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伴》北仲郎

185、第185章 二甲第三名

　　腊月的风还裹着浓浓的寒，明川城早就被小年的热闹烘的暖融融，街头巷尾弥漫着过节的气息，孩子们手里拿着红亮的山楂串，踮着脚尖围着吹糖人的摊子张望着。王府里，常安和疏桐一手拿着一块糖瓜，一手牵着两个弟弟，跑去祭灶的香案旁，东甲、东乙看着满桌子的祭品，清脆的喊着：“果果，吃……”

　　秋予算着时辰，将熬好的姜汤放在小炉上煨着，等着稷菽回来喝下驱寒。午膳后不久，一阵孩子的笑声裹着脚步声来到门前，秋予抿嘴一笑，稷菽轻轻踢开房门，一手抱着一个孩子，“孩他娘，我回来了。”

　　奶嬷嬷跟在身后苦着脸，秋予立刻就明白了，她迎过去，接过奶嬷嬷手中的披风，说道：“两个孩子刚睡午觉就被你弄醒了吧？”

　　“我以为他们还没睡呢。”稷菽心虚的辩解道。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还不将他们交给奶嬷嬷去哄睡，你去洗漱一下，喝碗姜汤，我让厨上把饭菜端来。”

　　有秋予发话，两个奶嬷嬷理直气壮的从稷菽手里抱过孩子，退了出去。稷菽一把抱过秋予，低头就要亲，却被她用手挡住，“洗漱、更衣，喝姜汤，吃饭。”

　　等稷菽换好居家服走出来的时候，热乎乎的饭菜已经摆上桌，秋予将温度适宜的姜汤递给她，看着她一口一口的喝下去，刚要让她吃饭，却被她打横抱起走入卧房。秋予挣扎几下，“一会饭菜就凉了，先吃饭。”

　　“先吃你，你比饭菜好吃。”

　　随着帐幔的落下，唇舌吮吸的声音逐渐清晰，被子下，两人交缠着，探索着，喘息声越来越急促，桌子上的饭菜渐渐的没了温度，两个人的体温却越升越高，终于在欢愉的叹息声中，秋予瘫软在了稷菽的身下。

　　抚摸着秋予光滑的脊背，稷菽懒懒的说道：“在路上我就想你，恨不得飞回来抱着你。”

　　“再想我也不能大白天的就不管不顾的折腾我啊。”秋予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欢喜的很。

　　“克制不住嘛，你也没拒绝我啊。”

　　“我也想你啊……”

　　饭菜被热好重新端了上来，稷菽吃了个半饱后说：“今年奉章不在家过年了，你祖母也过世了，叶府难免冷清些，年前得空我陪你回去看看。”

　　“嗯。”秋予点头道：“前几日婶婶来信说，家学的先生都夸奉章学问扎实，策论也写的极好，论朝局论实事都颇有见地。我回家说与父亲听，父亲高兴的直抖胡子。”

　　“这小子，不是读死书，将来会有出息的。对了，你的小侄子可好？”

　　“快三个月了，小腿蹬的那个有劲，母亲说父亲每日都要去看，妥妥的隔辈亲。不过在奉朝的婚事上，父亲还是着急的。他不敢让秦氏教导孩子，春桃又是丫鬟出身，不识几个字，父亲就想给奉朝找个既有几分学识，又能管住奉朝的媳妇，可一时半会去哪找合适的人选？”

　　咽下最后一口饭，稷菽说道：“合适的亲事可以慢慢找，长幼有序，奉章还没娶妻，奉朝怎能越过去。芝兰那丫头大了，可以帮着春桃照顾孩子，有她这个调皮聪明的姑姑潜移默化影响着，孩子不会像他爹那样顽劣。芝兰颇有正义感，若是学武，说不定会是个江湖女侠客呢。”

　　“呵呵……”秋予笑了，“就那丫头，会点武艺还不得上房揭瓦的。不过，父亲倒是说过，要给奉朝找个会些拳脚的媳妇，把奉朝打到服就老实了。”

　　“哈哈哈……世伯所言甚是，不过，我怎么觉得这种主意是你想出来的呢。”

　　“奉朝是我弟弟，虽然不是一母所出，可也是亲姐弟，我怎么能……”秋予反驳着，可一看到稷菽带笑的眼睛正看着自己，瞬间破功，缩到她怀里憋不住的笑……

　　年三十，祭完祖后，王爷王妃回房休息。稷菽和秋予，四大美人以及明漫照例摆上一桌，喝酒聊天守岁。不知不觉就聊到很多年前的事，莺歌说：“那些年主子每次回王府就趁夜偷偷跑去叶府翻墙头，若不是后来秋予能时时来王府，估计叶府的墙头都会被主子爬烂了。”

　　不知是酒的原因还是害羞，秋予的脸红了。稷菽揽过她的肩头笑道：“也没辜负我那些年爬过的墙头，终于抱回来个大美人。”秋予的脸更红了，偷偷捏了一下她的后腰，低声警告，“别乱说话！”

　　一屋子的女人说着那些年爬过的墙，喝过的酒，打过的仗，受过的伤，追过的美人，拒绝过的男人……最后，莺歌醉了，喃喃道：“以前咱们四个就只是主子身边的婢女，没想到如今咱们成了将军，余生咱们还要跟着主子风光……”耿平来了，宠溺的给她裹好披风，抱了回去。不一会，常山也来了……

　　红缨眯着醉眼对霓裳说，“咱俩谁抱谁？”

　　“小姑奶奶，我抱你。”霓裳弯下腰，稳稳的抱起红缨，“抱你一辈子。”

　　“嘻嘻，你真好，亲一个。”

　　稷菽她们看到这一幕，不由的抿嘴偷笑。屋里一下安静下来，明漫自上次喝醉后，再也没敢醉过，她举起酒杯，对稷菽和秋予说：“新岁安康。”

　　三人干了一杯酒，稷菽放下酒杯说道：“漫姐，自从你跟我回到大宣，来到王府，一直当我是亲妹妹一样照顾着，也照顾着王府上上下下，以你的医术，不该只是王府的府医，你该有更广阔的天地，你不想要开间医馆吗，我让石头儿在明川城给你找间店铺，挂牌行医可好？”

　　明漫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她说：“再等几年吧，等东甲、东乙，常安、疏桐再大些吧，不看着他们长大，我不放心。”

　　“漫姐，若是这样，你怕是一辈子都走不出王府。”稷菽笑道：“清影和莺歌还会有孩子的，怕是再过几年，你身后会跟着一大群孩子。漫姐，我不忍心看着你为了我们舍弃你的愿望，更不想你为了我们舍弃你自己的人生。”

　　“如果我的人生注定是这个样子，我心甘情愿的接受。稷菽，我知道你关心我，心疼我，但我不觉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妥，人生不止一个活法，换一下又如何，治病救人是一种成就感，陪着在乎的人生活是一种幸福感，稷菽，王府里有太多我在乎的人，我放不下。”

　　明漫也回去了，稷菽和秋予牵手站在门外，看着天空时不时泛起的绚烂烟花，那烟花幻化出一脸慈祥的祖母，她正低头看着她们，似乎在说：你们这样很好……

　　又一束烟花在空中爆开，飞凤的娇嗔的骂道：混球，也不来看看我……

　　紧接着，纯王在上空看着稷菽，在说：满儿，两个孩子就托付给你了……

　　稷菽心头一酸，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秋予环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柔声说道：“想哭就哭，别憋着。”

　　初春总带着些怯生生的温柔，明明寒意还没退干净，草芽已经急急忙忙钻了出来，柳芽憋了一冬终于点开满枝的黄。天还是淡淡的灰蓝色，云走得很慢，河水刚醒，哗啦啦撞着碎冰，把一冬的沉闷都揉碎在风里。初春的天冷一阵暖一阵，像还没睡醒的梦，却处处都藏着要开始的希望，熬过一个冬天的生命，都要争先恐后的醒过来了。

　　正月过，二月走，不知不觉迎来了三月，同时迎来的还有春闱。叶家这段时间简直是度日如年，大娘子不止一次去了清凉寺，捐的香油钱一次比一次多，烧的香一支比一支高，一支比一支粗。叶一元最近脾气暴躁，只要奉朝有一点小错，他就能骂上半个时辰，连每次去看孙子都要念叨几句：宁儿啊，你大伯会高中的是不是……就连芝兰陪大娘子去清凉寺上香时，都会诚心诚意的跪在满殿神佛面前祈祷大哥哥能金榜题名……秋予像往常一样打理着王府上下，照看着孩子，不是她不担心，而是她坚信弟弟会载誉归来。日子就这样在他们期盼中一天一天的过去了……

　　四月初，王府收到了和亲王府的书信，王妃亲自去了稷菽的院里将信交给了秋予，打开一看，秋予喜极而泣，“母妃，奉章考中了二甲第三名。”王妃大喜，连忙让人备车，催促秋予赶紧回家跟家人分享喜悦。

　　叶一元反复看了几遍书信，拿信的手都在哆嗦，大娘子伸着脖子问了几遍后，终于在他的嘴里听到了，“奉章，中二甲第三名，我儿高中了，我儿高中了……”

　　大娘子愣了一下，终于将这些日子的忐忑不安化作泪水倾泻出来。

　　芝兰将好消息带回秦氏那里，秦氏想起自己不争气的儿子，心里不是滋味，撇了撇嘴，沉默不语。

　　大娘子止住哭声，问：“老爷，咱儿子能封个什么官？”

　　“可馆选考试后入翰林院，授庶吉士，三年后可留任编修，检讨等职，是通往权力中心的捷径，也可入六部，担任主事，中书舍人等职，官秩多为正六品或正七品，再就是任地方官，可做实权正七品。章儿二甲三名，入翰林院的机会比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