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伴》北仲郎

10、第十章 秦家的谋划

　　常山，十将也，手下十一个人，十八岁的年纪做了小头目，也算是有过人之处，未来将是柳稷菽身边一强助。此刻的他回到自己的营帐，其余兄弟便围了上来，耿平开口问：“十将，我们就这么跟着郡主了？”

　　“嗯，你不愿意？”

　　“不是，我是觉得咱们兄弟出来是建功立业，整日围在郡主身边有点……”

　　“有点大材小用？”常山毫不犹豫的揭开耿平心中所想，“你有何大才？耿平，你可知我们并不属于军中编制，我们是王府府兵！当初我们被大帅选中的时候想的是，只要跟着大帅，无论是上战场还是当府兵咱们都是心甘情愿的。府兵的职责是什么？就是保一府平安，王爷王妃郡主以及府中杂役女使都是我们要保护的。大帅让我们提前履职，是对我们的信任。本来我也觉得我们一群大老爷们围着郡主，实属为难，可是今日你们也是看到了，郡主的身手，胸襟，抱负，是我们这些人能比的吗？郡主不嫌弃我们，你还有怨言了！郡主不是寻常女子，从她说三人行必有我师，我就在心中打定主意，我要跟随她，至死不悔！你，还有你们，若是不愿意，大可以去跟郡主或者大帅讲，我想郡主和大帅绝对不会强人所难。”

　　耿平面露愧色，赶紧解释道：“十将，属下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王爷选中我们是对我们的信任，只是这些年，我们整日在军营中习惯了，习惯突然改变就有些不适应。我也知道郡主不会困于王府中，看你与她的对战，我也打心眼里佩服她，这十岁的女娃了不得！”

　　“即知职责，又心生敬佩，有这两样就足够了，别拿不习惯当理由，当初入军营你也不习惯，现在不也好好的，矫情！”

　　“嘿嘿……”耿平不好意思的憨笑几声，“十将，被你骂一顿什么都想明白了，以后郡主就是我实打实的主子，至死不悔。”

　　常山也不是唧唧歪歪的人，话说明白了，倒头就要睡，可是他手底下的那些弟兄可睡不着，兴奋的议论起来，这个说郡主的回马枪用得好，要是力道再大些，枪柄也能给十将来个透心凉，那个说，咱们郡主说是战场上彼此背后的眼睛，这是多大的信任，还有的说，郡主的抱负不小，女娃也敢言战，果然虎父无犬女等等……

　　夜里睡不着的还有柳稷菽，不仅是因为第一天来军营而兴奋，更是为自己有了人马而高兴，更是因心中打定主意，明早要跟常山学习骑马射箭的本事，也在心里复盘着自己射中的那几箭的要领。想着想着，不知怎么思绪就拐弯了，莫名的想起那个四岁的小女娃儿，不知道她现在是否也睡下，还是安慰着她无助的母亲，还是拉着弟弟的小手嘻嘻玩耍，直到思绪变得模糊，终于沉沉睡下……

　　王府，灯火通明，看似如寻常一样，可有着一丝异样，那就是府里太安静了。王妃放下手中的书，缓步走出，望着静谧的夜，问身边的嬷嬷，“什么时辰了？”

　　得到回答后，王妃抿嘴一笑，“以往这个时候，满儿还在我身边磨蹭着不肯睡去，不知道她在军营里可睡下了。”

　　焦嬷嬷叹了口气，“唉，郡主在的时候府里总是热闹的，这才是她进营的第一天，老奴觉得像是过了好多天一样，王妃可是想郡主了？”

　　“嗯，想。”

　　“那就差人把郡主叫回来吧。”

　　“不可！满儿有志向，做母亲的帮不了她，但也不能拖她的后腿，孩子长大了，做父母的只能忘她的背影看她越走越远。就如王爷，这么多年了，他并不是日日陪着我，他不在的日子，我可以想着他，有个思念的人，我很满足，如今，我有两个思念的人了，这种思念并不苦，我会觉得幸福，当思念的人突然出现在你面前，那种感觉是无法言表的，就像有人不喜欢冬天，我却觉得只有冷才能感觉到温暖。”

　　“老奴说不了这许多，老奴就是觉得郡主不在府里，冷清了许多。”

　　“不是她捧着你的脸要给你抻平褶子，吓得你到处躲的时候了，她回来你脸上怕是又多出几道褶子了。”

　　“王妃，您别说了，老奴现在就想躲。唉，可就算是把老奴的脸皮抻出血来，老奴也想郡主回来……”

　　梧桐县，叶县令下衙之后便被侧室秦氏的娘家人请了去。叶一元到了才知道，原来，秦家老爷子秦富贵的十四岁的儿子秦耀庭已经到了该去考童生的年纪，而对于考试，叶一元那是熟门熟路，叫他来就是要问一下注意事项，以及大概率会考哪些。

　　叶一元骨子里是瞧不起商贾之家，可是拿人家的手短，否则就凭秦家那调皮捣蛋不学无术的儿子他都懒得指点，因为他知道就是指点破了秦家子的脑袋，那也是考不上的，想凭科考摆脱贱商的帽子，不有点悬，是绝对不可能！

　　心里鄙视，可是叶一元大面上还是要过的去的，所以他还是装模的说了说，这让秦家老爷异常兴奋，赶紧吩咐下去准备酒宴，要跟官女婿喝一杯。

　　当两人都有些微醺的时候，叶一元有意无意的说出过了清明就是端午，自己该去看望一下恩师，怎奈公务缠身，而且地方官无奉召是不能离开治地，但是该有的礼节心意还是要准备的……

　　秦家老爷闻言也不装糊涂，大手一拍胸膛，“无非就是花些银子，该打点就打点，该疏通就疏通，你写份礼单，我差人去办。爱婿啊，你小舅子的前程可全靠你托举了。”

　　叶一元很反感爱婿两个字，因为秦氏只是侧室，她父怎敢以岳父自居。可如今他不想听也得听，人家可是大把的银子奉上，维系人脉，缺不了秦家的银子的支持啊。

　　叶一元隐忍着不适，含糊的答应着，心里却盘算着礼单，怎样拿的出手还不显单薄，京城掌权的官员不缺三瓜两枣的，可要是跟暴发户似的金银送一大堆，且不说秦家愿不愿意，就是恩师也嫌俗气，礼物要挑雅致还贵重的东西最适合……

　　酒喝的有点多，叶一元脚步有些踉跄，秦家老爷一幅翁婿和睦的样子，搀着他送出大门，待他坐上轿子，又目送出老远才转身回去。

　　秦家主母让人撤下残羹剩饭，见老爷回来，皱着眉头抱怨起来，“老爷，你干嘛主动包揽礼单的事，照这么下去，多少金银都不够填的，他一个七品官，这么费银子的巴结，待我们百年，还能有多少家产留给儿子啊。”

　　秦家老爷揉着额头，呼着嘴里的酒气呵斥道：“你懂个屁，就你疼儿子，难道我不疼，正因为疼才为他的将来做打算，瞧咱儿子不是经商的料，如果不给他谋个前程，家里就是有金山银山也会被他败光，不如给他找个靠山，就算不经商，不读书，只要咱闺女在叶家站稳脚跟，拿捏住姓叶的，咱儿子就能安稳度日，可用什么拿捏姓叶的，那就只有银子，他缺银子，我们缺门路，这不是互惠互利吗！”

　　“既然你想走这条路，那为什么不给咱女儿找个官职更大的？”

　　“你以为我不想啊，放眼瞧瞧，这明川城，大到刺史，小到县尉，哪个不是有家室的，就说那刺史，年纪大不说，官做到他那个程度，官声比什么都重要，那把年纪了再去纳妾，上面会怎么看？说县尉，九品小官，再拼个十年二十年无非也就是个从六品，只有姓叶的，年纪不大，京中有恩师，打点好了，自会提携，由七品晋升，不出几年就是六品，这点帐都不会算，亏你还跟我行商这么多年。”

　　“你也不用吹胡子瞪眼，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得那么多，你要是觉得划算，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只是不知咱闺女在叶家过的怎么样？”

　　“前几日她身边伺候的不是回来过吗，没跟你说什么吗？”

　　“说了，虽然说的挺好，可总是个妾室，我还是觉得委屈了咱闺女。”

　　“有什么委屈的，咱闺女要是有手段，叶家主母就是个摆设，真正掌权的就是咱闺女，只要过得好，妾不妾的有什么，再说了，妾室还可以抬平妻呢。”

　　“平妻？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有什么不容易，一旦姓叶的升官，去别的地方任职，一般主母都留在家里照顾婆母教导孩子，带走的只有妾室，为了方便各种应酬，就必须有妻陪同，咱闺女自然顺理成章的成为妻，若是咱闺女肚子争气，生下几个儿子，让叶家人丁兴旺，那她平妻的位子就稳了！”

　　秦家主母听到这才真正的舒展眉头，嘟着嘴撒娇，“哎呀，老爷说的对，以后都听老爷的。”说着还抛了个媚眼，这一抛差点让秦家老爷从椅子上跌下来，他定了定神，暗自嘀咕：“老么咔嚓眼的，撒起娇来，不是惊人简直是吓人，真受不了。”

　　秦家老爷慌乱的站起来，“大娘子早点歇息，我去书房看账本。”说着恨不得脚底抹油的跑了。

　　秦家大娘子看着自己丈夫的背影，狠狠一咬牙，从牙缝里挤出恶毒的话：“看账本怕是看到那贱蹄子的被窝里去吧，青楼里勾搭人的货色，被你个老色鬼看中，你俩还真是天打雷劈的天作之合，被窝里再使点劲，累死你们这一对混蛋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