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伴》北仲郎

187、第187章 虎妞

　　宣旨太监的声音随着春风钻进了明川千家万户的门缝里，饭桌前，就着可口的饭菜，化作百姓口中新的谈资覆盖了明川……

　　当夜宵禁后，稷菽与秋予共乘一骑来到城墙上，将一坛酒洒下城头，她揽过秋予的肩头，低声说道：“玖哥哥，你听到了吗，我和秋予要成亲了。陛下将对你的亏欠弥补在了我身上，你和皇祖母走后，陛下的心柔软了……”

　　两人在城头站了很久，要离开的时候，稷菽单手拢在嘴边向草原的方向大喊：“飞凤，我要大婚了，来喝喜酒啊……”

　　几日后，奉章在父母的目送下前往鹿城赴任，稷菽和秋予亲送。

　　鹿城，大帅府门前，霓裳将拜帖递给了门房，门房接过来一看，不敢怠慢，小跑着去了内宅，不多时，虎夫人匆忙赶到府门前，一番繁文缛节后将稷菽一行人迎进府。

　　落座后，虎夫人歉意的说道：“不知世子驾临寒舍，拙夫此刻还在军中，不过臣妇已差人去请大帅回来，请世子稍待。”

　　“虎夫人客气了，是本世子突然造访，打搅了。”

　　虎夫人打量着秋予和奉章，试探的问道：“世子殿下，这二位是？”

　　稷菽大大方方的介绍道：“叶秋予，明川长史嫡长女，不日后便是我安平王府的世子妃。”

　　关于稷菽和秋予的传闻，如今已是天下皆知，虎夫人以为她俩个也只是关起门子来偷偷过日子，没想到今日稷菽竟然毫不避讳的介绍秋予，还是以世子妃的身份介绍出来，她不由得佩服起稷菽的担当。

　　稷菽猜出虎夫人心中所想，说道：“前些日子，接到陛下圣旨，立秋予为我安平王府世子妃，待我大婚时，欢迎虎夫人来明川喝喜酒。”

　　虎夫人恍然大悟，“原来是陛下亲赐，那臣妇先在此恭喜世子与世子妃殿下百年好合，等您大婚之日，臣妇定去讨杯喜酒喝。”

　　稷菽伸出手掌冲向奉章，对虎夫人说道：“这位是即将去隆裕县赴任的知县叶奉章，明川长史嫡长子，也是本世子的内弟，他自和亲王府家塾出，春闱高中二甲第三名，他的任命非吏部所指，而是陛下亲自指派，只为历练他，如今前来赴任，路途遥远，本世子放心不下，故携内子亲自来送。”

　　虎夫人冲着奉章点头致意，奉章起身，身体微微前倾作揖道：“隆裕县县令叶奉章拜见虎夫人。”

　　“叶大人无需多礼，请坐。”

　　虎夫人知道稷菽亲来的意思，她含笑说道：“拙夫时常提及世子殿下，那年鹿城被围，世子殿下率明川骑兵长途奔袭，解鹿城之困，不但保大宣不受外敌入侵，也救了拙夫性命，臣妇感激不尽。拙夫时常夸世子小小年纪有勇有谋，钦佩之至。今日得见世子风采，臣妇荣幸之至。”

　　“虎帅谬赞了，稷菽不敢当。虎帅久经沙场，谋略、胆识非稷菽可比，虎帅过谦了。”

　　几盏茶后，寒暄的话也说的差不多了，又聊了些许家常，渐渐无话，但总不能枯坐着等虎奔回府吧，虎夫人想了想，起身说道：“世子殿下驰援鹿城的时候，到处乱糟糟了，您也没空闲来府上做客，今日世子屈尊光临，就由臣妇陪着殿下转转寒舍，正值春日，花园里的花开的正盛，殿下随臣妇观赏一下可好？”

　　“求之不得。”稷菽站起身来，牵起秋予的手，向虎夫人点头致意，“虎夫人请。”

　　鹿城军统帅府，不可谓不大，但比起亲王府，还是小了许多，赏了花园里的花，一行人正待移步别处，见府中管事匆匆而来，却不敢贸然上前，虎夫人见状，福礼道：“世子殿下恕罪，有内宅俗事需要臣妇亲自处理，如殿下不介意，请准臣妇稍离片刻，臣妇着人陪着殿下四处走走。”

　　稷菽颔首道：“虎夫人请便。”

　　管事跟虎夫人低语几句后便走到稷菽身侧，躬身道：“世子殿下，请随小人移步。”

　　管事的一边身侧引路一边轻声介绍着：“世子殿下，前面是演武场，我家大帅一直勤于操练，即便休沐回府也未曾中断过。”

　　稷菽点头，“虎帅勤勉，是吾辈之楷模。”

　　快靠近演武场的时候，传来一女子的抱怨声，“你们几个，虽然本小姐武艺高强，但你们几个也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吧，起来，重新再打。”

　　一男子哀求道：“大小姐，我等只是护院，虽会些拳脚，但也就能对付个把毛贼，您是大帅专门请师傅教出来的高手，我等打不过的，还是饶了我等吧。”

　　“别提师傅了，如今连我都打不过，如何教我！你们说说看，我现在的功夫可比得上安平王府世子？”

　　“这……”男子显然是犯了难，支支吾吾道：“大小姐，我等没见过世子殿下出手，因此无法判断您与她的武功谁高谁低。”

　　“我最佩服的就是世子殿下了，如果有幸能见到，定与她切磋一番，若得她赏识，能在她麾下效力，我做梦都能笑醒。”

　　“大小姐，军中很苦的，上阵杀敌也不是儿戏，虎帅是舍不得您投效军中的……”

　　“安平王，身份最尊贵的亲王，都舍得自己的女儿军中效力，我怎么就不行？别罗嗦了，再来。”

　　稷菽扭头看了一眼府中管事，管事一脸尴尬的解释：“世子殿下，是我家大小姐在跟府中护院切磋，小人没想到这个时辰了，演武场还有人，世子殿下，不如随小人移步到别处？”

　　“无妨，本世子也欣赏一下虎家小姐的身手。”

　　管事的不敢阻拦，只能跟在身后，慢慢走到演武场。演武场中央，四名护院手持长柄刀围住十六七岁的虎大小姐，四把刀呼啸着劈向她，令稷菽诧异的是，她竟然也持双剑，而且也是一长一短。只见她双剑左挡右刺，没几个回合，四名护院躺下了一对，剩下的一对兵刃已脱手。

　　稷菽早就看出其中的猫腻，不由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虎大小姐武功不怎么样，听力却不错，她扭头怒视着稷菽一行人，想要从他们的表情上判断出是谁取笑自己。奉章不小心跟她对视上，一愣，竟忘了回避。

　　虎大小姐被奉章看的又羞又恼，刚想开口骂，转念一想，“看样子就是个书生，我还是别吓唬他了。”但一想又不能任其这么盯着自己，于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奉章才意识到自己鲁莽，赶忙看向一边。

　　虎大小姐又看向秋予，不由的摇摇头，否定掉了。最后目光落在稷菽身上，一看到她的脸，她就在心中惊呼道：“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看的男子吗？要比他旁边那个俊美多了……”她刚还怪奉章鲁莽，转眼自己也挪不开目光了。

　　四大美人见状，相互看了一下，然后低头看脚尖，不约而同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得，主子又犯桃花了。”

　　管事的上前一步，躬身说道：“大小姐，这几位是……”

　　虎大小姐脸上一红，暗骂自己：“盯着一个男人看，也太丢人了。”为了找补场子，她拧着眉毛大声质问道：“刚才是谁取笑本小姐，给本小姐站出来。”

　　稷菽刚要往前一步，却被秋予轻轻捏了一下手心，低声警告道：“你若敢招惹她，小心我叫来公主一起揍你。”

　　稷菽邪魅一笑，握住秋予的手说道：“放心，我心里没空地儿了。”

　　这一幕落在了虎大小姐的眼睛了，既被稷菽的笑所着迷又遗憾的暗道：“原来他已经有了夫人。”不知是失落还是想证实稷菽不值得自己爱慕，她长剑一指，厉声道：“是不是你取笑本小姐？”

　　稷菽指着自己的鼻尖，假装疑惑道：“大小姐说的可是我？”

　　“就是你，站出来，让本小姐看看你有何能耐，也敢取笑我！”

　　稷菽摆摆手，“不敢，不敢，是在下鲁莽了。”

　　“少说废话，看招！”话音刚落，虎大小姐脚尖点地，飞身而来。

　　稷菽怕她伤着秋予，上前几步迎了上去，背负双手，轻松躲过长剑虚晃，短剑杀招。虎大小姐心说：“这怎么跟平时不一样？按道理我这招没几个人能躲过去啊，他却躲的如此轻松？”来不及多想，她挽了个剑花，剑尖挑上稷菽的咽喉，短剑同时划过稷菽的腹部。稷菽后退闪身至虎大小姐身侧，伸出手指在她腕上一弹，同时脚尖踢飞短剑，短剑在空中画了圈，稳稳的落在稷菽手里，长剑恰好落地。

　　“你……”虎大小姐恼羞成怒，又要扑上来，稷菽后退几步，“虎大小姐，承让。”

　　管事的松了口气，刚要上前介绍，谁知大小姐用脚尖挑起长剑，拿在手中，喝道：“再打！”

　　这时，稷菽身后传来虎夫人的声音，“休得无礼，你怎敢对世子殿下动兵刃！”

　　“世子殿下？”大小姐眨巴眨巴眼，问：“母亲，哪位世子殿下啊？”

　　虎夫人没理会她，走到稷菽身侧福礼道：“请世子殿下见谅，是小女造次了，臣妇管教不严，请世子殿下恕罪。”

　　“哈哈哈，无妨，真是虎父无犬女，令爱妥妥的小虎妞啊。”

　　“你怎知我叫虎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