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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黎明前的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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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情院的老鸨变脸就像翻书,对石头儿那是前倨后恭,一幅谄媚相,石头儿岂会被她抛出的诱惑所动,微微一笑道:“嬷嬷真会做生意,改日我定会光顾,但是我今日真的是送货的,这不,东西都拿来了。”说着指了指耿平手里的匣子,“嬷嬷不信就打开看看,京城上好的东西,怕是你看了也忍不住买上几样呢。”
老鸨翻了个白眼,“怎么?我还没做成你的生意呢,你就想跟我做生意,罢了罢了,老娘就不拦着你了,你这时候送货过来也算解了绿箩的燃眉之急,她的脸啊,唉,不说你也是知道的,但愿多扑点粉,能遮住脸上那片淤青,那个天杀的今早走的时候发话,不让绿箩接客,说他今晚还会来。绿箩也是遭罪了,要是个寻常客人,老娘早就让人打出去了,可那位,我看着他脸上那道疤就心惊胆战的,只能让绿箩忍忍了,好在那客人出手阔绰……”
耿平在心里琢磨着老鸨的话,他临来之前可是仔细看了通缉犯的画像,其中逃狱的谋划者就是脸上有疤的人,那人叫赵三,是京城一带出了名的江洋大盗,身手不凡,心狠手辣,经查证死在他手上的人竟达七八人之多,好容易将他缉拿归案,本应秋后处决,怎知刑部为了挖出他所窃之脏,决定延期处置他,他也惯会拿捏刑部官员的心思,只要他一天不把赃物全部吐出来,刑部就不会杀他,就这样,他今天吐一点明天吐一点,竟然他一拖就是两年之久,还让他谋划了暴乱逃狱,不得不说这个赵三要心机有心机要手段有手段。
据柳稷菽的猜测,这个赵三带领其他的死刑犯逃出生天后,本着人多力量大的原则,将他们拢在一起,逃至边关,行劫道之事,一旦在明川站不住脚了,逃出边关就能脱身,他算准了官兵不能擅自出关抓逃犯,所以做起事来有恃无恐的。
老鸨摆了摆手,像是驱赶苍蝇一样,说:“你们还不赶紧的上去,等那个煞神来了,你们可就上不去了。”
石头儿拱手谢过老鸨,与耿平一前一后来到楼上,看着门口挂着的名牌,很快找到了绿箩的房间。一敲门,就听见绿箩如惊弓之鸟,声音哆嗦的说:“是客官来了吗?奴家马上开门。”
开门后发现并不是她口中的客人,她松了口气,“这不是胭脂铺的掌柜的吗,你是来……”
石头儿笑着指了指耿平手里的匣子,“绿箩姑娘,上好的胭脂水粉给你送到。”
“唉,进来吧。”绿箩一侧身将他们让了进去,顺手关上房门,走到桌前看着匣子里的胭脂水粉,一阵惊呼,“掌柜的,你还真没骗我,明川城还真没见过这样的货色,这香味,这色泽,这细腻度,真是好东西。”
石头儿堆满笑脸说:“绿箩姑娘,这批货我可是头一个就拿给你了,你试试,要是好用,就给我宣传一下,当然也不会少了你的好处,这样,这批货你先用着,不收你的银子,以后你要是再来店里买货,给你打个折可好。”
“那感情好。”绿箩将匣子拢在自己身前,“我就不客气了,放心,我会推荐给姐妹的,到时候肯定让你赚的盆满钵满的。”
石头儿突然叹了口气,“唉,像绿箩这么漂亮的姑娘,那客人怎么舍得下手打啊,但愿我送来的这些胭脂水粉能给你好好遮遮,我看,全靠胭脂水粉也不是办法,还是得敷点活血化淤的膏药才好,但我听老鸨说,那客人今晚还来,要是闻到一脸的药味也是不好的,只能暂时委屈绿箩姑娘了。”
绿箩被石头儿说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赶紧拿着帕子摁眼角,语气里既委屈又愤恨的说:“那个挨千刀的,就可着我一个人折腾,院里这么多姑娘,就不能换个人,这都五六天了,天天让我伺候。我这不光脸上,身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他手劲大得很,粗鲁的很,根本不懂的怜香惜玉。”
石头儿边摇头边叹息,“好好的姑娘,遭这份罪。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个野人,不把人当人看。”
“反正看着是生面孔,没个好人的模样。”绿箩一边往脸上扑粉,一边说道。
耿平突然惊呼一声,“生面孔,怕是个逃犯吧,掌柜的,前日衙门里不是挨家挨户搜查,说是抓逃犯,还给咱们留了一张通缉犯的画像,那逃犯脸上有道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唇上面,刚才老鸨也说那客人脸上有道疤。”
绿箩本来还漫不经心的,一听耿平的话吓得跳了起来,“这位小哥,你说的可是真的,真的有通缉令,通缉令上的人真的有道疤。”
“是啊,不仅我看到了,我们掌柜的也看到了。”
绿箩脸色惨白,喃喃自语,“完了,完了,或许他还真是通缉令中的人,他要是知道我知晓他的事,会不会把我给杀了?哎呀,掌柜的,你干嘛跟我说这些,你是嫌我命长吗?”
石头儿赶忙安慰,“绿箩姑娘,他要真是通缉犯,你就装不知道不就行了。”
“装不知道?怎么可能,我现在吓的都哆嗦,要是见到他,我恐怕吓得话都不敢说,更别说伺候了,他能不起疑吗?”
“绿箩姑娘,你也别怕,与其活受罪,还不如想个办法收拾了他。”
“什么?收拾他?我,我,我敢吗,就算是敢我也没那个本事啊。”
“不用你动手啊。”
“你动手啊。”
“嘿嘿,我也没那本事,可是官府有本事啊。我衙门里有兄弟,他说衙门定下了引蛇出洞的计策,只是还找不到这些人,只需要你确认一下他是否是通缉犯,确认了,再透露点消息给他,剩下的就是官府的事了。”
“官府要是抓不住他,倒霉的还不是我!他要是知道是我出卖了他,我还能活命吗?”
“保命何难。这么说吧,这个人要是通缉犯官府自会法办他,他若不是通缉犯,我衙门里有兄弟,敲打他一下,不让他打你还是能做到的,怎么你都不会吃亏。还有官府可是出了一大笔银子悬赏,只要提供线索的,就有赏银,银子足够你赎身之用,你拿着钱嫁个好人家或者做点小生意,也省的在这怡情院整日陪笑脸伺候人。”
一听赏银,绿箩心动了,想想自己,十六岁被卖入怡情院,整日皮笑肉不笑的接客,过着最下贱的日子,等到人老珠黄,被人嫌弃了,就会被老鸨赶出去,连个容身之地都没有,真不如趁着年轻,拿着赏银找个好归宿。
“那我该怎么做?”绿箩鼓起勇气问。
“别急,官府说不贴告示,不在明面上通缉,就是怕打草惊蛇,但是他们留给小店一张通缉画像,正好我带在身上,你先看一下,他可是这上面的人然后再做打算。”
绿箩看了一眼石头儿拿出来的画像,惊叫一声,她颤颤巍巍的说:“是他,是他,不会错的,那道疤,那让人害怕的眼神,绝对是他!”
终于确认了绿箩的恩客就是逃犯赵三,石头儿悬着的心放下了,他安抚道:“别怕,放松,我衙门里有兄弟,一会我就去找我那兄弟,把情况说明白,他一定不会放过立功的机会,定会上报上官,到时候他们会乔装混到这里,一旦有变,他们定会保护你的。衙门定的计划是这样……只要你把消息不经意的透露出去,只要他上钩,剩下的事就交给衙门了,到时候你拿着赏银躲起来,待将他们全部缉拿归案,你就自由了,去你任何想去的地方,过你想过的日子。绿箩姑娘,这份赏银按道理来说应该有我的一份,可是我实在不忍分你冒这么大的险得来的银子,所以,无论官府赏银所少,我一个铜板都不要,都给你,你能拿着那笔银子脱离这个苦海,也算我给自己积德了。”
石头儿的话说的真诚,绿箩心里又坚定了几分,她点点头,“好,我尽力一试。”
“若是瞧这不对,你就找个由头出来,找个地方藏起来,保命要紧。”
绿箩还想说什么,但老鸨却推门而入,倒三角的眼睛扫视着屋里的三人,“我说你俩怎么还不走,不会是趁我不注意占我家姑娘的便宜吧?”
“不敢,不敢。”石头儿笑道:“正好,东西绿箩姑娘很喜欢,我们钱货两清,正要走呢,我们就不耽误你们做生意了,等闲了,我定会来关照生意的,嬷嬷也记得去我的小店关照一下我的生意。”
“没问题,走好,下次再来啊。”
出了怡情院,耿平让石头儿回王府报信,自己则留在不远处,暗中观察周围的动静。
很快,柳稷菽携常山和李卫、石头儿来到怡情院附近,暗中观察的耿平迎上去,拱手说道:“主子,人还没来。”
“不急,等着就是。”
天黑的透透的时候,怡情院门口来了一个人,借着门口灯笼里透出来的光,柳稷菽一眼就看见那人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疤,此人身材壮硕,满脸横肉,不是赵三又是谁!他看了一眼周围,抬脚就往里走,老鸨适时的出来迎接,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缝,杨着手里洒满香粉的帕子哟呵,“哎吆,大爷,您来了,快,里面请,我这就让绿箩姑娘出来接您。”
赵三一把推开老鸨,“娘的,迎个屁,老子又不是不知道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滚开,看着你一脸的褶子老子都倒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