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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练习册 “这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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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八校联考,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这是你们检验自己的好时机!都给我好好准备准备。”
升完旗后,唐悦看着安安静静上自习的孩子们,心想这才是少年人该有的样子。
她迈着步子在班级里来回晃着,又气不打一处来,好心情瞬间没了。
有些人撑着脑袋发着呆,一道题不知道盯了多少分钟;有的人写着写着开始画着黑球,不知道是在抽搐还是在发疯。
她从后面再转过来时,怒气值已经达到了巅峰,刚巧看见某人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乱写一通,脾气直接就上来了,一巴掌呼过去,“干什么呢余烬,题写完了吗?”
“这画的什么东西?啊?你跟我说说,都高二了,学习能不能上点心?别人都甩你一条街了你还在原地踏步!”
“老师。”程朝举手有话说,“他都年级第一了谁还能甩他一条街?”
“他在终点原地踏步还差不多。”
“哈哈哈哈…”全班哄笑一片。
唐悦没好气道:“怎么,仗着年级第一就可以胡作非为啦?能不能向人家时远学学,少让人操点心。”
余烬朝那边看了一眼,时远依旧低着头,看样子完全没有被外界打扰。
于是他仰着脸看着唐悦,“我俩离得太远了,我学不到,而且这边风水不太好,不适合学习。”
他以前坐在时远那个位置,后来嫌程朝这货太吵了,就换到了这里,好巧不巧,就在时远转来一班的前一天。
仔细想想,还真是缘分呐。
唐悦抱着手臂,乐了,“我的大少爷啊,你自己要调位置,调过来又不乐意,你想咋样?”
余烬又往那边看了一眼,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老师,我其实可以坐在他后面。你想啊,时同学的物理成绩不算太好,我还能帮忙辅导辅导,简直是一举两得!您等着见证两个天才的诞生吧!”
“举什么得?你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唐悦也往时远那边看了一眼,意有所指:“不过,你这不带人身攻击的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了,都别笑了。”话虽这么说,唐悦也觉得这主意不错,于是一边往讲台走一边下达指令,“那你下课搬过去吧。”
路过雷豪时她脚步顿了一下,又转过身对余烬说:“如果时远的成绩不增反降,有你好果子吃!”
“谢主隆恩!”余烬描绘完草稿纸上的最后一笔,心满意足地将东西收了起来。
下了课,余烬装作没看见李言挽留的眼神和路达幽怨的目光,很干脆地将桌子搬在了时远身后,然后“刺啦”一声,拉开椅子,拍了拍前面那人的肩膀。
“多多指教啊,时同学。”
时远回过头时就看见一只修长的手,还弯着四根指头勾了勾。
他好脾气地握了上去,又很快拿开,极其礼貌道:“你好。”
余烬也收回手,掌心冰凉的温度转瞬即逝,他搓了搓手心,问:“你怎么还装不熟?”
时远反问:“熟吗?”
程朝窜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纳闷问道:“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背着我偷偷搞地下情?”
“不过烬哥,你刚才那架势,像是来挑衅的。”
余烬瞄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可以把嘴捐了,你就说欢不欢迎吧。”
程朝立马狗腿又夸张:“您的到来简直让我们蓬荜生辉啊!”完全不在意余烬之前为什么换走。
余烬很受用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的李言鬼哭狼嚎地奔过来,边跑边喊:“我靠烬哥!那我呢那我呢?你就这样抛弃我了吗?”
“你这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啊!”
余烬:“嗯哼,那又怎样。”
路达也“千里迢迢”地跑来,作为班里的体委,他人高马大的,整个一精神小伙的模样,委屈道:“这就叫,有了心上欢,忘了糟糠妻。”
眼看他们越说越离谱,余烬及时叫停:“打住!停!你们幼不幼稚?无不无聊?”
这种问题也只有程朝会认真回答了:“哪幼稚了?哪无聊了?”
他晃了晃时远的肩膀,问他:“远儿,这下咱这更热闹了,烬哥又回来了,你开心吗?”
时远本在写题,被这么一晃,一条长长的黑线划过整个练习册,他放下笔,真诚地说:“开心死了。”
冉许在这个时候进了教室,大家又慌忙赶回了自己的座位。
明明还没上课,大部分人都已经自觉掏出课本开始预习了。
余烬再一次戳了戳前面那人的后背,将上节课画的草稿纸递了过去,“忘了说了,见面礼。”
时远接过,看着那张废纸,不明所以。他翻了个面,看见草稿纸中央画着一只素描的小猫,很像“慢一点”甜品店里的那只猫。
余烬接着说了一句,“所以你的开心可以活过来吗?”
时远扬了下眉,小声问:“送给我?”
余烬也小声答:“对。”
时远看了两秒,这只猫画得很好看,可并不妨碍他觉得这是张废纸,没有一点用处。
“谢谢,很好看。”
刚要收起来,草稿纸忽的被人抽走了,手心一空,他转过头看了看余烬。
上课铃声已经响了,余烬往讲台上看了一眼,一边将纸张叠好一边小声解释:“你刚才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垃圾一样,我仔细想了想,还是我暂时先帮你保管吧,省得你又扔了。”
时远:“……”那您可真了解我。
“专项习题拿出来。”冉许背着手在讲台上来回转了转,又扶了扶眼眶,翻开面前的练习册。
底下悉悉索索一阵声响。
“来,看一看第八题,我先找个人起来回答一下。”
他扫了全班一眼,个个都低着头,跟群鹌鹑似的。
“孩子们,头都抬起来啊,生而为人,你们怂啥?”
听了这话,1班的人又跟打鸣的公鸡一样昂首挺胸。
“很好,做人就是要胆大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冉许将目光定格在其中一个还垂着的脑袋上,说:“来,时远,你说。”
时远放下手中的笔,缓缓站起身,扫了一眼题目,回答,“选C。”
“这不是很不错吗?回答得很好,坐下吧。”冉许依旧将一只手的胳膊搭在撑起来的膝盖上,这是他的老习惯了。“注意了,这题选A,我们来讲一下。”
班里有几道嗡嗡的笑声,身后的那道尤其明显。时远没搭理。
“第八题磁场问题啊。”冉许讲着讲着自己也笑了,说:“我是磁场无限放大啊,奈何你们没有电性……”
就这么讲了一节课,铃声一响,冉许很干脆地将面前的书一合,“下课。”然后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远儿,最后那个大题你听懂了吗?”程朝拿着习题册转过身,注意到趴在桌子上补觉的余烬。
时远摇了摇头,问:“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
“这你别管,我有我的抱负。走,咱俩去问烬哥。”
程朝大喊:“烬哥,给我俩讲讲题呗,别睡了。”他一个跨步闪现到余烬面前,把桌上的人给摇起来了。
余烬也不生气,打了个哈欠,问了和时远刚才一样的问题,然后看了眼题目,抓起笔就在草稿纸上列起了公式。
“远儿,快来听啊,我们要向学霸看齐。”程朝热情邀请。
时远只好转身,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但心里已经骂了八百个来回了,这关他什么事。
余烬不知道某人的心理活动,他将草稿纸和习题册都横着放,以便两人都可以看清,讲完之后问两人:“听明白了吗?”
“哦哦,谢了烬哥。”程朝也不说懂没懂,只是一味道谢,然后潇洒离开。
剩下两人面对面大眼瞪大眼。
余烬于是问:“你呢?”
时远看了他一眼,又将视线放在题目上,转了一圈手中的笔,学着程朝刚才的回答,说:“谢了。”
余烬已经从困意中彻底清醒过来,他趴在桌子上,看起来有点挫败,“不是吧,我讲题这么烂的吗?你俩看样子都没听懂。”
时远点了点头。但其实不是,余烬讲题清晰又明了,会将题目分成小块,涉及所包含的各个知识点,再一点点剖开,简洁易懂。
他当然不会这样说,而是遗憾道:“不要对学渣抱有期待。”
“不行。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再给你讲一遍。”余烬扒拉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转过身。
“婉拒了,这种题不是我这种学渣适合写的。”时远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伸出一只手,说:“给我。”
余烬一头雾水,下意识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时远:“……”他一把扔开,“别装傻,我的练习册,另一半,在你那。”
余烬这才恍然大悟的样子,在桌子里面摸摸捡捡,然后空着两只手伸给时远看,“没有诶,你只能一物换一物了。”
时远看着讲台上正在打开课件的曹萍以及其他正在朗朗读书的同学,将自己桌子上那半边练习册扔到后面,“那送你了。”
余烬接过,“好嘞。”
时远:“……”你还真要。
这下好了,物理练习册没要回来,还搭进去另一半。
一直到午休,他都没要回来,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时远也不再管,时间一到,闭眼睡觉。
也许是最近发生的糟心事太多,时远梦到了一些陈年旧事。不算太好,因为记忆里没有好事。
他梦到了十四岁的时远。盛夏时分,蝉鸣悠扬,他一个人站在老树下,而面前的人是他记忆里最鲜活的存在。
那个人冲他笑,对他说:“我保证,因为有你,今年夏天绝对是我最热烈的一个夏天。”
然后那个夏天,变成了时远难以忘怀的潮湿。
欢快又澎湃的铃声将他唤醒,午休结束,他从睡梦中醒来,眼眸中还带了一层看不见的雨。
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时远眨了下眼睛,雾气便消散的无影无踪。他转过身,却对上了一张笑得毫无保留的脸,很像记忆里的那个盛夏。
光线从窗户外涌了进来,明亮而晃眼。
余烬举着一本练习册,阳光从外面斜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笑容满面地说:“时同学,你掉的是金练习册,还是银练习册呢?”
“哦~原来是一本完好无损的物理练习册。”
“还给你。”
梦境碎裂,意识清醒,时远大脑空白了一瞬,然后伸出手,接过那本前几天被撕坏现在却又被修补好的练习册,轻轻翻开看了看。
中间几页被极其仔细地修补过,边缘用很细的透明胶带固定,翻起来的手感和原来一样。
他又顺着胶带往书脊处看去,只见断裂的书脊被重新黏合,只剩下一条长长的被修补好的裂痕。
而被修补好的裂痕,又是开满花的枝条。
明显有人画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