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伴》北仲郎

21、第二十一章 初见叶一元

　　柳稷菽没想到石头儿竟然给她带来了意外之喜，可还没等她开口，石头儿接着说：“小的为了招揽客人，说过几日从京城来一批新货，到时请她们来挑选，或者我亲自拿去让她们挑也行，脸上淤青的那姑娘就应了下来，说到时候让我去怡情院找叫绿箩的姑娘。”

　　柳稷菽难言内心的激动，对着石头儿一伸大拇指，“好样的，从今天起，这家店铺的赢利有你两成。”说完不等他千恩万谢，转身就走。

　　一个冲天哨升空后，半个时辰内，大家陆陆续续的聚集在了知秋胭脂铺对面的岳家酒楼。在酒店最大的包厢里，柳稷菽说：“十将一队人还没回来，估计是有线索了，咱们再等等，一起汇总线索。”

　　话音刚落，常山等人推门而入，大概是赶路太急，他抄起茶壶，连灌三杯，这才一抹嘴，“主子，常山来晚了，主子担待，实在是怕要到手的线索断了。”

　　柳稷菽示意他们坐下，“先坐下把气喘匀了再说。”

　　“匀了。主子，属下在来运赌坊发现了两个人，端看他们摸牌的手，虎口布满老茧，虽说打铁的，长期劳作的人都会留有老茧，但是，他们眼里的杀气是掩藏不住的，属下就故作站立不稳撞了其中一个，没想到他反手就推了我一下，那力道，若不是我下盘稳，怕是会倒地不起，可见他们不是普通的赌徒。属下就随口问了一下其他的赌徒，从他们只言片语中，得知，这俩人是生面孔，是近一两个月才出现的，赌瘾大，有时在赌坊一待就是几天，输没了银子就走。”

　　李都头一听来了兴致，忙问：“那人可还在赌坊？抓住这个舌头审审，让他回去报个假信，让他们自投罗网，这事不就结了吗？”

　　谁知常山听了一个劲的摇头，“都头，不是属下驳您，这事没那么简单。在赌坊的时候，那人输了，骂骂咧咧的，惹起了赌坊里的人的反感，叫来看场子的打手就要教训一番。那人一幅不怕死的样子，还嚷嚷自己杀人越货什么没干过，当年在京城……可话说到这就被他的同伴拉走了。属下一听，这里面道道挺深啊，就暗自尾随了上去，出了赌坊，那人的同伴可能是劝解了几句，可那人吼了一嗓子，说怕什么，如今都逃出来大半年了，官府不还是找不到他们，还说，等下一次劫票大的，把这破赌坊买下来。”

　　喝了口茶，常山接着说：“都头，听那人的口气，是个软硬不吃的主，属下认为就算我们把他抓过来，也审不出什么来，更别提让他做内应的事了。”

　　柳稷菽在常山的话里听到了些不一样的事，她若有所思的说：“京城，官府，缉拿，难道他们是在京犯了事逃到这的，李都头，我们得去趟衙门，看看这大半年可有协查通报。”

　　李都头点点头，“嗯，知州管治地的行政与治安，我们去知州衙门一问便知。”

　　忙碌了一上午，大家都饥肠辘辘，清影叫来店小二，点了些饭菜，边吃边说。

　　柳稷菽说：“我也得到了一个消息，怡情院也出现了陌生面孔，吃过饭，耿平，你去对面的知秋胭脂铺找石头儿，让他傍晚的时候带你去趟怡情院，具体找什么人，打听些什么就不用我说了，你自己看着办。我和李都头去知州那，查一下，其他人回王府待命。”

　　这是柳稷菽第一次见叶一元，她不露痕迹的暗自打量着他，身材匀称，五官端正，透露着一股子读书人的儒雅谦和的样子，端看面相，谁能想到他会为了升官而纳妾疏远正室妻儿。看来人不可貌相，谁知道一幅好的皮囊下究竟藏着一颗什么样的心。

　　叶一元见过李都头，所以只是简单的查看了一下都头递过去的腰牌，便躬身问道：“可是王爷有事吩咐？”

　　李都头也不废话，直接问道：“近期衙门可接到京城的协查通报？”

　　“不知都头说的是哪方面的通报？”

　　“通缉要犯的。”

　　叶一元闻言微微一怔，但也不敢隐瞒什么，连忙说：“几个月前是接到一份协查通报。”

　　“文书在哪？速带我查看。”

　　叶一元见李都头一脸严肃，也没敢多问，只得头前带路。终于，在一堆文书中，他终于找出了京城的通报，双手递给李都头。

　　李卫只是简单扫了一眼便把文书递给了柳稷菽，自己则站在一边等待指示。叶一元心中一惊，暗暗打量着她，心说：“且不论李都头军职高低，他可是王爷近卫，身份不容小觑，可他身边这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是谁？端看李都头对他恭敬的态度，他岂是寻常人，看他年岁也不大吧，最多十五六岁，除了将军等，没听说王爷麾下有能让李都头高看一眼的人啊。”

　　叶一元正在揣度柳稷菽的身份，谁知她看完文书，啪的一声狠狠的合上公文，阴沉着脸问：“叶知州，这份通报到现在已经有四个多月了，而官道上的劫匪在这也横行了几个月了，就算文书从京城到明川所用时间长了些，可要是你认真对待，恐怕早就查出这群劫匪的身份，也不至于这么长时间还让他们逍遥法外。”

　　“这位小将军，下官……”

　　叶一元似要辩解什么却被柳稷菽打断，她说：“公文上说京城发生了狱中暴乱，所逃之人大多都是杀人越货之辈。据没逃出去的囚犯交代，他们都是死刑犯，预谋逃狱已有一年之久，人数多到百十人，最后逃出去五十六人，这伙人出了京城就不知所踪，能逃出守卫森严的大狱，说明他们武力不低，最起码都是练家子。公文到了明川这么久，看来是没引起你们的重视，更没早做防范。叶知州，一旦查出劫匪就是京城逃犯，恐怕要治你个失察之罪。”

　　叶一元闻言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急忙解释，“这位小将军，下官，下官没敢怠慢，只是，只是，下官没想到他们会逃到边城来……”

　　“你没想到？那我问你，你作为知州的职责是什么？劫匪横行有些日子里，现在还只是劫财伤人，万一出了人命，你该如何跟老百姓交代。这是民意沸腾了，你才想起来向上面求援，早干嘛去了，如果接到公文那一刻你就打起十二分警醒，事情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难道你的心思都用在……”柳稷菽说到这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在公事上，适当的敲打一下不为过，但是要把他钻营升职的事说到明面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这个知州的脸面恐怕是挂不住的。

　　柳稷菽懒得再说下去，冲着李都头使了一下眼色，李卫瞬间明白，说道：“王爷将剿匪任务交给我们兄弟手上，我们兄弟是拼了命也要完成军令，但调军队剿匪不但大材小用，而且也过于引人注目，所以，咱们通力合作，尽快把这伙歹人缉拿归案。我们兄弟已经有点头绪了，待定下剿匪之策，自会来衙门调兵，叶知州，这些日子要辛苦你了，尽量在衙门职守，千万别让我们兄弟扑空。”

　　叶一元抹了抹额角的汗，连声应着，“是是是，下官明白，到时候绝对不会让都头扑空。”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怡情院门口人来人往，院里的姑娘们花枝招展的挑弄着来往的男人们，很快，一个又一个的男客搂着姑娘们的腰走进了怡情院。

　　耿平一身小厮的打扮跟着石头儿从后门进了怡情院。他手上拎着的匣子里可是京城中上好的胭脂水粉，这是王府友情赞助的，否则，石头儿一时半会去哪弄这些高档货。

　　还没等院里打杂的小厮带着他们找到绿箩的房间，老鸨就杀了出来，张开胳膊就拦着正要上二楼的石头儿和耿平，紧接着双手一叉腰，眉毛一竖指着小厮就骂：“你这个鳖孙，不好好的在后院干活，跑前面来干啥，你这是领的些啥人，没头没脑的就往楼上窜，这是给他们开后门好去跟我的姑娘们私会吗？老娘是开店做生意，不是善堂，想见姑娘就得掏银子，没银子老娘岂不要靠喝西北风过活，看他们的穿戴也不像是能给的起银子的，一脸的穷酸相，还不给老娘滚。”

　　小厮一看不妙，赶紧溜之大吉。石头儿被拐着弯的骂了一通也不恼，陪笑道：“嬷嬷，火气别那么大吗，要说我给不起银子，怕是你看走眼了，不过，我今日来还真不是跟你家姑娘花前月下的，这不是白天你家的绿箩姑娘来我店里买胭脂水粉，我许诺，店里来了京城的好货就拿来给她看，这不，货到了，我这不就来了吗。”

　　老鸨一听石头儿是个开店的，立刻堆满笑脸，“哟，恕我眼拙，贵客莫怪。没想到年纪轻轻的还是个老板，哎呀，你也别老想着做生意，你也关照一下我的生意，这里的姑娘可不止绿箩一人，哪一个都能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