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伴》北仲郎

162、第162章 美好的一天从早饭开始 秋予的

　　秋予的生辰宴上，稷菽当着王府上下众多人宣布了秋予是自己的女人。次日一早，那个以此来要挟她的褚琴落寞的离开王府。

　　阿晴是个善良的人，褚琴也许就是看到这一点才求她说情，答不答应，对于她来说一点都不为难，她摇头道：“主子说过，你不适合鲁家。褚琴，我只是个婢女，即便是主子信重，我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跟主子对着干，那就是纯纯找死了。”

　　“可我……”褚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阿晴抬手打断，她说：“与其在这件事上纠缠，还不如早些回去跟你娘和舅舅商量一下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呢。”

　　随着府门关上，褚琴心中一片茫然，回去如何跟娘和舅舅说？对于他们来说，随大小姐来王府做事，是天大的福分，撇开丰厚的工钱不谈，就是以王府婢女的身份嫁出去，婆家谁敢小瞧了？可这一切的好处都被自己亲手葬送了……

　　阿晴本想回大小姐身边伺候，可一想到世子用过早膳就要回营，一定会有很多话要跟大小姐说，自己这会还是别去打搅的好，于是走到半路拐弯去了厨房，问一下，世子爱吃的酱青瓜可还有。

　　一进厨房所在的院子，阿晴就感觉到了明显的变化，厨上打杂的人见到她都毕恭毕敬，显然，自昨晚后，谁都知道大小姐在王府里的地位，那么她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她知道，自昨晚起，大小姐再也不是客居王府，而是以后王府内宅的掌舵人。

　　院里飘着粥香、肉香、菜香……阿晴含笑点头，回应着所有人善意的目光。待走到厨房门前，一阵阵热气扑面而来，灶膛里熊熊燃烧的火，笼屉上徐徐上升的气，砂锅里翻滚的粥，炒锅里上下翻飞的翠绿青菜……美好的一天从早饭开始……

　　掌勺的是几个在王府做工做了差不多二十年的老嬷嬷，说是老嬷嬷，也不过五十岁左右的样子。厨房是个吃不胖也能熏胖的地方，这几个嬷嬷浑身的肉都被各种调料给腌透了，被荤油给浸滑了，个个白胖白胖的，走路一颤，身上的肉都能抖出几滴五香油水来。

　　为了防止吐沫星子溅到锅里，她们几个脸上都围着面巾，但依然阻挡不了她们聊天的热情。炒菜的说：“听说世子妃身边的那个褚琴一早出府了？活该，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整出些事来，这下好了，离开王府，在明川去哪还能找到王府这样善待咱们下人的人家。”

　　正在打扫面案的嬷嬷点头道：“可不是呢，要我说啊，咱们主子就是太仁慈，虽说是将褚琴赶出王府，可也算是客客气气送出去的，给她留了余地。”

　　负责凉菜的嬷嬷问道：“啥余地啊？”

　　嬷嬷搓着手上的面说道：“客客气气送出去的和府上侍卫押出去的能一样吗？咱王府门前每天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要是被人看到她是被侍卫押出去，那她以后在明川的日子可就难过了，谁家会要一个被王府侍卫押出去的人，要了不就是摆明要跟王府做对吗。”

　　“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个理。不过我看，就算她是被客客气气送出去的，也好不到哪去，心术不正，早晚出大事。”

　　炒菜的将蒜蓉菜心小心翼翼盛到盘子里，一边刷锅一边说：“世子殿下是吃着咱们做的饭菜长大的，记得有一次，世子要吃醋溜白菜，我就给做了，结果剩回来许多，我还以为炒的不好吃就尝了一口，哎哟，齁的我啊……我心里想，这是把盐当成饴放进去了，这下坏了，还不得把世子齁出个好歹，我还不得被王府辞退了，我要是被辞退，家里人可怎么过活？那时我的心七上八下的那个难受，可等了好几天都没见有人来问罪，最后听清影将军说，世子喜欢吃那个菜，一端上来就夹了一大筷子送嘴里，齁的她喝了一大壶水才缓过来，可就那样她也没声张，我的这份工才能继续做下去。世子是好人，从不难为咱们下人。哼，可偏偏出了褚琴那个浪蹄子，想难为咱们世子，不能够！咱们世子是什么人，那是大将军，马背上长大的，一身正气，一身豪气，从来都是敢做敢当的人。原先我还发愁，咱们世子殿下一年大起一年，身边总也没个人能说说知心话，也没个人知冷知热的人照顾她，嘿，现在好了，有叶家大小姐了……”

　　收拾好面案的嬷嬷，摘下围裙拍打了一下上面的面粉说道：“嗯，以前我是觉得世子殿下孤单了些，没兄弟姐妹，等她到了适婚年纪，我就想，什么样的男人能配的上咱们世子？现在好了，不用想了，好女子不一定非要嫁男人，女人最懂女人，叶家大小姐最配咱们世子，世子有伴了，此生幸福着呢。”

　　将酱青瓜装盘的嬷嬷说道：“正是呢，看着世子幸福，我打心眼里高兴，唉，咱们女人啊，一生不易，生下来就是劳碌命，嫁人有什么好？伺候男人，伺候公婆，教养儿女，男人不中用，女人还得出来赚钱养家，赚钱也不落好，被男人骂被公婆骂，你要是回嘴，那一顶顶的大帽子就扣上来了，什么夫为妻纲，什么百善孝为先，什么不守妇道，一个不如他们的意就得被休，他奶奶个嘴的，咱们女人头上咋这么多帽子，早知道就不嫁人了，自己过多好，可不嫁人不行啊，父母催，兄嫂觉得碍眼，咱们女人不嫁人就是家里的罪人，奶奶的嘴的，下辈子托生成个猪、狗也不托生成女人！”

　　熄了灶火，掌勺的嬷嬷麻利的收拾着灶台，突然她停下手中的动作叹了口气，“唉，世子和叶家大小姐这样好是好，可总归是没个孩子……”

　　面案嬷嬷扔下手中围裙笑道：“瞎操心！想要孩子还不容易，族里过继就是。你也别说什么不是自己的血脉养之不熟，血脉这东西不甚重要，重要的教养，生恩不如养恩大。亲生孩子不孝顺的有的是，过继来的孩子有感恩的心比亲生孩子还孝顺呢……”

　　阿晴没打扰她们，带着笑离开了……

　　稷菽拉着秋予的手走到府门口，门房的忙不迭的去开门，她用拇指摩挲着秋予的手背说：“我回营了，你若是觉得无聊就回娘家看看，奉章明年要参加秋闱，你多鼓励他一下，还有你那个古灵精怪的妹妹，你不是很喜欢她吗，回去跟她说说话，也就不那么想我了。”

　　“我是出了嫁的人，哪能老往娘家跑，王府一大摊子的事，总不能让母妃一个人操持吧。你放心，我不无聊，倒是你，日常操练当心，别累着。”

　　“嗯，记下了，回吧。”

　　“我看你出门。”

　　稷菽叹息一声，“每次都舍不得走，真想把你带营里去。”

　　“越说越不像话，让人听见了也不怕人笑话。”

　　看着秋予娇嗔的样子，稷菽捏起她的下巴，迅速啄了一下她的嘴唇。阿晴掩住勾起的嘴角转过身去，门房的脑袋像焊在大门上一样，转不过来。秋予脸红的轻轻捶了一下稷菽，“没个正经，都看着呢。”

　　稷菽抱着她问：“你们都看到什么了？”

　　阿晴头也不回的说：“婢子眼中飞进了小虫，睁不开。”

　　门房说：“世子殿下，门上掉了块漆，一会就找匠人补一下。”

　　稷菽得意一笑，“瞧，没人看到吧。”

　　“仗势欺人。”

　　“嗯，我觉得仗势欺人挺好，那我就再欺负你一下。”说着，也不管秋予的粉拳落下来，低头狠狠亲了她一下，“老婆，我出门了，等我回来。”

　　几日后，叶家大娘子和儿子奉章来到王府，见过王妃聊了一盏茶的功夫便来到秋予的院中。正埋头看账本的秋予看到母亲和弟弟突然出现在门前很是惊喜，忙迎了过去。

　　拉着母亲的手坐下，秋予问：“母亲，您来怎么不提前知会我一声，我好出门迎接。”

　　大娘子拍了一下她的手说：“我来自然是先去王妃那请安，怎好直接通知你，这点礼数都忘了？本来王妃是想差人请你过去，但又想到咱娘俩许久未见，肯定有很多体己话要说，便作罢，让人把我和你弟弟送过来的。”

　　“母亲，父亲可好？”

　　“好，家里一切都好。你父亲最近下了衙就回家，考你弟弟的学问，盯着奉朝读书，精神头越发的好。”

　　秋予看向弟弟，目光温柔，问：“章儿，书读的怎么样了，明年秋闱可有信心？”

　　奉章叹了口气，“姐姐，在家父亲问，来你这好不容易放松一下，你又问，一刻也不让我轻松啊。”

　　秋予噗嗤笑了，“这一口气叹的，老气横秋的，好了，不问你了，你自己有数就行。”

　　大娘子听着姐弟俩的说笑，几次欲言又止。秋予看着母亲的神情，很快猜出她想要说什么，于是开口问：“母亲，您是来问我褚琴的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