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伴》北仲郎

20、第二十章 知秋胭脂铺

　　柳稷菽安排好了初步的行动后，拿起亮银枪擦拭着，目光却落在面前的铠甲之上，随着身高的增加，旧盔甲小了，这副铠甲是最新定做的，一身亮银色，头盔上三支红色翎羽高高的竖起，特别亮眼。而四大美人的盔甲统一暗红色，头盔之上各插一支黑色翎羽，她们的兵器跟自己的是一样的，每人一杆银枪，一长一短两柄剑。至于常山等人，黑色盔甲，统一宽刀。这一支队伍唯一统一的就是脸上黑色的面罩，自眼睛下，均黑巾覆盖。队伍排开，威风凛凛，气势非凡。

　　出了明川城的南门，大家兵分四路，各奔东西。等他们回到王府，几组人交换了一下探查所得。几路官道哪条视野开阔，哪里便于隐藏，哪里行商走的多，哪里押镖的走的多，基本都探查了个明白。他们还想着如果运气好，能碰到劫匪，或许能抓个舌头，问清楚他们所藏之处，没想到他们几组交换了几次路线都没碰到劫匪的影。

　　柳稷菽觉得与其等不如主动出击，因为劫匪的行动没有固定的时间，若是抢一次够他们挥霍个十天半个月的，那他们短时间内就不会劫第二次，时机把握不好。

　　到了晚膳的时候，柳稷菽索性让他们都留在自己的院子里吃饭，六月的天气已经热起来，就着漫天星辰吃饭，喝上几杯酒，一天的疲倦消失殆尽。

　　说起山匪，李都头就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借着酒劲他也不藏着了，“自我戍边以来，多少年没听到过山匪劫道的事了，如今倒是新鲜事儿了，要说剿匪，剿的什么匪呢，是些什么人不知道，哪里来的不知道，多少人不知道，那都知道什么呢？我都不知道那帮当官的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既然知道以他们的能力干不了剿匪的事，那就早些来报大帅啊，也省的老百姓不仅被抢银子货物，更有甚者连命都丢了。”

　　柳稷菽等人听到有百姓因此丢命，心中万分沉重，越发觉得，剿匪之事迫在眉睫。

　　“我想我们不能再等了，咱们的诱饵也该准备一下了，最近明川是不是有一批税银要押往京城？”柳稷菽问道。

　　“是，税银每年分两批押往京城，上半年和下半年，算日子，这个月月底或下月初就该启程了。”李都头答道。

　　“嗯。”柳稷菽点点头，“咱们拖不了这么多日子，剿匪之事要尽快解决，所以，我们要提前放出消息，就说因劫匪横行，税银不得不早运出，迟则生变。”

　　常山抬手示意自己有话说，柳稷菽点点头，他才说道：“郡主的主意好，但是，属下觉得这里面还是有漏洞。”

　　“说说看，有漏洞就填洞。”

　　常山想了想说：“漏洞就是，不能满大街嚷嚷押送税银的事，按规制，税银押送时间是极其隐秘的事，何时出发，走哪条官道，兵力有多少都是提前部署好的，在出发的那天早上才会向负责押运的人说。还有就是，就算押送税银的事不是秘密，满城人皆知，他们也不一定知道，因为他们不敢大张旗鼓的在城里晃悠，要是一直猫在山上不出来，有饵也是徒劳，所以，这个饵还需周全些。”

　　柳稷菽捏着酒杯思索着，常山说的是对的，可是消息放不出去，一切布局都是徒劳无功，可是如何请君入瓮呢？

　　莺歌歪着头，不经意的说道：“主子，您说这些个混蛋抢了那么多钱，若是整日猫在山上该是多么的无聊，银子又不能吃，他们总得吃饭吧，要是全靠打猎过活，那还用冒着杀头的危险抢劫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柳稷菽哈哈一笑，捏着莺歌的脸说：“真是我的狗头军师。”

　　“咋了……”莺歌被捏懵了，云里雾里的不明所以。

　　柳稷菽说：“常山，你说，站在男人的角度来说，一旦手里有银子了，会做些什么？”

　　常山思考半天才说道：“我嘛，当然是寄回家，让爹娘吃好穿好，再攒点将来我娶媳妇用。”

　　“问你是白问。”

　　李卫明白了柳稷菽的意思，有些话虽然不好意思说出口，可为了早日抓住那伙人，他也只能厚着脸皮说了，他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说：“那个，我就简单的说吧，喝酒吃肉赌钱逛青楼。”

　　“对！”柳稷菽说道：“明天我们去李都头说的这些地方，只要见到可疑的人就跟上去……”

　　“跟到他们的老窝，咱们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了！那也就不用什么饵了吧。”红缨兴奋的说道。

　　“不行！”柳稷菽和李卫异口同声的说道，柳稷菽示意他说出自己的想法，李卫也不推辞，直言道：“攻山是仰攻，要比平原作战难度大，加之山上情况不明，很容易陷入被动，还有就是，山林繁茂，如果山匪四散，我们很难将他们一网打尽，漏网者七七八八，等他们休养生息，很快就会卷土重来，所以我们必须将他们全部拿下，斩草要除根！”

　　“李都头说的对，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我们不要怕麻烦，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事要一点点的做。面对那么一大笔银子，劫一次够吃一辈子的，他们肯定会动心，他们动心就会用有行动，有行动就会被咱们盯上，盯上后的事就好办了。”

　　明川城甚是繁华，车水马龙，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盛世繁华可看百姓的衣食住行，以及脸上的洋溢的笑容。快中午的时候柳稷菽等人按之前商量的，不一会就在人群中分散开了。四大美人主攻酒肆茶楼，最难办的是青楼，因为那些大都是晚上营业，现在进去怕是里面的人还没睡醒，于是，李都头只得带着一众男儿分散去了明川城大大小小的赌坊，至于最难办的地方，傍晚再分些人手去吧。

　　柳稷菽看着街边的酒楼，正想挑一家比较出名的进去，谁知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对面的商铺，商铺的招牌上写着‘知秋胭脂铺’，再一看柜台上忙碌的竟然是石头儿，这让她颇感意外，这才几天的功夫，胭脂铺子竟然开起来了。她转身快步走了进去，石头儿察觉出有人进来，刚想招呼，没想到抬头一看，竟然是郡主。

　　石头儿刚想施礼却被柳稷菽拦住，她打量着铺子问道：“石头儿，这么快就找到这么家铺子，事办的很快啊。”

　　“回主子的话，事有凑巧，小的寻铺子的时候，正好这家胭脂铺子要转让，连同货物小的就都盘了下来，因为是陈年旧货，所以来光顾的人不多，不过，新货正在着手办着，再过十天半月，您再来看，保证是另一番光景。”他又试探的问道：“主子，您这是来用膳的吗？对面那家酒楼食客挺多的，味道应是不错。”

　　“嗯。”柳稷菽点点头，刚想走却又站住，似是想到了什么，她说：“你在这也有几天了吧，可见过对面酒楼来过什么形迹可疑的人或者陌生的面孔？”

　　石头儿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小的不曾见过，主子是找什么人吗？”

　　“嗯，想你也听说了，明川官道上出现了劫匪，官府在尽力缉拿，我也出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抓住一两个。”

　　石头儿点点头，“主子放心，小的要是看见了，立刻告知您。”

　　柳稷菽没再说话，转身就要穿过街道入酒楼，忽然听到石头儿喊了一声，“主子，等等，小的有话说。”

　　“何事？”

　　“是这样的，刚刚走了一批客人，是怡情院的姑娘们，据她们说是这家店的常客，她们一边挑胭脂水粉一边闲聊。小的看到其中一个姑娘的脸颊有些淤青，还在想这是在哪磕的，也太不小心了。没想到另一个姑娘说，客人下手太重了，打人不打脸，这几天可怎么接客……”

　　柳稷菽耐着性子听石头儿说书，不是不想打断他，是突然听到他说到怡情院，青楼可是她现在着重排查的地方，或许就能在他的叙述中找到有用的线索呢。

　　“另一个就建议买些上好的脂粉，涂厚点或许就能遮盖住。挨打的那个气呼呼的说，以前从没碰到过那么凶巴巴的客人，看着不像本地人，脸上还有一刀疤，吓死人，本来是不想接的，可架不住那人出手阔绰，就接了，钱是挣了，可险些破了相。主子，小的觉得她们口中的客人或许就是您要的人呢，所以小的就把您给叫住了，不知道小的说的这些对您有没有用。”

　　柳稷菽高兴的都快跳起来了，这个消息来的太及时了，石头儿还真是个当细作的好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