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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区别 食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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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的东南角突然涌进来一群人,穿着同款式的运动服,背后印着白色的号码,其中陈浩抱着手臂走在最前面。
路达朝那边比了个中指,“搁这cos流星花园呢,真搞笑。”
“你这么说流星花园同意了吗?”
时远象征性地往那边看了一眼,他对无关人等从来不会放在心上。
几个人吵吵闹闹,程朝拍了拍时远的肩膀,神秘兮兮地说:“远儿,你转来的可能不知道,”
他往旁边咳嗽了一下,颇有种装模作样的意味:“那货其实跟咱班有点不太对付。”
注意到时远略微讶异的目光,程朝顿时生出一种莫名的成就感,八卦般地说:“准确来说,是和烬哥有一点点的瓜葛。”
他手指了指余烬。
余烬将他的手拍了回去,“这锅我可不背。”
时远很给面子地继续往下问:“怎么说。”
其他人也都安静了,像是纷纷回忆起旧事。
其实这件事全年级都知道,当初闹得还挺大。
程朝看了余烬一眼,见他没有阻拦的打算,很干脆地开口:“就高一军训的时候,当时我们的总教官是一个…嗯…非常非常非常严格的人。”
他一口气用了三个非常,其他人一脸深恶痛绝地点了点头。
时远:“有这么夸张。”
程朝使劲点了点头,“当然了!特别凶,嗓门还大,动不动就罚站军姿,一站就是半个小时起步,累瘫了简直!”
路达显然对此还有阴影:“不止呢!看见一个人动就加罚十分钟,休息的时间全用来罚站了,也不知道学校从哪找来的人。”
余烬随口应了一句:“听说之前是当兵的,所以比较严格一点。”
“反正吧,当时背地里很多人骂他,贴吧盖了几十层高楼。”程朝将话题拉回来,“我们就个普通学生,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本来这也就算了,大家都私底下吐槽一下,抱怨抱怨也很正常,又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
“但有一天下午吧,那个教官的水杯里不知道被谁放了什么东西,可能是虫子或者泥巴啥之类的,估计挺恶心的吧?反正教官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当场就吐了。”
“他直接就火了,老生气了,发了一大通脾气,问是谁干的,没人承认。”
程朝停了下来,喝了一口汤,像是故意吊人胃口。
路达等不及了,迅速接话:“最无语的来了,他找不出来人,然后开始搞连坐,罚所有人,整个年级啊,全在操场上罚蹲姿。”
他扯着嗓子,模仿当时那个教官的语气,说:“你们是一个集体,一人犯错,全体受罚!今天!什么时候有人承认了,你们什么时候解散!”
“我可去你的吧,凭什么啊?”
“而且蹲姿啊?有多累懂不懂?蹲两分钟还行,蹲个十分钟腿就开始抖了,蹲二十分钟整个人都在晃,更别说当时太阳还晒得要死。”
“那教官就站在前面的阴影处,看着我们,一句话都不说。”
时远想了想那个画面,问:“后来呢。”
程朝拍了下桌子,周围的人都往这边看,他迅速摆了摆手,声音放轻了一点却依旧激昂:“ok,到高潮了——天神来了!”
“只见众人都摇摇欲晃、两泪汪汪之际,他,烬哥,这个雄鹰般的男人站起来了!”
“我当时就在他旁边,烬哥站起来的时候身体还晃了一下,他原地跺了两下脚,对教官说,‘是我干的。’”
食堂里的喧哗声好像更大了一些,时远看了余烬一眼,对方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甚至还冲他眨了眨眼睛。
他没理,问程朝:“然后呢。”
“然后教官就罚他围着操场跑圈,也没说多少圈,反正就一直跑,然后让其他人解散。”
“我当时站在人堆里,看着他一个人在操场上跑圈,周围骂声一片,骂教官的骂烬哥的都有,但我当时知道,肯定不是他干的。”
“我俩认识十几年了,烬哥属于那种对什么都特别看得开的人,接受度特别高,心态还贼好,根本不屑于干这种事情。”
“我不知道他当时跑了多少圈,反正最后趴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了,然后那个教官才走过去,不知道说了什么,才放过他。”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水杯的事情才真相大白,但是因为已经有人受罚过了,所以教官只是澄清了一下,也没有说那个人到底是谁,还是我跟烬哥关系比较好,才知道那是陈浩干的,切,怂货。”
程朝说完这些,还叹了口气:“反正这事还挺复杂的,三言两语说不清,还好烬哥身体素质够好,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又活蹦乱跳了。”
余烬:“你这话说得跟我快死了一样。”
路达真心实意夸赞:“反正就四个字,烬哥牛逼。”
因为这事,余烬在学校彻底出名了,再加上之后的分班考试考了个年级第一,之后又次次年级第一,这下想不知道都难。
时远点了点头,又听见有人问余烬:“烬哥,你当时为什么要承认啊?”
顶着那么大的压力,怎么敢的?
时远开玩笑道:“英雄主义?”
余烬赶忙否认:“哎别给我戴高帽,这可谈不上。”
“我当时就是觉得教官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太恰当,因为当时好多人都坚持不下去了,倒下去好几个,真出了事怎么办?”
“至于陈浩那家伙,其实当时我很佩服他敢做的勇气。”
他顿了一下,又说:“但是又瞧不起他不敢当的懦弱。”
所以他站了出去,并不是为了让人感激或是受人追捧,只是希望这场闹剧快点结束。
他自己选择跳出来承认,也会毫无怨言地承担后果。
李言这个时候也吭声了,感慨道:“一中一哥,名不虚传。”
而后来相处后才发现,“天之骄子”用来形容余烬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要成绩有成绩,要长相有长相,听说家庭条件也很牛逼,毫无短板可言。
余烬听到时远很轻的一声笑,问:“你笑什么?”
时远抬头看他:“没什么,就觉得你这称呼,还挺喜感。”
余烬:“……”又不是他起的。
“对了远儿,你呢?军训的时候有没有碰见过这种教官?”程朝戳了戳时远,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时远扯着嘴角笑了笑,说出一句让人讨打的话:“很遗憾,我没军训过。”
“?”
“!”
“。”
“…”
众人异口同声:“凭什么?”
时远无辜地摊了摊手:“也不能怪我,我倒是想训,奈何没机会。”
他解释道:“初一和高一刚好赶上转学,从一个地方赶到另一个地方,有很多申请和办理手续,安顿下来之后军训刚好就结束了。”
“从你这几句话中,很难判断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程朝一脸艳羡。
时远耸了耸肩:“那又怎样。”
他将碗筷放在餐盘上,提醒道:“你们都这么磨叽吗?还不走?”
上次迟到的事情忘了吗?
众人这才想起来般,慌忙端起盘子起身。
“走走走,差点聊嗨了。”
“大不了被骂一顿,那怕啥?”
“那你留这慢慢吃。”
“都怪你们,话真多,搞得我都不想回班了。”
“我也是,真想就这样畅聊下去啊!”
“做梦去吧。”
外面阳光很好,好到不像十二月份的天气,几个人的影子前前后后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来自冬天的画。
程朝看着最前面的余烬,对身旁的时远说:“说真的,我从小到大就佩服俩人,一个我亲哥,一个就是烬哥。”
时远用一种疑问的语气:“哦?”
“我哥就不说了,说了你也不认识。烬哥…烬哥真的,我从小就佩服他。”
“我以前感觉他自带光环buff。初中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俩都在国外,他适应环境的能力真的特别好,很快就和周围的人打成一片,滑雪溜冰各种运动玩的贼溜,把那群洋人迷的要死。”
他说到这里笑了一下,又继续说:“但后来我发现,其实只是别人很难看到他的努力,因为他从不抱怨也不诉苦,永远都是好心态地在背后把所有的事情搞到最好。”
程朝只要一开口就会说很多话,他揽着时远的肩膀,看着天空回忆旧事:“我以前经常生病,我们两家又很熟,在学校基本就是烬哥照顾我,我这个人吧,话多,挺烦的,小时候更甚,我现在都不知道他当时怎么忍受得了我的。”
时远难得在这种时候说了句人话:“并不会,其实没人觉得你烦。”
大家都只是说说而已,因为知道你并不会生气。
程朝咧开嘴笑了笑,说了一句:“其实你也很特别。”
余烬在这个时候来到两人面前,打断对话,问:“你俩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程朝轻轻歪了一下头:“在说,你怎么这么全能,真是气死个人。”
余烬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个夸赞:“天赋型选手,我能怎么办?”
程朝“呸”了一声,又怕被打,连忙跑开了。
余烬往前看去,注意到远处的教学楼,沐浴在阳光下,明亮得有些晃眼。
他问时远:“他刚跟你说什么了?”
你看起来这么开心?
时远将双手塞进校服口袋里,却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他下意识用指尖轻轻捻了捻,才回答:“他说,他是你偶像。”
余烬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你的鬼话真是张口就来。”
时远看了他一眼,表情像是在说“你能拿我怎样”。
余烬想起来程朝才是和时远最熟络的人,尽管他现在和时远待在一起的时间更久一点,可跟程朝待在一起的时远看样子更无所顾忌一点。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问题,也问出了口:“你觉得,我和程朝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时远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但还是回答:“你没有那么多废话。”
余烬:“。”你这不就是废话吗?
半晌他回了一句:“我就当你夸我了。”
时远笑了笑,“难道不是吗。”
他踏上面前的阶梯,阳光被挡在了外面,空气也凉了下来。
最大的区别…
程朝只烦人,但他对朋友都那样。
时远偏过头很轻地看了余烬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而你,是想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