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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第168章 实战甲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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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皇宫上空笼罩了悲凉,这个困在深宫一生的女人,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个一生爱而不得的女人……
太后寝殿,明亮的烛光照在她苍老的脸上,她艰难的勾起嘴角,“这很好……”
稷菽愕然,一屋子的人都不敢相信,这三个字是从一辈子遵从礼教的太后嘴里说出来的。太后喉咙抖动几下,一阵剧烈的咳嗽后,吐出一口浓痰,急促喘息后,她依旧盯着帐幔说道:“人这一辈子不容易,男人不易,女人也不易,两个不容易的人凑在一起成了家,成了伴,能相伴一生,不是运气好,是因为相互体谅,相互包容,你疼疼我,我疼疼你,就这么走完了一生。满儿啊,恭喜你,有了伴……”
“祖母……”稷菽泣不成声。
“不哭。祖母知道,此事你能说出来是鼓足了勇气,你很勇敢,祖母很欣慰,祖母也很高兴,我的满儿有了牵挂,有了依靠,余生一定要卯足了劲好好活……秋予是个好姑娘,好好待她。”
太后终于转过头看向秋予,“来,到祖母跟前。”
秋予抹干泪水凑过头去,“太后……”
“叫祖母。”
“祖母……”秋予的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好孩子,祖母把满儿交给你了,她是个不安生的,好好的郡主不做,非要冲锋陷阵,落了一身的伤痛,你要好好疼她,爱她,照顾她……祖母对不住你,不能给你一个世俗的婚礼,也不能让你皇伯父明旨立你为世子妃,但祖母承认你就是满儿的世子妃。祖母知道,你不在意这些,委屈你了……”
秋予拼命的摇头,“祖母,秋予不委屈。”
“祖母不能看着你们拜堂,但是聘礼,祖母不能少了你的。”她看向身边的老嬷嬷,老嬷嬷转身离去,不多时,她回来,身后还跟了六个宫女,每个宫女手里都捧着一个偌大的匣子。
“秋予,这些是祖母经年戴过首饰,就当作给你的聘礼吧。”
稷菽拉着秋予站起来,退后一步,又双双跪倒,“谢祖母厚爱。”
“满儿,秋予,不要怕,有祖母撑腰,看哪个碎嘴子的敢说什么,别管别人说什么,独自幸福就好,这样很好……母亲,女儿这样做是对的吧,您很满意吧……我累了,母亲,您来接我吧……”
次日,宫中云板敲响二十七下,太后崩……秋予是太后承认的世子妃,她也与稷菽及皇家众子孙一起在守灵。
皇宫的朱墙被层层白绫裹住,连鎏金铜钉都蒙上了素绢,往日里莺声燕语的后宫变得鸦雀无声,仁寿宫清宁殿里长明灯跳着幽蓝的火苗,将满殿缟素的人影晃的忽明忽暗。皇族子孙各宫妃嫔们按位分垂首跪在蒲团上。檐下的风卷着香烛烟气绕着梁打转,混着纸钱烧过的灰烬落在殿外跪着的百官身上……安平王已经哭晕了数次,王妃心疼,却不敢出声相劝。稷菽的眼睛红肿的厉害,嗓子也沙哑了。
由于太后丧仪期间禁食三天,稷菽只能在喝水的间隙才有机会和纯王恒玖说话。可不知为什么,纯王似乎在刻意躲避她,最后她急了,一把拽住他,将他扯到无人的角落,低声问:“玖哥哥,你为什么老躲我?难道你不想知道孩子们是否安好?”
纯王苦笑一声,“我信的过你。”
“信得过我就不问一句,他们可是你的亲儿子啊。”
纯王警惕的看着周围,确定无人才压低声音说道:“正因为他们是我的亲儿子我才不能问!满儿,你也不要过多的跟我接触,俩孩子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难道还有别人知道丹文生下孩子的事?”
纯王摇摇头,“不知道,但我不得不防。等此事了结,他们才会真正的安全。”
稷菽看着没有了往日风采的纯王,很是心疼,“玖哥哥,丹文的事,节哀。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希望你万事三思而行,不可鲁莽,不为了别人,为了团团圆圆,你也要好好的。”
“我知道。”纯王点点头,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是问:“他们还好吗?”
“嗯,会坐了,虎头虎脑的,每天咿咿呀呀的可爱极了。”
纯王听着,不知不觉的勾起了嘴角,脑子里浮现出两个儿子坐着的模样。
稷菽看着纯王嘴角的笑,知道他在想儿子,本不想打断,可如今正给太后守灵,不能离开灵堂太久,于是开口说道:“听说你外祖家涉贪,是不是真的?朝廷可有彻查?”
“嗯。”纯王点点头,“父皇已经命人去了户部和庆城军营。”
“孙家有何反应?”
“上折喊冤。”
“是不是你暗中调查到掀出来的?”
纯王脸上一片愕然,“不是我。”
稷菽眉头皱了起来,“不是你?那是谁?孙家不是随便哪个人就能撼动的,先有消息传出,后有朝廷查证……是孙家政敌所为?”
纯王显然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说道:“回去吧,咱们出来太久了。”
“等等。”稷菽叫住纯王,“玖哥哥,你可查出凶手是谁了吗?孙家?贵妃?”
“不是他们!”纯王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返回灵堂。
跪在蒲团上,稷菽望着纯王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不是孙家,不是贵妃,还能是谁?纯王虽只是个郡王,可手中的权力也不容小觑,谁敢动他的女人?且纯王已经派人带着丹文躲起来,这还能被人找到,还能和纯王布置的暗卫交手,这个幕后真凶势力不小啊,难道真是……她的目光望向跪在灵前的宣帝。
禁食三天后,御膳房开始供应少量素食,稷菽坐在殿前端着半碗清粥,不露声色的看着跪坐在前列喝粥的孙国正,他之所以还能以户部尚书的身份为太后守灵,是因为贪污的事还未得到证实。此刻的他,一脸轻松,似乎贪污真的和他没关系。而他的儿子孙淳,因是守城将领,无旨不得擅离,尤其是在国丧期间,因此他不在守灵之列。
真的不是他们下的手吗?稷菽坚信,如果孙家想杀一个人,很容易,他们有这个实力!孙国正放下粥碗,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顺便把胡子也擦了一下,不经意间,他的目光和稷菽对了个正着,他急忙俯首施礼……
太后头七一过,灵前的一众人体力已经到了极限,按照礼制,过了头七,大家就可以歇半日守半日。即便如此,每个人也是疲惫不堪,稷菽已经跪的双腿肿胀,不得不经常起来走走。照例喝了一碗清粥,她走到殿外,活动双腿,一抬头,发现殿前的巡逻禁军似乎有哪里与平时不一样,仔细看过去,便明白了异样出自他们身上的甲胄。
禁军装备,兵器标配为长枪或十字戟,连弩、长柄刀和圆盾。而甲胄则分为实战甲胄和仪卫甲胄。按礼制,国丧期间,外邦会派使节前来凭吊,关乎大宣颜面,所以兵器不变,但甲胄却要换成仪卫甲,可今日的禁军竟身着实战甲胄。礼部是怎么安排的,失了国仪不怕被问罪吗?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稷菽也没声张,全当是礼部忙于国丧疏忽了。其实还有个重要的原因,戍边藩王不涉朝事,不涉六部事,礼部有错,自有人指出,不需要她多嘴。
回到殿内,稷菽越想越不安心,犹豫着要不要跟父王说一下。秋予看到她心神不宁,低声问道:“你是不是累了,撑不住了就去偏殿休息一下吧。”
稷菽摇头道:“我不累,不用担心我,我是武将,撑得住,倒是你,一直在这陪着我,吃不消了就别硬撑,你去看看母妃吧。”
秋予拖着肿胀的腿去了偏殿,稷菽则来到父王身边,压低声音说出了心中疑惑,王爷眉头一拧,起身走到殿外,不露声色的看着殿前走过的禁军。
王爷低声说道:“满儿,悄悄的去城门,打听一下守城卫戍军今日谁当值。”
“宫里呢?”
“父王亲自查看。”
掌灯时分,稷菽回到皇宫,找到了父王,“父王,打听到了,卫戍军今日是陈河当值,且是连值。女儿听说过他,他曾是孙淳麾下副将。”
“孙淳?”王爷眉头越皱越深,“为何连值?”
“本该明日当值郭祥母亲病重,故请陈河替值一日。”
“卫戍兵是谁的人?”
“也是陈河的。女儿觉得不对劲,就去郭家问了,他说陈河坚持用自己麾下的人,说不是自己的兵,没有底气!”
“果然如此!满儿,你可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也留人盯着呢。父王,您觉得会有什么事?”
“不知道,只是凭军人的直觉,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父王,禁军都指挥使那边您问了吗?”
“问了,他说自己早就安排下去禁军换仪卫甲,穿错甲胄的只有几队人,大概是那几队人疏忽了。”
“都指挥使周铭可曾效力于孙淳?”
“没有!”王爷干脆的说道:“不止是他,他麾下的殿前司、马军司、步军司没有任何军方背景,禁军不同于普通官兵,是经过严格筛查的,毕竟他们是戍守皇城的,说白了,皇上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他们手里,他们不能有任何背景,不能跟军方,跟朝臣有任何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