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换座 抱着这 ...
-
抱着这样的心态,余烬再一次点开了手机,发现置顶有了一条新消息。
看!上天都在促成这份感情!
T.A D.:今天
是对他刚才询问对方什么时候回学校的答复。
余烬在聊天框找了一会儿表情包,最后找了两个比较适合的发了过去。
Y:【笑脸】【期待】
这次时远并没有立即回复,不过余烬也已经习惯了,他在等待这件事上向来比较有耐心。
而只有期待的事情才会去等待。
这节是数学,老师在黑板上给大家出了一道题,很简单,余烬看了两眼就理清了思路,算出答案后闲着没事,于是翻了一下他和时远的聊天记录。
其实两人的聊天内容挺多的,一眼望不到头,只不过基本全都是余烬在主动、分享或是絮叨,时远不会立刻回,但是会一条一条回复。
也许是简单的一个字,表示自己知道了,也许是某一个简洁的表情包,表示自己看到了,总之这个昵称为T.A D 的人,比现实要更冷淡一点。
大概是因为时远真的不爱聊微信吧。
余烬抱着手机这样想。
“余烬,你来说一下这道题怎么写。”
跑神之际,一道无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余烬下意识抬起了头。
数学老师敲了敲黑板,又说了一遍:“余烬,来说一下这道题的解题思路。”
余烬不紧不慢地将手机塞进桌兜,从容起身,简单讲解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并说出了答案。
数学老师也没为难他,让他坐下,说:“这两天怎么老跑神?会了也要认真听课啊。”
余烬眨了下眼睛,说得真心实意:“可是老师,我不认真听课我也会啊。”
数学老师:“……”
其他人:“……”
可显着你了。
余烬不管其他人怎么想,趁老师讲解的功夫,又拿出了手机,给自己的司机陈泽发消息。
Y:陈叔叔,中午有事吗?
对方回得很快。
陈泽:没有,怎么啦少爷?
Y:中午能帮我买串糖葫芦吗?送到学校门口,我自己去拿
陈泽:要什么样的?
余烬想了一下,觉得时远想要的,应该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串糖葫芦,而不是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Y:就最简单的那种款式,要精致一点,贵一点的
陈泽:哈哈,好的少爷
时远到中午还没有回来,余烬先去校门口拿到了那串糖葫芦。
那糖葫芦又大又圆又红,还散发着微热的触感,应该是刚做出来的。
余烬觉得,时远如果看见,一定会先愣一下然后以一种十分惊讶的目光看着自己。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见对方了。
时远是在午休的时候回来的,班里倒下了三分之二,还剩下三分之一在奋笔疾书。
他进了教室,没惊动任何人。
余烬睡醒之后才发现前面多了一个人,他眨了下眼睛,又眨了下眼睛,确保不是在做梦,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用口型说:“下午好啊。”
时远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很短的一眼,然后点了一下头,又重新转过了身。
余烬把玩着手中的糖葫芦,思考什么时候给对方会比较合适。
没过一会儿午间的铃声便响了,紧接着是一阵欢快又振奋人心的音乐,教室里的人依旧半睡不醒,自我意志和生理本能在做抗争。
余烬注意到时远正看着窗外,看样子是在发呆。他很轻地起身,走到对方的身旁,在时远的眼前打了个响指。
刚要说什么,却先看见对方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道很清晰的伤口。
不大,圆形,边缘微微发红,中心处颜色更深一点,微微向内凹陷,不像是擦伤或者划伤,更像是烫伤?
这形状有点奇怪,是不小心弄的,还是遇到了什么别的事?
余烬这样问自己。
他忽然想到了曾在对方手上看到的那一圈圈淡淡的像年轮一样的痕迹。
正想仔细看,时远已经把手收回去了。
余烬抬起头,半弯着腰,看着时远的眼睛说:“你的手…怎么了?”
时远听到这句话,又将手重新伸了出来,并不觉得有什么好藏的,反而很随意地回答:“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烫的,已经涂过药了。”
伤口看样子被仔细处理过,泛着温润的光泽,大概是药膏的残留物。
“有什么事。”
余烬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笑得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猫,“当当当当,看,这是什么!”
他将一直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拿了出来,将那串糖葫芦送到时远面前,说:“顺手买的。”
意料之中,时远确实愣了好一会儿。
“给你。”
时远看着那串糖葫芦,看了好几秒。
记忆中那个触不可及的太阳,现如今近在眼前。
红色的山楂串成一串,裹着一层晶莹的、琥珀色的糖壳,外面还包着一层薄薄的糯米纸,上面还有几粒白芝麻,像踩在雪上留下的脚印。
毫无疑问,这是一串十分完美的糖葫芦。
太完美了。
时远抬起头,正正迎上余烬带着笑意的眼睛。
太近了。
他没由来冒出来这么一个念头。
他垂下眼,心想,他们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
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胸口那个早已结痂的伤口隐隐发疼,比两年前更深、更闷,像一把旧刀又被人拿起来,而拿起刀的那个人依旧是他自己。
可是时远这次已经不敢再捅下去了。
他视线重新看向那串糖葫芦,忽然想起来,其实那个下着雪的冬天,他因为钱不够而离开时,在抬起头看向天空的那一刻,天上是没有太阳的。
时远很少会很直白地拒绝余烬,只是这一次,他什么理由也没找,只是淡淡地说:“不用了。”
“我并不喜欢。”
余烬的手还停在半空中,笑容定格在脸上,随后他只是抿了下唇,没有选择追问,而是很安静地回到了座位。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此刻的时远,心情非常非常非常的不好,隐约还有点难过。
两人一下午都没说话,程朝觉察出氛围的不对劲儿,课间趁时远出去的时候,悄悄问余烬:“烬哥…你俩这是,怎么了?”
吵架了吗?
余烬写笔记的手一顿,声音听不出多大的情绪:“我也不知道。”
他也很想知道。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语文,时远是和唐悦一起进来的。
期间余烬的目光一直放在时远的身上,奈何后者的眼神一丁点都没分给他。
他看了眼桌边那串没送出去的糖葫芦,想等晚饭的时候再说。
可是铃声响的时候,时远拿着一份黄色的纸皮袋,什么也没说就径直出了教室。
在踏出后门的前一刻,余烬伸手拽住了对方的手腕,
他问:“不去吃饭吗?”
时远回过头看他,并没有立即挣脱手腕,而是甩了甩另一只手上的纸皮袋,带着一如既往平淡的笑:“我去交材料。”
“那我和你一起去。”余烬立刻说。
这次时远挣脱了手腕,在转身离开的同时回答:“不用了。”
余烬只能看着窗外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
正出神着,一只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余烬侧过头,发现是唐悦。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唐悦跟着往窗外看,只有忽明忽暗的走廊和外面漆黑的天空。
“都去吃饭了,你怎么不去?”
现在的小孩,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她调侃道:“怎么?晚自习不上啦?”
余烬笑得乖顺:“老师我不饿,晚上回家再吃。”
唐悦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转过身看了一眼,发现教室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个。
余烬注意到她的动作,问:“是有什么事吗老师?”
闻言,唐悦将手中的课本放下来,温和地开口:“最近有没有什么不愉快的事?”
余烬笑了:“老师怎么这么问?”
“作为班主任,我还是要了解一下你们的情况的,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讲。”
余烬便说:”那老师你可问错人了。”
他开玩笑道:“我一看就是那种很讨人喜欢的孩子。”
唐悦:“……”这话说得确实没错。
长得好,成绩好,家世好,脾气好,四大优势全占了,哪有不喜欢的道理。
唐悦观察了一会儿他的表情,斟酌了一下,直截了当地开口:“是这样的,今天下来,时远来找我,跟我说他想换座位。”
听到这,余烬脸上的笑容一顿,“换座位?”
唐悦点了点头,“对,他给的理由是…”
“觉得程朝太吵了。”
“我知道程朝是一个话很多的学生,但是他和你一样讨喜,跟其他同学的关系也不错,这其实是一个优点。你之前不想坐他后面我可以理解,因为你们两个的关系很好,但是如果换在时远身上,这个理由就太牵强了不是吗?”
明明之前坐了好几个月都没嫌吵,怎么余烬换过来之后就要换位置。
余烬听完这些话,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对方永远只会留下的背影,和怎么也看不出来的心事。
几个月前,他从课桌上睁开眼睛,这个人出现在他眼前。而在几个月后的今天,他同样睁开眼睛,对方不声不响地回来。
而在今晚,对方准备连离开也是悄无声息的。
唐悦见他沉默,也没有继续追问。她看着余烬,这个她教了快两年的学生,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和睿智,又带着符合年纪恰到好处的少年感。
她想了想,说:“行了,先这样吧,座位的事情先不着急动,我再观察一下。”
她拍了拍余烬的肩膀,另一只手拿起桌面上的课本,说:“朋友之间有点摩擦很正常,说开了就好了。”
“拖的越久的话,越会影响感情。”
“快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