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三章 海棠剑易主 ...
-
柳稷菽一直以为,父母对她的爱,四大丫头对她的爱都是自然而然的,当她跟母妃剖析这件事的时候,她才猛然地发现,父母之所以爱,是因为自己是他们的血脉延续,四大丫头对她的爱是职责使然,当有人知道她的身份后对她的爱那是因为利益使然,而她对叶秋予的疼爱,也是因为骨子里的保护欲,那么,爱何时才是没有条件的,只是单纯的爱,这是个问题……
天亮了,沉寂了一夜,万物都开始躁动起来。再一次将檀木匣放进怀里,柳稷菽骑上闪电,率众直奔清凉寺。
这次跟以往不一样的,四大美人也纷纷跨上了马,色彩艳丽的衣裳也由轻便的男装替代,与柳稷菽一样,统一顶着丸子头出门了。
石头儿呆呆的站在马车旁,一大早辛苦套好的马车,如今成了摆设,罢罢罢,洗马擦车去吧。
那棵千年银杏树似乎比昨天更加的葱郁,叶子又长大了许多。多久没见到叶秋予了,柳稷菽倚在树干上思索着,大概两个月了吧,不知道她是否像银杏叶一样又长大了些?
余光瞥见急匆匆而来的四大美人,看样子,她们依旧没在寺里寻到叶秋予的身影。看着头顶上的日头,尚早,或许一会就能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了。
清影没有回到柳稷菽的身边,而是跑去了寺门口,她要在看到叶秋予的第一时间跑去告诉主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当清影弯下腰去揉有些麻木的小腿时,寺庙门前响起马蹄声,她慌忙抬头看,只见一辆马车停在了寺庙前,很快,一位老妇人从马车上下来,她定睛一看,这不是叶家主母身边的那位嬷嬷吗。确定之后,她顾不上腿肚子是否转筋,慌忙往寺里跑。
“来啦来啦……”清影晃动着柳稷菽的胳膊,语无伦次的说:“那个,那个谁来了……”
“哪个谁来了?”柳稷菽一时有点蒙,“把气喘匀了再说!不是,谁来了?”
问出这句话后,柳稷菽猛的一拍脑门,“是叶秋予吗?”
“嗯嗯嗯…… ”
“清影姐,最爱你了。”说着柳稷菽就往寺庙门口跑,却被清影一把拉住,“主子,您急急火火的跑过去,会把叶家小姐吓坏的,谁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您。还有就是我只看到那嬷嬷,至于她有没有来我没来得及看就跑来给您报信了。”
柳稷菽有些泄气,不是因为清影没看见叶秋予的原因,是因为叶秋予那么小的年纪,记不记得自己,她心里还真没底。
“来啦来啦。”这是莺歌的声音。
柳稷菽浓眉一拧,什么就来啦来啦,鹦鹉学舌吗?很快莺歌便连比带划的说:“这回看清了,叶家小姐随母来上香了。”
消息准确,柳稷菽赶紧往寺门口张望,嗯,那嬷嬷手里牵着的不正是叶秋予嘛。
叶秋予迈着小短腿紧紧牵着孙嬷嬷的手,生怕一个攥不紧就会被人群挤散了。距离柳稷菽越来越近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有几道目光穿过人群紧盯着自己,她东张西望寻觅着,终于在人群缝隙中发现了一张熟悉的脸,她惊喜万分,恨不得立刻甩开孙嬷嬷的手飞过去。只是,孙嬷嬷的手像是箍在她手上一样,几番挣扎都没有挣脱,无奈,她只能冲着柳稷菽绽放了一个灿烂无邪的笑……
又见梨涡,柳稷菽一手握紧了檀木匣,一手往大雄宝殿的方向指了指。叶秋予像是知道了她的意思,狠狠的点点头。
柳稷菽的目光追随着叶秋予的身影,直到她没入人群中看不见时,她才想起迈开腿跟了上去。
大雄宝殿内,叶家主母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怔怔的看着佛祖的神像,嘴里念念有词,那声音小的似乎只有满殿的神佛能听的见。
叶秋予乌黑的眼珠转动着,搜寻着那个藏在心底的人。待看到柳稷菽踏入大殿,她挣脱孙嬷嬷的手就要张开双臂迎上去,可惜却被嬷嬷一把拉住,语气严厉的问:“大姑娘,你要去哪?这里人这么多,跑丢了怎么办?”
“我看见大姐姐了,我要找她玩。”
“哪个大姐姐?”孙嬷嬷疑惑地顺着叶秋予扬起的手掌方向看去,似曾见过,但肯定不熟,“大姑娘,他是谁?明明是个后生,你怎么叫他大姐姐,你怎么认识的?”
一连串的发问没能让叶秋予慌乱,她脆生生的一一作答:“嬷嬷忘了,上次咱们来上香的时候遇到的,她叫柳稷菽,是位大姐姐,当时她还奇怪我怎么知道她是大姐姐呢。”
孙嬷嬷回想了一下,似乎是有这么一个人,当时自己还把她当成了坏人,没想到这次又在这遇到了。
正想着呢,柳稷菽已经来到她们身前,还没等说话,叶秋予便欢快的喊了声,“大姐姐。”
“嗯,小妹妹好。你还记得我啊。”
“当然记得,你叫柳稷菽,长我六岁。”
柳稷菽顿感窝心,没想到一面之缘,这个小娃娃竟把自己记得这样清楚。
孙嬷嬷还是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将叶秋予护在身前,眼神里充满着警惕。柳稷菽见状有些哭笑不得,只能解释说:“这位嬷嬷,我不是坏人,只是能再次相遇觉得很是有缘分,故来跟你家姑娘说几句话而已。”
霓裳抽动着嘴角,心说:“哪里是再次相遇,分明是巴巴在这守了三天好不好。”
孙嬷嬷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看着柳稷菽的相貌以及谈吐,似乎真的不是坏人,遂放松了些,“说话可以,但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那是自然。”说着,柳稷菽伸出手握起叶秋予的手,两人一起来到廊下,双双席地而坐。刚坐下,叶秋予便拉起柳稷菽的手看了起来,“大姐姐,你的手好像粗糙了很多,也硬了很多,脸也黑了些,是做什么粗活累的吗?”
柳稷菽笑了,揉了揉叶秋予的头发,“大姐姐不干粗活,只是要舞刀弄枪,还有骑马射箭,所以手免不了粗糙些,是不是将你的手硌疼了?”
“没有,只是觉得你很辛苦。大姐姐,你竟然会武功,你一定很厉害吧。”
“看要跟谁比,要是跟我父……跟我父亲比,我称不上厉害,要是跟你身边的那个嬷嬷比,我简直是无敌厉害。”
“哈哈哈哈,孙嬷嬷要是听见了,肯定会翻白眼的。”
“那就不让她听到!”两人相视一下,像两个做了怪事的小孩子,躲在角落抖动着肩膀偷笑。
“叶妹妹……”笑了好久,柳稷菽才开口唤道。
叶秋予摇摇头,“大姐姐,我有乳名,你可以叫我夭夭。”
“夭夭?桃之夭夭那个夭夭?”
“嗯,花朵怒放,美丽而繁华者为夭夭。”
“夭夭,夭夭……”柳稷菽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
叶秋予将柳稷菽的身体拉低,自己凑到她耳边说:“母亲说,女子的乳名只能父母叫,或者长辈叫,别人不能随便叫的,但你不是别人,我喜欢你这要叫我。”
“夭夭。”
“嗯!”
孙嬷嬷突然走过来,催促着:“大姑娘,咱们该走了,你母亲这就出来了。”
柳稷菽站起身来,微微躬身示礼,“嬷嬷,你们是要去偏殿歇息吗?正好我也要去那里坐一会,到时可否允许你家小姐再跟我玩一会?”
孙嬷嬷心里嘀咕着,“这个姑娘,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还黏上甩不了了!”可她看到柳稷菽身边那四个女扮男装的丫头,就知眼前这人家世应是不一般,还是不要得罪的好,反正自家姑娘会在自己的眼皮子下,青天白日的,她能怎么样。想到这,她一脸不情愿的点点头。
偏殿外,柳稷菽拿出檀木匣放在叶秋予的膝头上,“夭夭,送你个礼物,哪天想大姐姐了就拿出来看看。”
叶秋予好奇的打开匣子,目光接触到海棠剑的一瞬间就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声,随后小手捧出来,左看右看,喜爱之色全在脸上,“好漂亮的小宝剑,真的要送给我吗?”
“嗯,这是我小时候的把玩的,上面还刻着我的,我的名字。”
“永宁?大姐姐不是叫柳稷菽吗?难道是乳名?”
“不是,也是,你就当这两个字是我的乳名吧。”柳稷菽实在是不知如何解释永宁是自己的封号,只得含糊的应了下来。
“你小时候把玩过的,还放在这么漂亮的匣子里,显然是十分喜爱的,我定会好好珍惜。上面还有绳子,可以挂在脖子上吗?”
柳稷菽没说话,拿起海棠剑轻轻的将它套在了叶秋予的脖子上,又将它拿在手里端详着,“夭夭,它也有名字,叫海棠剑,从今天起,这朵海棠就属于你了。”
“谢谢大姐姐,我定会贴身戴着,绝不让别人碰。”
“夭夭,你最近可好?我听说过你家里的事,对于你的家事我不能说些什么,但我希望你能不受其干扰,做快乐的自己,如果有一天你受了委屈就去安平王府去找一个叫清影的姐姐,她会帮你的。”
“大姐姐,我不委屈……”嘴上是这样说的,可一个小孩子怎么能隐藏自己内心的无助,一瞬间,叶秋予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又怕让柳稷菽看到,只能将头埋在她的怀里,带着鼻音说:“子不言父过,我很坚强的,我不会哭,我哭了就没人哄弟弟了。”
柳稷菽心疼的揽着叶秋予,轻轻的摇晃着,像是要把她心底化不开的愁绪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