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伴》北仲郎

161、第161章 求您垂怜 老张喝

　　老张喝下杯中酒又斟上一杯，双手握住，远远的冲秋予一躬身，“叶大小姐，既然您是世子殿下的女人，不管别人怎么说，老张我认您，世子妃殿下，老张祝您与世子殿下百年好合。说实在的，世子殿下不容易，一个女子，十几岁就冲锋陷阵，落得一身伤痛，我老张都钦佩不已，老张我在王府十几年，也算是看着世子长大，一直盼着她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她，如今好了，您来了，我也就放心了。啥也不说了，一切都在酒里。”

　　秋予拿过稷菽手中的酒杯，冲着张大统领福礼道：“张大统领是长辈，世子殿下有您这样的长辈理解，照应和关心，是她的福气，也是秋予的福气，晚辈敬您一杯酒，多谢您能理解我与世子殿下。”

　　呼啦啦，院中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褚琴迫不得已也站了起来。众人纷纷举杯，齐刷刷的说道：“祝世子与世子妃殿下百年好合。”

　　褚琴像个小丑一般，落寞的捏着酒杯，看着灯火通明的王府，后悔不已，明天，这里的富贵再也与她无关……

　　酒席散去，稷菽拉着秋予的手回房，坐在屋里的矮几旁，她从怀里掏出檀木匣拿出簪子，深情的说道：“这是你嫁入王府的第一个生辰，老早就盘算着送你什么礼物，想来想去，就亲手做了这支簪子，手工粗糙，别嫌弃。”

　　秋予接过簪子细细打量着，酒窝里的笑意越来越深，她低下头柔声说道：“我喜欢，帮我戴上。”

　　簪子上的红宝在烛光下熠熠生辉，稷菽喃喃道：“平平无奇的簪子戴在你头上真好看，我媳妇儿真美……”

　　秋予双手捧着她的脸，红润的嘴唇散发着醉人的酒气吻了上去，好久才恋恋不舍的分开，“大菽，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小傻瓜，你值得我做任何事。”将秋予抱在怀里，两人十指相扣，倾听彼此心中的声音。

　　许久，秋予才离开她的怀抱说道：“大菽，你先洗漱，我去和褚琴说说话。”

　　“嗯，不用给她好脸色，她不配！”

　　“嗯，知道了，你先睡。”

　　阿晴和褚琴的房里，褚琴失神的坐在桌旁，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阿晴有些可怜她，本想安慰几句，但一想到她的所作所为就气不打一处来。阿晴是懂得感恩的人，虽说是卖到叶府为奴，可这么多年，秋予对她从无苛待打骂，进了王府后，更是三天两头有打赏，也使得她有银钱孝敬父母，为兄长娶妻。有一次，她遇到同期被卖入各府的小姐妹，不但吃穿用度，月钱没一个赶上她的，还要忍受主家的打骂，责罚，相较之下，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所以，她特别珍惜，也更加坚定，不管自己的差事做得如何，忠心是顶顶重要的，只可惜，褚琴打错了主意。她不是没劝过，可惜褚琴从未听进心里，落得如今的下场，怪不得别人。

　　门被轻轻推开了，秋予走了进来。阿晴急忙起身福礼。褚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察觉出屋里多了一个人。褚琴扶着秋予坐下，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便双手叠于腹前立于她身侧。

　　“褚琴……”秋予唤了一声。

　　褚琴没有反应，阿晴适时的轻咳一声，她终于意识到主子来了，慌乱下急忙起身，碰到圆桌，茶水溅出几滴。

　　“坐下吧。”秋予平静的说道，“安心睡一觉，明日出府吧。世子说一个铜钱都不会给你，但你好歹跟了我一段时间，我觉得还是得给你些傍身的钱，也算是全了咱们主仆一场的情分。这有二十两银票，拿着吧。”

　　“大小姐……”褚琴的眼泪一股脑的涌了出来，她跪在秋予脚下，哭喊着：“大小姐，婢子错了，请大小姐开恩，给婢子求个情，婢子不想离开王府，离开王府，婢子能去哪呢？”

　　秋予摇摇头，“这个情我无法求，你若不威胁她还可以，世子殿下是武将，一身的傲骨，从不受人威胁，可你偏偏就做了，你触碰了她的底线，她无法原谅你，我也不能原谅你，她是我深爱的人，岂能容你要挟！本来我还能说说，让你相看一下鲁家，可路被你自己堵死了，世子的原话是，鲁家人老实，若让你嫁过去，是害了人家。好在你还有娘和舅舅在，你的婚事就让他们做主吧。你虽然在我身边不长，可攒下的月钱与王府的赏赐加上我给你的傍身钱，也是一笔不小的嫁妆了，足可以让你在婆家挺直腰板，以后日子是好是坏，全凭你自己经营了，只要你心思正，日子肯定会越过越红火。”

　　“大小姐，求你垂怜……”

　　“垂怜？唉……”秋予叹了口气，“褚琴，你在威胁世子的时候，你可有想过她有今天有多不容易，你却还拿她的名誉做胁，府中但凡是看着她走到今天的，哪个不是既心疼又骄傲，你都不曾垂怜我所爱之人，如何让我垂怜你？你知道为什么府中人知道我和她的事，什么都不说吗？不是畏惧她的权威，而是实实在在的盼着她好，盼着她幸福。感情是相互的，世子殿下对府里下人好，下人也会真心把她当主子，敬她爱她护她，时间久了，主仆也会变亲人……罢了，说这些已经没什么用了，望你以后学会真诚待人。”

　　“真诚待人？”褚琴苦笑，“我出身不入流的小商户之家，母亲是妾室，从小我就学会了看人脸色过活。我对大妇毕恭毕敬，还换不来一个好脸色，若是真诚待她，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真诚对我这种庶女有用吗？”

　　秋予看了看身边的阿晴，说道：“阿晴还不如你，你最起码还能有个饱饭吃，可她自小到大，直到进了叶府才有饱饭吃，她何曾自艾自怨？入了叶府在我身边，我一直看着，她不似别的丫头，没事说些闲话，偷个懒耍个滑，她只是尽力做好自己的本分，并且忠于我，从不因为我的冷落而心生不满，她看到的听到的，从不瞒我，她有什么心思也从不瞒我，她对我忠心，我自然会对她好，这就是人心换人心。褚琴，不要觉得自己可怜，别人就该同情你，帮助你，也不要拿出身当做借口，觉得你心中生出的恶念都是被出身逼得，把心思摆正，得来的才是自己的，否则就算是一时得到，也很快会失去。好了，言尽于此，多是无益。”

　　秋予起身，临走对阿晴说道：“明日你亲自送她出府，是她的都让她拿着，不是她的一样也别让她带走！”

　　回到房中，稷菽正依在床头看书，见她进来，忙起身，端来水盆，道：“都说完了？洗漱一下，烫一下脚歇着吧，闹了一晚上，累坏了吧。”

　　接过湿润的帕子，秋予仔细擦拭着脸，“跟褚琴说话，心累，不过，好在以后不用跟她说话了。”

　　“不说她了，咱们歇息吧。”

　　靠在稷菽的胸口，秋予柔声问道：“明日回军营吗？”

　　“嗯，舍不得我走？”

　　“嗯，总觉得咱们在一起的日子过得太快，等你的日子过得太慢。”

　　“等诸事平定，我就跟陛下请辞，带你游山玩水可好？”

　　“你忍心让父王一把年纪了还驻守边关？”

　　“不忍心。”

　　“我也不忍心，母妃常说，父王一直想带她到处走走，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明川，可她心里欢喜，她知道父王一言九鼎，哪怕是老了兑现承诺也不迟，所以，别让母妃等太久，你独当一面了，就让他们寄情于山水吧。”

　　“那我们就只能待在明川了，还怎么游山玩水？”

　　“不急，等我们老了，你卸了差事，咱们一样可以赏尽天下美景。”

　　“怕是走不动了。”

　　“那我们就坐在城墙上，能看多远看多远，心中有风景，处处是风景，有你在身边，胜过万千风景。”

　　“夭夭……”稷菽托起秋予的下巴，动情的说道：“万千风景不及你半分，我爱你，很爱很爱。”

　　秋予眼睛里闪着光，透着无尽的渴望，深情的吻上稷菽……

　　清晨，王府的大门开了，褚琴背着包袱走了出来，一步三回头的走下台阶，阿晴突然叫住了她，几步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根银质扁簪塞到她手里，“好歹一个屋里住过，没什么可送你的，这根簪子是我自己买的，原本是想给自己添嫁妆的，现在送你了，虽不值钱，但也能换两三石稻米呢。”

　　褚琴的眼睛早就哭肿了，如今就算是感动，也哭不出泪来了，她接过簪子，带着哭腔说道：“谢谢你，是我猪油蒙了心，以前你说的那些话我都没放在心上，如今落了这个下场，是我咎由自取。阿晴，求你看在咱们同屋这么久，看着大小姐高兴的时候，能不能替我说句好话？我不求回王府，只求主子开恩，让我嫁入鲁家也行，主子相看的人家总是错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