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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第169章 宫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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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头七刚过,稷菽就察觉出禁军在国丧期间身着的甲胄不对,她把这个疑惑告诉了父王。出于武将的直觉,父女俩分别去查了禁军和卫戍军。
禁军都指挥使没有问题,他绝对是宣帝的人,可他的手下呢?这么多禁军,难保不会有生出异心的。稷菽思虑一下说:“父王,就算一开始背景都干净,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难保个别的不会被京中的权势富贵迷了眼。”
“为父何尝不知是这么个理,可是三万禁军啊,排查起来非一朝一夕。就算只从各级头目查起也不是三两天就能查清楚的。”
稷菽知道父王说的没错,她望着偌大的皇宫,目光一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查不出,也不能放松,如今,皇室,百官都在宫墙中,一旦生变,那可是一锅端。女儿以为,正因如此才要严加防范。父王,咱们似乎漏掉了巡防营。”
“巡防营是由纯王暂领的,没他的手令,不敢擅动。且不说巡防营只八百官兵,成不了气候,暂且不要考虑,父王先去周铭那商议一下。”
事态紧急,稷菽叫来霓裳和红缨,将世子令牌交给她们,让她们速速返回王府,将亲卫带入皇宫。
禁军是皇宫中庞大的存在,单就禁军基层军官就有许多的,厢、军、营、都等各级长官,指挥使、都头、军使,还不包括皇帝亲卫。普通士兵没有机会接触皇子、六部官员,可各级军官呢?
宣帝是勤政的人,就算在太后丧仪期间,他也不曾中断奏折的批阅,这会他离开御书房,步入灵堂,虽然太后的死让他悲痛万分,消瘦了许多,但从眼神上看,依然是那个威严的宣帝。
宣帝走过纯王身边的时候,放慢了脚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没有说话,径直走到灵前,亲手抓了叠纸钱放进火盆里,一阵明火窜出来,又慢慢的暗淡下去。纯王望着父皇的背影,神情复杂。
戌时过后,百官离宫,没也没注意到,孙国正走出了宫门的那一刻,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渐渐关闭的宫门,嘴角泛起了冷笑。
京城中陷入沉寂,宵禁开始了,巡防营开始了夜间巡逻,他们穿过大街小巷,渐渐向宫墙靠拢。
亥时末,整个皇宫都开始昏昏欲睡,宫女太监开始打盹。宣帝靠在椅背上疲惫的闭上眼睛,纯王站起身,从大监手里拿过貂皮披风盖在了父皇身上,然而他并没有归列,而是在父皇身边跪了下去。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似乎稷菽和她父王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王妃和秋予休息了几个时辰,回到灵堂。秋予见稷菽立于殿前,而清影等亲卫也都来到宫中,她有些不解,走过去低声问:“清影姐他们怎么来了?是来给太后守灵的吗?”
“不是,我找他们有事。”稷菽不想秋予跟着担心,所以并未说出叫来亲卫的真正用意。
“什么事需要穿盔甲?带兵器?”秋予心生疑惑。
“噢,周都指挥使说殿前司有几个兵士突发疾病,我就叫来清影姐他们暂时补位。”
“嗯,知道了。大菽,夜里冷,你也不多穿件衣服,伤口受了凉又该疼了。我去给你拿披风。”
稷菽一把拉住她,“你进去陪母妃吧,我自己去拿。”
等秋予走进殿内,霓裳和红缨才从暗处走出来,她们手里拿着的正是稷菽的兵刃和甲胄。
值房内,周铭想着安平王的话,不禁脊背发凉,他希望一切都是王爷的错觉。禁军实有三万,可在宫墙内值守的不过六千而已,且还是轮守制,每个月就会换六千人进来,这样做是防止生变。而宫墙外的那两万多禁军则是个变数,他也不敢保证,如今守在宫墙内的六千人会不会被有心人渗透。他握紧了手里的长柄刀,起身将头盔夹在腋下走了出去。
快子时末了,跪在蒲团上稷菽猛然睁开眼,恰在此时,父王回头正看着她,父女俩起身,走出清宁殿。纯王睁开眼,望着父女俩,皱起了眉头。
殿前,稷菽张开双臂,霓裳和红缨将银甲穿在她身上,双剑挂在她的腰上,黑色面巾系在她的脖子上。稷菽接过头盔夹在腋下,手握亮银枪,眼神如夜间伺机而动的猎豹一般巡视着宫中。一阵风起,稷菽的耳朵动了几下,听到了风中夹杂的脚步声,马蹄声……她缓缓的将黑色面巾遮在脸上,头盔戴在头上,单手托起亮银枪……
宫门处,似乎有打斗声,不一会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兵士跌跌撞撞跑过来,“造反了,有几队禁军冲杀守宫门的禁军,打开宫门,吕庆指挥使率大批禁军杀入皇宫,人数不详……”
宣帝猛然惊醒,纯王起身立于他身前,沉稳的说道:“来人,护驾!”
宣帝亲卫冲入殿中,将殿内众人围在中间。安平王返回殿中,大喊一声,“关门!”
宣帝推开纯王,走到安平王身边,问:“王弟,谁造反?”
“皇兄,是吕庆,禁军指挥使,不过,请皇兄放心,臣弟与满儿早就察觉了异样,提前做了准备。”
“指挥使?”宣帝一脸的不可思议,“区区一个指挥使能发动宫变,他能有多少人?”
“臣弟暂时只知道起兵的就是他,至于他背后有没有人,请皇兄恕罪,臣弟还未查出。”
“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不对的?”
“是满儿最先看出白天有几队巡逻的禁军所着甲胄不对,有了警觉,仓促中,来不及做太多部署,但臣弟拼死也要护皇兄周全。”
宣帝没有说话,回身来到灵柩前,看着棺中太后的遗容,低声说道:“母后,您放心,儿子不会让任何人打搅您。”说完,他一撩裹着素缟的龙袍稳稳坐在龙椅上,龙目怒视殿门,像是要透过门看清是谁打搅母后清净!
周铭心头一沉,竟然是吕庆!他猛的抽出长柄刀,一声令下,“禁军听令,护住清宁殿,护住陛下!”
几千禁军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手持圆盾,长枪搭于盾牌之上,成防守之势。忽然,一阵阵惨叫响起,一批批的禁军倒在地上,这几千人中竟有叛军!周铭的脸色铁青,握紧长柄刀冲入殿前禁军中。
一炷香的功夫,吕庆带着叛变的禁军杀了过来,与殿前叛军汇合。周铭刀指吕庆,“乱臣贼子,下马受死!”
吕庆坐在马背上哈哈一笑,“谁死还不一定呢,周铭,我劝你还是投降吧,否则大军杀到,你人头落地!”
“大军?哪里的大军?”周铭怒不可遏,“你敢勾结外敌!”
“我可没那本事,你也别猜了,等大军到了你就明白了。”
“吕庆,你身为禁军指挥使,为何要反?”
“禁军指挥使?听着威风,可有个屁用!”吕庆狠狠啐了一口,“每月拿着可怜的四两俸禄,连家人都养活不了,更别提积攒了,年前,一封家书,老母重病,我遍寻家中竟掏不出十两银子送回老家,我这个指挥使有个鸟用!”
“呸,吕庆,你攒不下银子是你因为你好赌,百姓一年能有二两银子的收入就能轻松过活,你一个月顶他们两年的收入,这还不知足?就凭你烂赌,有多少银子也填不满你的坑!”
被周铭揭了短,吕庆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他咬牙道:“别说风凉话,你高高在上,拿着高俸,自然不愁,凭你也配教训我!众将士听令,架弩,给我将这个聒噪的人射死,放!”一声令下,叛军举起连弩,一扣板机,弩箭呼啸而至。
“起盾!”
弩箭射在盾上,啪啪落地。吕庆一抬手,“再放!”
连弩的威力不容小觑,很快,成守势的禁军倒地一片。周铭紧盯着叛军,数着连弩发射了几次,当他数到三次的时候,他大喊一声,“兄弟们,给我杀!”禁军闻令,由守势便攻势,长枪、十字戟破风而刺……
清宁殿中,秋予听着外面的厮杀声,忍不住挪动脚步,她要守在稷菽身边,生同生,死同死!王妃轻轻拉住她,低声道:“别出去,满儿见到你会分心的,安心在母妃身边,她不会有事的。”
殿前杀成一片,稷菽立于殿前,稳如泰山,她聚精会神的收拢着空气中的各种声音,手中的亮银枪缓缓抬起来,“来了!”
四大美人及众亲卫纷纷遮上面巾,抬起手中长枪。果然,一阵急促整齐的马蹄声渐渐近了。稷菽定睛一看,认出一匹浑身雪白的马上驮着的人,庆城军统帅孙淳。
大军而至的压迫感,使得殿前厮杀的两拨人纷纷止住刀枪。孙淳驱马缓缓靠近,目光落在稷菽的身上。
“世子?”
“孙大帅。”
“哈哈哈……”孙淳狂笑起来,“真是可笑,咱们陛下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让一个女人做世子!女人就该待在家中伺候男人,生孩子,相夫教子,做女人该做的事!”
“女人该做的事?”稷菽不怒反笑,“孙淳,看来你老娘当女人当的不称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