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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细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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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叶秋予挨打了,而她的母亲不但不安慰反而教训她时,柳稷菽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感慨,原来这个世上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
“叶一元的恩师是谁?”
“礼部侍郎曾和。”
“嗯,会试是由礼部操持的,凭他的家世,能拜在侍郎的门下已是很好的了。端午可有礼物到了曾侍郎府里?”
“有,具体的礼单小的没详细记,但里面不乏贵重物品。”
“秦家很有钱啊。”
“小的也查了,秦家从上一辈起就开始经营粮行,经年积累,交到如今秦家老爷手里时,整个明川大大小小的粮行,有七成都是秦家的,两辈人的经营,积攒下的银子何止千万。”
“嗯,你做的很好,出乎我的意料。这段时间我也不在府中,也没问过你是怎么做到打探的这么详细,今日有闲暇,可否与我说说?”
石头儿被夸的不好意思,低头说道:“谢主子夸奖,这还是主子的筹谋好,您让小的做这件事的时候就给小的放权了,小的也记着您说的话,有钱能使鬼推磨,您不是吩咐账房单独拨出十两银子,让小的有需要就去支取吗,小的就用这些银子驱使鬼推磨了。”
柳稷菽赞赏的点点头,转头示意清影给他倒杯茶,润润喉咙接着说。石头儿受宠若惊的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抹了把嘴接着说:“小的琢磨着跟叶家门子上或小厮打听都是没用的,他们也只是影影绰绰的听到些皮毛,若是想打听实际的东西,还得从叶县令和叶家主母身边的人下手,小的姑母的远亲不是在叶家厨上做工吗,虽说做工所得足以饱腹,可她年纪也大了,如今儿女不在身边,还得随时躲着她家的赖汉,一旦她男人找来,她还得另寻去处,所以更需要积攒银钱,小的就拉拢了她,许她每个月二两银子,让她尽量的打听叶家小姐的消息。”
听到这,柳稷菽越发的赞赏这个赶车的石头儿,但她也提出了疑问,“即使在厨上做工,也打听不到太多内宅之事啊,她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哦,她是不知道太多内宅之事,可是叶家主母身边有个贴身女使,是牙行买来的,并不是自小跟着叶家主母的,那厨娘每次烧饭的时候都会偷偷给她留些稀罕的吃食,偶尔给她些小玩意,就这么,两个人日渐熟络起来,加之那婢子也不是什么嘴严的人,套起话来很容易。”
“嗯,很好。叶一元的事你如何打听的?”
“这个要简单的多,没有中间人。小的打听到叶县令身边的吴姓常随喜欢喝酒,而且喜欢就着羊汤喝酒,梧桐县有几家羊汤馆,他偏喜欢戚家羊汤,每个月都要去个几次,小的便装作食客,喝着羊汤的时候无意的说,这家羊汤鲜是鲜,但若比起明川城老字号柴记羊汤还是差点,他听了果然感兴趣,主动上来搭话,小的也不急于打探他做什么营生,待又去了几次,小的和他越来越熟的时候自然就聊起了各自干的营生,小的看时机成熟,便请他到柴记羊汤喝酒,待他喝的七八分醉的时候,便趁机套出了叶家的好多事,再后来,他说起家中母亲重病,还有三个孩子要养,他一人做工难以养活全家,小的便说和他相谈甚欢,愿结为挚友,若是他有什么急难,小的愿出手相助,并给了他二两银子,他自是感恩戴德,所以再说起叶家之事也就没什么藏着掖着的了。”
“你可有说你是王府的人?”
“没说,小的有分寸,小的以前不是在盐行干过车把式吗,小的就说在那盐行做工。”
“做工每月也挣不了二两银子啊。”
石头儿一脸惭愧,“主子莫怪,小的骗吴常随,说盐行油水大,隔三差五搞些小动作,银子自然就到手了。但小的从未沾那盐行半个铜钱,小的挣得都是力气钱。还有,您给的那十两银子,小的每花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绝没贪半分,主子要是不信,尽管查账。”
柳稷菽笑着摆摆手,“不必解释,我也不疑你,这些日子王府梧桐县来回跑,鞋子怕是都磨穿好几双了吧,辛苦了。”
“主子别这样说,折煞小的了,为主子办事,小的不觉辛苦。小的打心眼里感激主子给了小的这个差事,不但领着王府的月钱,您还从体己中拨出二两银子给小的,小的长这么大还没挣过这么多银子呢。”
“本郡主觉得这二两银子花的值!不过,你说你在盐行赶车,若是那姓吴的有急事找到那里,岂不露馅?”
“嘿嘿,漏不了馅!小的在盐行做工的时候,有个很好的小兄弟,小的早就跟他说过,若是有姓吴的来找就说我出去送货去了,有事留个口信,然后我那小兄弟就会去小的的家里送信,小的家里人就会来王府给我递口信,小的再去找他。”
“你这是瞒得滴水不漏啊,石头儿啊石头儿,没想到你还有做细作的本事,做得好,本郡主有赏。”说着,柳稷菽转头吩咐清影去房里取些东西。
很快,清影捧着两个盒子一个包袱回来放在柳稷菽面前。柳稷菽指着其中一个盒子里的扁金簪和包袱里的衣裳料子说:“这支簪子和这料子给你,等你成亲的时候做聘礼。”又指着另一个盒子里的山参说:“这个老山参,拿回去给你父母补身子。”
石头儿扑通跪在地上,惶恐的说道:“小的做事是应职应份,不敢求赏赐,这太贵重了,小的不敢要,请主子收回吧。”
“本郡主赏你,是你值得赏,拿去吧。”
石头儿捧着东西,泪流满面的躬身退了下去。
此刻的柳稷菽心情沉重,喃喃自语:“果然被偏爱的有恃无恐,打一个不满五岁的孩子,这怎么下的去手,那叶一元真真是该死!”
霓裳闻言,出起了馊主意,“主子,要不我们几个去把叶一元打一顿吧,先放倒轿夫,然后给叶一元头上套个麻袋,一顿暴揍,神不知鬼不觉。”
清影厉声呵斥,“胡说什么!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一县之长被人打了,放在整个明川都件大事儿,你是想给王府找麻烦吗?”
“我不是想给那女娃出气吗,不行不做就是了,急吼吼的吓死个人了。”
在军营这些日子,柳稷菽越发的稳重了,没想到,霓裳越发的不靠谱了……
“吓死更好,省的惹祸!”
柳稷菽摆摆手,阻止了她们的斗嘴,低头看着石头儿留下的册子说道:“看这记录,那秦氏是越发的受宠了,她在叶家站的越稳,叶家主母的日子就越发的不好过,好在叶一元没有忘记自己还是位父亲,对叶家姐弟还是会去关心一下,毕竟血浓于水,不会做的太过,维持这样已经很好了。”
清影也赞同柳稷菽的说法,“是啊,已经很好了。主子,说到底我们是外人,父亲教育子女,就算是叶家老太太也不好干预太多,再说了,叶一元大小也是七品官,叶家老太太也要顾及他的脸面,端看石头儿记的这些,叶家老太太也真的是享清福呢,内宅之事半点不插手啊,那我们这些外人就更不能插手了。”
莺歌说:“我看叶家老太太心里明白的很,她可不管叶一元妻妾如何相斗,反正好处都是自家的,她这一辈子只此叶一元一个孩子,可谓是人丁不旺,如今儿媳妇给叶家生儿育女,妾室也身怀有孕,且还是带着大批嫁妆进门,可谓是不但添丁还进财,这等好事,怕是做梦都会笑醒,所以啊,她就是看到正室委屈也装看不见,她为了那些好处也不会得罪会下金蛋的妾室。”
柳稷菽诧异的说:“没想到,看着你平时傻乎乎的,没想到分析起事情来还头头是道,扮猪吃老虎啊。”
“嘿嘿,哪有,婢子是真傻。”
“切。”霓裳翻了个白眼,“你哪里傻了?你的坏心眼可不比我的少,不是,是鬼点子可不比我少,不是……”霓裳连自己都骂上了。
正当她们说着叶家之事时,府上管事的匆匆跑来,躬身道:“郡主,宫里来人了,王爷让您去前厅接旨。”
宫里的赏赐下来了。清影赶忙拽了柳稷菽往屋里跑,风尘仆仆的从军营赶回来,衣裳还没来得及换,得换一身体面的衣裳接旨,以示敬重之心。
很快穿戴一新的柳稷菽来到前厅,随父王母妃一同跪倒接旨,随着传旨公公念着礼单,一件件赏赐之物被抬了上来,对于金银玉器,绫罗绸缎,柳稷菽丝毫不感兴趣,当听到赏赐之中还有一杆亮银枪,还有一对参差剑时,她的心都快跳了出来,恨不得赶紧把它们拿在手里。
接旨谢恩后,王爷一个眼神示意,府里的管事递过来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两张银票,每张均为一百两。公公见状连忙推辞,“王爷,老奴不敢受啊。”
王爷将两张银票塞到公公手里,“劳公公不远千里前来宣旨,一路风雨兼程,风餐露宿的,本王心中过意不去,本王知道公公清廉,这些银子是给押运的兄弟买几双鞋,请他们吃顿饭,这些事情还请公公代本王做吧。”
“如此甚好,老奴代兄弟们谢王爷厚爱。”
“本王让人准备好酒菜,请公公和众兄弟喝杯水酒,歇息一日再回宫复旨可好?”
那公公将银子揣进怀里,恭敬的说道:“王爷太客气了,本不该推辞,可路途遥远,老奴恐耽误复旨,不得不立刻启程,太后皇上很是挂念着您还有王妃郡主,老奴早一天回去,太后皇上不是早一天听到您府上的消息,也可早高兴一天,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公公说的对,那本王就不留公公了,请公公回去奏明皇兄太后,本王虽身在明川但心系皇上太后,请皇兄放心,本王定守好边关,不敢懈怠。”
“老奴定会向皇上太后奏明您的心意,既如此,老奴等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