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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借宿 我想给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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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门内,黑纱帽平放在桌上,一名圆领绿色官袍的男子手拿狼毫在写着什么,桌上堆积众多的书卷。
一名玄衣的带刀侍卫走了进来,“大人。”
男子停下笔,抬起头,露出一双疲倦又清亮的眼睛。
“宁元空被人打了”,玄衣侍卫面上有些古怪。
男子笑了,眼睛像一潭深幽的清泉,扫去了疲倦,只剩下明澈。
狼毫放在笔架上,他摩挲起下巴,他的脸干净且略带书卷气,探究之意流出,“是何人,这般大胆?”
玄衣侍卫:“面生,大概是过路人。”
男子面上的笑未收,吩咐道:“你去打点吧,做的隐蔽些。”
玄衣侍卫:“属下知晓。”
“二位大侠”,一位大娘叫住了两人。
大娘:“天色已晚,二位如没有落脚之地,不介意的话,可到寒舍休息,屋舍虽陋,但干净的床铺和几顿粗茶淡饭还是有的。”
褚意和道微随着大娘的脚步来到一间一进两出的民舍,屋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打理得十分整洁干净。
道微:“多谢王大娘收留。”
王大娘:“哎呀,客气啥,这一路上你两都道了几次谢了。”
褚意实在忍不住好奇:“易丰城的客栈都不敢得罪宁家,大娘,您不怕宁家……”
王大娘叉着腰,颇为豪迈,“我就是看不惯他们的流氓行径,光脚不怕穿鞋,我一个半个身子入棺材的人,无亲无故,他们要敢惹我,大不了我拿这条老命跟他们拼了,苏大人会为我做主的。”
道微:“苏大人是?”
王大娘:“易丰城的知府,苏涵深,他是个眼里有民的好官。”
王大娘提起苏涵深,话匣子又打开了,十分热情地介绍起这位大人的平生事迹,如何造福于民,又如何与奸佞斗智斗勇。
“来,你们住这间”,王大娘热情地招呼他们。
王大娘:“你们吃了吗?我正好锅上做着饭,待会一起吃,你们也尝尝大娘的手艺。”
褚意:“好啊,那就多谢大娘了。”
王大娘:“诶,我说你们这小两口别再说谢啦,等着啊,你们先休息,饭马上就好。”
褚意:“……”
道微:“……”
看来王大娘是把他们误认做一对夫妇了,连屋子里都只有一张床。
褚意有些不自然地偷看道微。
道微的目光飘忽不定。
两人的视线不小心撞在一起,似一根丝线一下子被绷直,上下密密地轻颤。
很快,他们同时别过脸。
一顿家常便饭下肚后,天翻黑了。
褚意看着那一张床,提出了意见,“我睡地上,你睡床上。”
道微:“不行,你身子不好,怎能睡地上,还是我睡地上。”
他起身从衣箱中抱出一张薄席。
“神医已帮我调理过了,我现在的身体十分硬实,还是我睡地上吧,多接触一些地气对身体也是有益的”,褚意抓住道微手中的薄席不松手。
道微:“如今天气凉了,夜里冷,男子体温比女子高些,还是我睡地上。”
褚意:“那也不行,凉气入体便成寒,你睡地上得了风寒或者发烧了,怎么办?”
道微一脸揶揄:“那就更不用担心了,我身边可有一个名医,倒是,如果你病了,那就不好办了了。”
他利落地将薄席铺在床边,自己坐了下来,催促道:“早些睡吧。”
褚意知趣的同意了。
屋中的蜡烛熄灭了,一眼望去都是寂静的黑。
褚意翻身望向床边,轻轻地问:“地上冷吗?”
道微:“有点。”
褚意的睡意立即褪去了,她坐了起来,“要不,我去问王大娘再拿一床被子?”
道微:“她已歇下,不用叨扰了,我没事,睡吧。”
她踌躇地盯着暗光中的身影,嘴唇轻拧,“要不,我们一起睡?”
原本闭眼的道微骤然张眼,他身子一僵。
屋内的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
褚意:“床挺大,我们一人一半,我不想你生病。”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好久都没有听到回话,久到褚意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地上的人动了,他缓缓坐起,将地上的薄席卷了起来。
褚意心照不宣地退回到靠墙的那一边,留出一大半床和被子。
床微微地下凹,道微抓住床沿,躺了下来。
一片死寂,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条银河。
道微像一条僵硬的鱼躺在案板上,连一动都不敢,呼吸都轻了几分。
褚意虽觉得有些局促,但心情逐渐平稳,这下好了,他应该不会生病。
黑夜仿佛有种魔力,让所有生物都陷入沉睡,屋外的蛐蛐声都渐渐归于无,道微能感觉到身旁的呼吸变得沉稳平缓,她也睡着了。
清晨的空气总是清新舒适的,褚意看向一边,发现床铺已经空了。
浓厚的豆香飘来,道微端着早点回来了。
褚意一脸刚睡醒的朦胧模样,道微手一顿,垂下眼,“你醒了。”
褚意带着厚厚的鼻音问:“你什么时候起的?”
道微:“刚刚。”
王大娘整理好推车正准备出门,车上两个木桶被白纱盖住,但依旧挡不住浓厚的豆香。
褚意:“早啊,大娘,这些,您准备拿去哪?”
王大娘:“去东巷支摊。”
褚意:“我帮您一起推吧。”
王大娘:“不用,不用,我一个人都干习惯了,不累。”
她看了看屋后,有些神秘的示意褚意靠过来,脸上带着暧昧的笑。
褚意不解,不过还是照做了。
王大娘:“你相公一大早便起了,硬要跟我一块磨豆子,我不让他干,他非要做,你知道他说什么了吗?”
褚意悄声询问:“他说什么了?”
王大娘:“他说啊,我想给我娘子亲手磨豆浆。”
褚意的脸噌的一下红了。
王大娘:“大娘眼光不会错,你呀,可真是找对人了。”
她拍了拍褚意的肩膀,不知怎的,褚意神差鬼使地点了点头。
褚意意识神游,应该是道微想帮忙干活,于是找了个借口。
道微:“你怎么站在这发呆,身体不适吗?”
突然的声音让褚意的意识立马回笼,她不好意思地将目光落在别处,“没,没……”
清风吹过,吹起一片青白,它轻轻地触碰到粉白的衣袖,青粉相立,给简朴的小院增添了一丝柔情。
宁元空坐在桌边,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
小厮:“少爷,人,没找到……”
“啪——”,他一掌打在桌上,“没用!”
小厮一个激灵,直接求饶:“小的没用,小的该死。”
“嘶”,宁元空甩了甩手,“真疼。”
身旁的小厮立马握住他的手揉了起来。
小厮开口:“少爷,这易丰城谁敢与宁家作对,不在城里,那他们兴许在荒郊野岭呢。”
宁元空接过小厮端来的茶,慢条斯理地喝下一口,“嗯。”
小厮:“少爷,您要不出去转转?说不准,瞎猫碰到死耗子,一下子就遇上了。”
宁元空眼睛一亮:“也好。”
下一瞬,他的脸沉了下来,“你说谁是瞎猫?”
“哎哟,小的该死”,小厮打了自己一个嘴巴,赔笑道,“我,我是瞎猫,您是威风凛凛的大老虎。”
宁元空阴天转晴,“这还差不多,走。”
褚意和道微出门去寻找碧雪。
褚意:“我们去哪找她?”
道微:“我也不知道。”
褚意:“那我们先四处转转看?”
道微:“好。”
宁元空带上七八个小厮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街上,街上的商贩都低下头,连狗都栓紧了,担心自己不小心触到大霉头。
小厮指着某个方向,兴奋地对着宁元空说:“少爷,人在那。”
他期待地摸了摸手,露出牙齿笑了起来,“真让本少爷碰上了。”
本来他的右眼上就有一团乌青,现在一笑,那一团乌青更大更黑了,配上那笑,真像缺了心眼的傻子,小厮小心地别过眼。
小厮:“少爷,我们马上去揍他们一顿,给您出出气。”
“诶,不许去”,宁元空呵住蠢蠢欲动的小厮。
小厮小心地观察他的脸色,“少爷……”
宁元空:“我亲自去,都跟在我后头。”
“这样能行吗?”,道微狐疑地看着,拿着碧雪的护体毫毛的褚意。
褚意:“死马当活马医吧,试一试。”
她捏着护体毫毛喃喃道:“碧雪,你在哪呢,快回来,快回来。”
褚意:“求你了,快回来吧。”
行人盯着对杂毛许愿的褚意,不禁摇头,好好的一个人,怎么是一个傻子呢。
行人看到靠近的人,眼睛一跳,快速移开视线,小跑起来。
褚意看着挡在她身前的道微疑惑,“怎么了?”
宁元空不悦地看着道微,挡在本少爷前头,这人怎么这么没眼力见。
看到探出头的褚意,宁元空立马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小娘子,好久不见。”
洁白的牙齿衬得眼睛的乌黑更加明显,褚意的目光全部落在那乌青上,这人是谁?
宁元空:“小娘子,我找了你好久啊,你好吗?”
七八个小厮全部聚集在他身后,那眼睛长在脑袋上的样子,褚意突然就想起来了。
褚意双手交叉,面露不善:“宁元空,你今天是想来找回场子的?”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她口中念出,宁元空乐开了花,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这么好听。
宁元空:“你吃了吗?”
道微:“……”
褚意:“……”
这纨绔的脑子怕不是昨天被打傻了吧。
“昨日多有得罪,今日,在下在望晖楼设下酒宴,望小娘子赏个脸,我们化干戈为玉帛,可好啊?”
宁元空正经起来,颇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模样。
不过那贼亮的眼睛出卖了他,一看就酒里藏了颗姜,蔫儿坏。
宁元居再次邀请:“请姑娘给宁某人一个机会,这位公子也请。”
抱着看看他要干什么的想法,褚意同意了邀约。
……
最后真的只是在望晖楼吃了顿饭,宁元空还让人买了许多的东西,说是给她赔不是,让她一定要收下。
褚意看着那堆满桌子的礼物,她不禁怀疑,难道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天边染上淡黄,屋里升起了袅袅炊烟,天地宁和,仿佛一张画卷。
“叩叩——”
“来了”,王大娘将手擦在襜衣上。
王大娘:“大人,重护卫,你们怎么来了,快请进。”
王大娘:“咦,要见他们?好,我问问他们的意思。”
褚意和道微见到了王大娘口中念叨的苏大人。
一袭青丝兰花藕色衣衫的苏涵深站在窗边,芝兰玉树。
他仿佛唠家常一般,丝毫没有架子,主动介绍:“在下苏涵深,易丰城知府,这是我的侍卫,重安。”
玄衣的重安朝着他们点头,表示友好。
褚意:“久闻大人名讳。”
道微拱手:“在下道微,这位是……”
他停顿一下,继续介绍“褚意。”
苏涵深温和一笑:“两位请坐。”
他直直地注视褚意,目光坦诚,“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请褚意姑娘帮我一个忙,关于宁元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