,踏实。好了,废话说多了,说说你的问题吧。为什么害你母亲?因为恨啊,只不过我恨的不是她,而是你的父皇。我自小家境优渥,父母恩爱,兄弟和睦,一家人和和美美,十分幸福。”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那段过往……
“只不过,在我十二岁那年,霍将军生辰宴,你新寡的姑母去给他贺寿,呵呵,谁都知道霍将军是你姑母的情夫……父亲是大越名士,也被邀请参加霍将军的生辰宴,在晚宴上,你姑母见到了我父亲……”司马亭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我长的像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