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明心传》白鱼禾

21、诱惑 吕木香和何

　　吕木香和何桑并肩走在集市上，吕木香正看着摊主前精美的手镯，吕木香拿起一只并蒂莲手镯，镯子光滑明亮，触手生温，镯子上的并蒂莲更是点睛之笔，让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镯子添了一丝妩媚生动，吕木香爱惜地看着。何桑脸色有些不高兴，因为有一只跟屁虫，柏子也跟着她们一起来了，他正跟在她们五步之内，不远不近，他好似在漫不经心地走着，察觉到何桑的视线，柏子露出温和的笑容。

　　“哼”，何桑立马转过脸。

　　何桑看吕木香喜欢这只镯子，便开口询价：“这只镯子怎么卖？”

　　“二两银子，拿一个吗？”

　　“好，我们买了”，何桑十分大气的掏出银子付款。

　　“啊，姐姐，我，只是看看……”

　　何桑拿过镯子，给吕木香带上，细白的手腕很是相配，“好看，喜欢便买下吧，你也不从有什么像样的首饰，我的妹妹还是要多打扮。”

　　何桑眼角撇到后边的柏子，温声变厉，“以后嫁人得嫁个好人家，不然别说镯子了，连大米都买不起。”

　　温情的氛围被打破，吕木香哭笑不得，姐姐，怎么说这些了。

　　“好啦，我们走吧。”

　　灰衣男子看着她们姐妹走远，刚想跟上去，一个石子飞来，击中了他的脚尖，灰衣男子小心地张望，撞进了一双警告的目光，柏子外表依然温和从容。灰衣男子眼底慌乱，收起了迈出的脚，不敢轻举妄动，他到底是何方神圣，每次都能轻易识破我们企图？

　　“何桑小姐。”

　　“嗯，远川呢？”

　　“城主大人在书房，我这就为您通传。”

　　“不必了，我自己进去。”

　　下人停在原地，目送着何桑走向书房，城主近来心情不好，想来应该是城主相邀，有何桑小姐相伴，城主应该心郁大解，他一个下人就不要多事了。

　　何桑轻轻推开房门，走入书房，她走到屏风处，朦胧中她瞧见了卫远川正在坐着，卫远川脸上满是不耐，何桑刚想出口唤他，卫远川又动，他走向画桌，从一旁的书架取出了一样东西，是一块黑玉，黑玉首尾各雕刻了一个猪头，他将首尾的猪头旋转重合，黑玉便发出一道红光，红光中升起了一道烟雾，烟雾中心渐渐清晰，犹如一面镜子，镜中浮现一个怪影，那影有六目，嘴巴奇大，身上长着鳞片。

　　突见这怪物，何桑面露惊恐，身子半倚上屏风，手掌盖住屏面，微微打颤。

　　“何事？”，粗犷的声音从雾镜中传来。

　　卫远川一改往日上位者的气势，变得恭敬起来：“大人，我发现一人，依据她生平事迹，极有可能就是您要找的人。”

　　“哦？那你抓来与我。”

　　“这，她身旁有高手时刻护卫，我无法得手。”

　　“蠢货，你有这么多人还对付不了？”

　　“大人恕罪，实在是那人武功高强，我等……”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养你那么多年，这点小事都应付不了，要你何用！”

　　“是，大人息怒。”

　　“哼，区区凡人……”

　　那六目怪的眼睛发红，黑玉发亮，现出一个小黑瓶，“让她吃下。”

　　“大人，这有何用处？”

　　“吃下此瓶中药，立即化身为妖，到时你就能将举全城之力抓捕，事半功倍。”

　　“大人，您何不亲自出马，倒如此大费周章……”

　　“我的功力不知为何一直在流失，需要闭关几日，若不是你无用，我早就大功告成了。”

　　“这次，只许成功！”

　　“哈——”，六目怪一声怒吼，消失在雾镜中。

　　这声吼叫，化做威压，吹击着四周的物品，画桌上的纸张飞散，笔砚晃动，卫远川稳住心神，拿下黑瓶，他在思索该如何让她服下。

　　“咯吱”，细微的声音传入耳朵，卫远川蓦地回头，看见了屏风后方的何桑，她脸色发白，呼吸急促。

　　“你刚才看见了什么？”，卫远川露出笑容，一步一步走向她。

　　何桑看见卫远川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眼神，她声音颤抖：“没，没，我什么都没看见。”

　　何桑转身就跑，卫远川长臂一拉，抓住何桑的胳膊，将她压在门上，轻轻地抚摸她白皙的脸颊，“那你跑什么呢？”

　　何桑不敢自视卫远川，她故作镇定的转移话题：“远川，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不急”，卫远川仍然细细抚摸她的脸颊，仿佛手中是块美玉，让人爱不释手，如果忽略他那渗人的眼睛。

　　卫远川的手摸上何桑纤细的腰肢，将她抱在怀住，接着横腰一抱，何桑双脚离地，下意识揽住卫远川的脖子，卫远川抱着何桑一步一步走向屋内，何桑看着越来越远的门口，心中焦急，他们在椅子上坐下，何桑被抱在怀中。

　　“何桑姑娘，真是沉鱼落雁，时刻牵动我的情肠。”

　　何桑听着卫远川情意绵绵的话语，她身子发冷，如果是之前，她十分高兴，怀中情话，何人不动。可今时今日，何桑半天才挤出一个“城主。”

　　“经过这段时日相处，我已属意，娶你为妻。”

　　何桑看向卫远川，不知他的话中有几分真情，卫远川眼含柔蜜，嘴角含笑，他贴近何桑，热气呼上何桑的脸颊，何桑咬紧牙齿，满是假意又如何，只要能得到这个位置，就算是徒有虚名，那也是名分，照样金衣玉食。何桑双手揽上卫远川的腰身，声音中带着欣喜，“大人，您这句话，我等了许久，今日终于是等到了。”

　　“那我们不日便成婚，可好？”

　　“好，我听您的。”

　　婚假一事可是大喜，可两人在对方看不见脸上皆是嘲弄。

　　“好好好，我即刻安排人寻良辰吉日，到时公告全城，十里红妆迎你入门。”

　　“好，卫郎。”

　　“不过”，卫远川扶过何桑肩头，露出一抹难为。

　　“卫郎，怎么了？可有为难？”，何桑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说。

　　“我确实还有一事，此事未解，我的地位岌岌可危，那将影响到时不能风光迎娶我的娘子，而我们今后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了。”

　　卫远川拿起何桑颈肩的发丝，一脸苦闷。

　　“卫郎，到底是何事？”

　　“我需要交出一人。”

　　“是何人也？”

　　“宁元居大夫，吕木香。”

　　何桑震骇，她的手攥紧卫远川柔滑的衣料，“她，她，她是我的妹妹。”

　　卫远川感受到她的绷紧，将她的手放在手心，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慢声劝诱：“你们二人又无血缘，若要计较，算不上什么姐妹。”

　　何桑嘴唇紧闭，双眼呆滞，卫远川看她不松口，又蛊惑：“我知你心软，你放心，她不会有危险的，只是从她身上取走一样东西。”

　　“你难道不想做风光无限的城主夫人吗？绫罗绸缎、八珍玉食、吆喝一声，全城都尽听吩咐，这些日子，你不想要吗？”

　　“你待她不薄，现在向她索取一点小东西，难道这都不行吗？再说了，她也不会有性命之忧，我向你保证。”

　　“我……”，何桑面露挣扎，她不放心地询问：“真的，不会伤害她吗？”

　　“是。”

　　卫远川从黑瓶倒出一颗黑色药丸，他指尖捏起，递到何桑眼前：“只要你让她吃下这颗药，便功成，我们夫妻两从此便可高枕无忧，此生都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何桑看着眼前的药丸，它像一个黑渊，不断引诱召唤她，终于，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卫远川唇角一勾，露出满意的笑容。何桑看着手中黑的发亮的药丸，有些担忧：“这药有毒吗？”

　　“自然是无毒，这药只是一个手段，迷惑世人眼睛罢了。我说了不会伤害她，你不信你夫君，那你日后还能信谁？”

　　卫远川看出她的不安再次安慰：“有舍才有得，但你不需要舍，只需要帮一个小忙，而它这个忙，又不会损伤她一点安康。”

　　何桑握住手中的药丸，靠在了卫远川的身体上，只需要付出一点点，她就能得到垂涎已久的东西。

　　吕木香看何桑从城主府回来后便坐了许久，她两眼无神，思绪飘向远方，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连了她叫了几声，都没有回应。吕木香走到何桑身旁，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试图拉回她的思绪。眼前的动静让何桑反应过来，瞧见吕木香在一旁，心里一紧，不自然地问道：“怎么了？”

　　“姐姐，你怎么了，可是城主待你不好？”

　　何桑面对吕木香关切的目光，根本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何桑眼神乱瞟，身子坐直，“没有的事。”

　　一位妇人走了进来，她脸上洋溢着喜气，她看见何桑后，眼前一亮，“阿桑，你在这呢。走，赶紧跟我回去。”

　　“婶婶，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吗，城主大人送了好多礼到家中，指名是送给你的。之前还听旁人说，你跟城主走得近，我还不大相信，没想到，你们动作挺快，好事将近了吧？”

　　何桑闻言，心中却在思索，他这是在考验我还是向我施压？

　　“你还愣着干嘛，来，我们回家”，妇人拉起何桑，推着她出了宁元居。

　　吕木香心中也为何桑高兴，毕竟嫁给城主，一直是姐姐想要的，这是好事，她也得去贺一贺，吕木香回过神，也准备前往何桑家中。柏子看到吕木香要出门，就问了问：“木香姑娘，这是要去哪？”

　　“城主和姐姐或许好事将近，我去看一看。”

　　柏子微暗的目光转瞬即逝，露出欣喜的表情：“那我与你一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