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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第186章 领旨谢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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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春闱结束,放榜后不久王府就接到和亲王府的信,奉章高中二甲第三名,大娘子喜极而泣。做母亲的就是这样,前脚刚担心完儿子考不考的中,考中了又开始担心他的前途。
听了叶一元分析儿子仕途的三种可能,似乎大娘子都不满意,“翰林院和六部都要留在京城,我可不放心他一个人待在京里,外放更不妥,谁知道会放到哪个穷乡僻壤……”
大娘子还没说完,叶一元就打断她的话,说:“这不行那不行,你干脆把章儿绑在你身边算了,他又不是小孩子了,总得学着自己处理事情吧。”
大娘子没搭理夫君,反而握着秋予的手,声音近乎哀求,“秋儿啊,章儿还未成家,就不算是大人,你能不能问问世子,让她托托关系,让章儿回明川来做官。”
这两年快修炼成佛的叶一元甚少对着大娘子发脾气,此刻也顾不得女儿还在就吼道:“你住嘴吧!藩王不得干政,你倒好,竟想让世子的手伸进吏部去?惹出麻烦秋儿怎么办?我告诉你,不管章儿留京也好外放也罢,全凭吏部安排,他自己的路自己走,咱们给出出主意,提点提点即可,什么都给他安排的妥妥当当的,他什么时候才能独当一面?不知道慈母多败儿的道理吗?”
当着女儿的面被骂,大娘子脸上挂不住,刚想辩解几句,却被秋予扯了扯衣袖按下了。她拉着母亲的手说道:“母亲,您的疼爱章儿,父亲和我都明白,但父亲说的没错,章儿将来有更远的路要走,路上有个坑有个洼的,您总不能抢在他前面给他铺平吧?路不亲自走,坑不亲自填,如何成长?”见丈夫和女儿都这样说,大娘子只能作罢。
得知奉章高中,稷菽算着他的脚程,赶在他回明川前一天回到了王府。秋予跟她说了母亲的心思,她不以为意的笑道:“这有何妨,小事一桩,藩王不涉政,但也不能不讲人情,总不能堵住门子朝天过吧。奉章有真才实学,我说句话无非是让他离家近点,又不是给他求官,世伯多虑了。”秋予没说话,只是静静的靠在她怀里。
奉章回来了,差人回家报平安,自己则去了王府,见到王妃纳头便拜,“奉章谢过王妃推荐之恩,让奉章得以在和亲王府读书。”
王妃笑盈盈的让他起来,说道:“如今看来,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奉章,一家人不必言谢,以后好好做官,别辜负了这十几年的寒窗苦读。”
“奉章记下了。王妃,请问,世子殿下可在府中?”
“算着你要回来,她昨天就赶回来了,这会怕是要跟你姐姐准备着去叶府呢。”
“奉章带来了陛下给世子殿下的亲笔手书。”
“去找她们吧。”
房间里,秋予嘱咐着奶嬷嬷,“我和世子不在府中,你们俩要好生照看孩子,别拘在屋里,让他们多出去跑跑,午睡别让他们睡太久,免得晚上睡不着……”
稷菽笑道:“孩他娘,再唠叨下去,就该中午了。你若不放心,把俩孩子都带上吧。”
“不带他们去了,半年多没见奉章了,如今他回来,咱们跟他好好说说话。”
奉章按下激动的心情,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口,轻轻叩响房门,“姐姐,奉章回来了。”
秋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愣的盯着房门,直到稷菽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奉章她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起身小跑着过去,拉着弟弟的手,上下打量着,“奉章,你瘦了……”
奶嬷嬷抱着孩子退出去,奉章长揖道:“谢姐姐启蒙之恩,如无姐姐教导,奉章岂能有今日。”
秋予眼含热泪,托起弟弟,“你这孩子,非惹得姐姐哭。”
稷菽揽过秋予,伸手给她擦干眼泪,又拍了拍奉章的肩膀,“你小子,惹哭了你姐姐,我还得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谢来谢去的,生分了。”
奉章咧嘴一笑,“也得谢谢姐夫关心爱护之情。”
秋予破涕为笑,“章儿,你怎么也变得油嘴滑舌了,怎么还姐夫姐夫的叫上了。”
奉章正色的说道:“世子虽是女子,可姐姐的确是嫁给她,她是你的夫君,我不叫姐夫叫什么?”
稷菽点头道:“我觉得这么叫很好,私下里,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候,这么叫着我高兴。”
奉章忽然想起书信,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拿出来,双手捧着递给稷菽,“姐夫,陛下亲笔。”
稷菽以为事关两个孩子,于是走到书桌旁,拿出拆信刀挑开火漆,抽出信笺,上面写着:满儿,自你皇祖母仙逝,朕已经一年多没见到你父王和你,朕也老了,愈发喜欢回忆过去了,也愈发想念至亲。满儿,朕在百姓眼里是英明神武的君王,然朕自知不是一位好父亲,对于你玖哥哥,朕亏欠他太多,朕也亏欠你太多,你那般败坏自己的名声,难为你了。叶家长女是个好姑娘,待你子如亲子,这样很好,你皇祖母曾说,无法要求朕下明旨给她名分,朕思来想去,不能委屈了你也不能委屈了叶家姑娘。满儿,平叛后,你曾说,不要任何封赏,朕终觉不妥,朕就破一次宗法,立她为你的世子妃吧,宗谱上会为她添上一笔,旨意不日下达,朕祝你们百年好合。”
稷菽看到此已是泪流满面,她在心中呐喊着:夭夭,你终于不用不明不白的跟着我了,我终于可以给你名分了。”
秋予看着稷菽流泪,紧张的走过来,“大菽,发生什么事了?陛下信中说什么了。”
稷菽将她拉入怀里,泣不成声的说道:“夭夭,你是我名正言顺的世子妃。”
秋予不明所以,安慰道:“我知道,我一直都是你的世子妃啊,不需要任何人承认我也是你的世子妃。”
“不一样,夭夭,我要给你一个世俗的婚礼,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世子妃。”
“大菽,你怎么了?”
稷菽将书信递给她,她快速的看了一遍,终于明白了稷菽为什么哭,一瞬间眼泪涌了出来,两人相互擦着彼此的泪水,相拥无言。奉章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渐渐明白了陛下信中写了什么,嘴角压不住的勾了起来。
稷菽慢慢放开秋予,继续看信,“满儿,此次春闱,满殿贡士,其中有名为叶奉章的贡士让朕印象颇深,后得知,他是你的小舅子,此子见底不凡,值得好好培养,朕本想留他在翰林院,又觉翰林院那些老油条会影响到他,污了他的赤子之心,故决定还是给他一个县让他治理,一县治不好又怎能帮朕治天下,朕给他选了个好地方,鹿城隆裕县,那是个穷县,穷山恶水出刁民,让他治好给朕看。满儿,跟你父王说,朕很惦记他……”
三人回叶府,奉章不愿坐马车,执意要骑马,稷菽只能陪着他,两匹马慢悠悠的走到明川城的街道上,奉章说:“姐夫,你要与姐姐举行婚礼吗?”
“嗯!”稷菽点头道:“陛下都下明旨了,我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去你家迎娶她。”
“你小心我堵在门前考你。”
稷菽笑道:“咱俩这么熟了,你手下留情。”
“姐姐说你文武双全,我要跟你一较高下。”
“你是二甲第三名的进士,和你比学问,我不是自找难堪吗?万一我答不出来,进不了门,耽误了吉时,小心你姐姐揍你。”
“别搬出我姐姐,姐姐舍不得打我……”
“我劝你最好别太嚣张,小心我给你找个彪悍的媳妇收拾你,我看好的人选,岳父大人不会反对的,你小子当心啊,哈哈哈……”
“殿下,你……你也太损了,姐姐,我不同意你嫁给她……”
车里的秋予听着稷菽和弟弟的对话,嘴角的笑窝越笑越深……
叶府双喜临门,大娘子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一会拉过儿子看看,一会又拉过女儿看看,嘴唇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叶一元倒是镇定多了,他从稷菽口中得知陛下的意思,得知陛下对奉章的期许和爱重,脸上也不由的多了些骄傲自豪,不过,他听到鹿城隆裕县,还是皱起了眉头。稷菽知道他担心什么,于是开口道:“世伯不必担心,多年前鹿城被围,我去驰援,结识了鹿城军统帅虎奔,故有些交情,待奉章赴任时,我亲自送他去鹿城,带他去拜望一下虎大帅,让他多照顾一下奉章。”
叶一元眉头舒展,说道:“如此甚好,感谢的话世伯就不多说了。”他转身对还在抹泪的大娘子说道:“夫人,让人准备酒宴,咱们一家人好好喝一杯。”大娘子忙不迭的答应着走了出去。
几日后,宣旨太监出现在了王府,在香案前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安平王世子柳稷菽虽为女子之身却屡立战功,其志其功不输男儿。然其情感多波折,朕闻明川有佳话,传其与明川长史之长女叶秋予互生爱慕,约定终身,女子相爱虽违世俗,然朕深知情由心生,不能自已,也念其有功于社稷,故特例一次破世俗破宗法,立明川长史之嫡长女叶秋予为安平王世子妃。”宣纸太监高喊:“领旨,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