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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妈妈 你别叫他妈 ...
婚纱照暂时没拍上,仿佛隐约觉得会发生的事情就等着岁诀放假,等待那一拃的瞬间爆发。他回到北京时言澈没在家,手机和手表全甩在家里,他迅速查看塑料箱,确认东西都在稍微安定下来,进到卧室浴室摸了下开关,湿润的。言澈应该是洗完澡急匆匆地出门,苹果在湖南,他们的通话记录在前天,消息记录在昨天。因为谁,因为什么事情呢?岁诀一面思考一面打开行李箱,将带回的诸多礼物转移到沙发上,当地的文创产品,丑萌的玩偶、挂件,偶然看见的衣服、饰品,品牌方赠送的配饰等等等等。有消息传来,岁诀立起身查看手短讯。是阿穆的消息,问他在北京吗?他回复在,立刻拨来电话。
“岁诀,陶仔出事儿了,这会儿在医院,说是割手了。”
“他割手?”岁诀斜坐在沙发边沿,背贴着堆放的物品,漫不经心道,“你信吗?我看是被他那个情人割手了,死得了吗?在他们家哪所医院?”
“且死不了呢,离他家最近那个呗,气得火冒三丈的。说是割了他的手?割完就跑了。”阿穆的口吻有几分欷歔讽刺的意思,早知道陶仔会在这上面吃亏,只是没想到小谷这么有胆量和执行力。人嘛,再有权有势还不是会死的。割手死不了,就割颈子,割颈子还死不了就把颅骨砸碎。死,就是狠狠心的事情。
“跑了?”岁诀皱眉,瞟了眼歪斜在沙发上的手机和手表,心下暗感不妙。
“对呀,动作还挺快的,暂时没人捉住他,咱们这边怎么说?陶仔让帮忙找人呢,找是不找啊?”
“什么时候跑的?”
岁诀捡起言澈的手表查看最后的佩戴时间,一个小时前,洗澡大概十分钟,最早的离开时间或许是四十五分钟以前。阿穆说两小时之前吧,我得到消息是陶仔在医院醒了的事情了。从陶仔家过来,花费多久呢?一小时吗?岁诀握紧手表,沉默一刻,笑声浪出身体。
“找吧,好像被我家小狗带着一块儿跑了。”
不过是见过一面的“朋友的朋友”,你也敢帮忙,敢跟着跑,是不是太讲义气?岁诀简单交代阿穆几个方位,挂断电话,躬身低头叹气时碰倒堆叠的礼物,哗哗掉落在地。岁诀回头看了眼,猛地感到一阵愤怒,将手表掷到墙面,嘭的巨响在地面滚动。小谷怎么有胆量找到这边来的呢?是不是和言澈私下有联络?言澈是不是删聊天记录了?岁诀双手捺住脸颊,低声劝慰自己,平复心情:不要怀疑,不要敏感,讲义气说明善良,善良是良好品质,安全回家就好,安全回家就好。
岁诀先到医院去看望陶仔,躺在明亮的单人病房中仍似在黑夜之中,呈现出夜视镜头下的灰白感,悬挂在旁的输液袋倒是红艳艳的。他的右手臂和脖颈处敷着湿性敷料。没有人在这里看护他,时不时有护士或护工过来查看他的情况。他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见是岁诀,再次合上眼睛。陶孞禹现在单单想看见小谷,其他人,他统统不想见。岁诀脚尖勾来凳子,双手揣在外套兜内,黑口罩遮盖住他的口鼻,走得急没整理发型,刘海斜斜地盖着眉眼。
“怎么弄的?”岁诀问道。
“要你管。”
“不要我管,我就让阿穆不找了,”岁诀翘起腿,向后弓着身体,“反正你们俩的事情我本来就不支持。”
“你得意什么?就因为你比我幸福吗?”陶孞禹睁开眼睛,咬紧牙关照样能听见叽叽咕咕的摩擦声。他认识到岁诀和苗穆谦的家庭之后便感到不可说的怅恨。他个人关于世界、爱、家庭、社会的感受与反应,他们不能理解,他在他们身边常常感到无法言说的孤独。
“你应激了,我没有在得意,也没有在炫耀幸福。”
陶孞禹觑他,看见他无名指上的戒指,眼泪自眼角滑进发线:“他把我杀死就好了。”
早知道小谷可爱地捧上饮料是要给他喂安眠药,是要嚎哭着把他搬到放满水的浴缸,是要拿刀子割开他的手腕,割开他的脖颈,他就不因为不爱喝饮料而只喝一口了,他应该当成对恨的执着一饮而下。这样就不会在中途醒来,就不会爬出浴缸,担进医院。对他这样的人来说,不知道是死的话,就可以毫不挣扎地去死。
“别想得那么轻松,大家都在劝你,你自己要这样的。选择这样做的时候,没有想过这个下场吗?”岁诀烦躁地托着脸说道。
“你当然可以轻松地说出这句话!你当然可以!我要是有和你一样的身世,一样的父母亲,我比你理智!你以为我想做狠厉的床架?你以为是我愿意的?我当然也想像你一样做什么都轻松,爱也好怨也罢,真心你有了,爱你有了,你什么都有了,我呢!我呢!你们倒是好朋友了,有人真的关心过我吗?”
岁诀透过发丝看见他没有表情的脸孔,他练就了说出痛苦和怨恨时也不流出痛苦神色的功夫,因为只要表情扭曲就会挨耳光吗?岁诀想,你似乎只有冷漠和疯狂两种表情,面对任何人你都是一副自大狂的样子,死不悔改的样子。你害怕到这种地步,只是因为耳光吗?父母真的可以打碎你对于世界上任何动作,语言预备式的正向期待吗?想问你为什么不尝试信任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又无法问出口,因为我们也不敢信任你。
“陶仔,不是我们不关心你,是你害怕我们关心。难道枇杷他们在国外打电话回来劝你不是关心你吗?高中的时候每个人都想和你感情更好一点,更理解你一点。我也尝试过喜欢你,但你恨我们。不信任我们。你把我们当成你一哭就会给你耳光的爸爸。玉子很害怕你,也打电话劝慰你。阿穆忙得像狗样,你出事他也是第一个知道的。我家小狗独自在外面,我担心得想一根绳子直接吊死,我还是在这里问你,怎么回事。陶仔,你扪心自问,我们真的没有关心你吗?”
他们从大人那里得知陶孞禹的诸多境况,尝试关心他,爱护他,照顾他,没用。他是非婚生子,却是独子。他的父亲是更为疯狂的个性,唯有在工作时能维持住一丝社会人形,把公司做得足够大,家庭经营得足够差。他的父母没结婚,妈妈吊死也没结婚。他们都恨陶孞禹,错过杀死他的机会就只能恨他了。妈妈恨他出生毁坏他的人生,爸爸恨他没有发挥挽留、缓解关系的功用或责任。小时候,陶孞禹以为他们真的爱得要死要活,以为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是我的错,结果呢!妈妈一吊死他就爱上新的人。陶孞禹在中学举刀砍杀“新妈妈”,他那时候还是太年轻了,所以“新妈妈”没有被砍死,所以爸爸只是把他打得休学在家修养了一年。陶孞禹不免得想杀死了才好!“新妈妈”死了爸爸才狠得起心把他杀了!他早就不想活了,只是不想死。没有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无所谓,他自己也没有很懂自己。谁也不懂他,谁也不爱他。他对小谷真的是爱吗?谁知道呢?
“岁诀,房子一直在漏水,有滴滴答答的声音,我好惊。”
他叹了口气,拖着凳子坐近些,伸出手抚摸陶孞禹的脑袋,额头。岁诀的手心柔软,温暖,眼光哀伤而无奈,对陶仔,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硬的不吃,软的不行,要死了才憋出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他或许需要一个拥有母亲形象的人来治他的根,岁诀不是这样的人,玉子不是,阿穆不是……他要的慈母早已被社会代谢掉了,残存的游魂似的母亲仅在一呼一吸间徘徊于人世。没有小谷,还会有别人。
“不要找他了,你得改好才能再世为人,总这样不是个事儿。我们是朋友,我没可能像对我弟一样对你,你要自己争气。陶仔,玉子一直想和你亲近,你对他好一点,现在还有重头来过的机会。”
陶仔合拢双眼,好半晌才憋出一个“嗯”。
有人来了。岁诀回过头,看见言澈拿着一小捧鲜亮的花站在门口,立即起身向他走去,双臂展开。言澈从左臂看到右臂,心想臂展这么长,任由岁诀抱住他,花朵护在怀里避免压扁。岁诀的脸埋进他的颈窝,小声说:“出去也不戴上手表,吓我一大跳,以为你这会儿已经带着小谷冲到福建了。”总是如此,总是开始很生气,看见言澈就偃旗息鼓。言澈身上附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香味,不是信息素的气味。岁诀的手按上他的后颈,摸到织物纹理的触感,是信息素阻隔贴。他去了一个人员很复杂的地方。他牵着岁诀的耳垂,在岁诀耳边说:“情况紧急嘛宝贝,人我已经送走了,厉害吧?”
“干吗那样帮他,万一把你卷进去怎么办?”岁诀的声量也小。陶仔看着他们的背影,领会到窃窃私语的含义与伤害性,他要一直做父母吵架时跪下来把摔碎的东西捡起来丢掉再打扫卫生的那个人吗?
“因为,如果我有那么一天,我也会需要别人毫不犹豫的帮我。当然,我可能是没那么一天了,我已经结婚喽,还是自愿的。”
言澈亲吻他,再拍拍他的脸颊,牵着他的手往病床走去,款款地站定,直视陶仔。陶仔望定言澈,这个不算出众,看起来毫无雄心的男子,一手捉着花,一手捉着岁诀。他们手上戴着款式类似的戒指。陶仔深吸一气说:恭喜你们了,订婚,结婚,我会好好准备新婚礼物的。言澈伸直手臂拿花的手臂,轻晃花朵,裂出一个腹黑至极的笑容,回好啊,早日康复,然后来吧。接下来你可能会很寂寞,我来给你介绍一个孩子缓解下,好吗?
“他一走我马上就要去玩弄下一个了吗?”陶仔笑了,再次看向岁诀,“岁诀让我先改好呢。”
“傻孩子,人怎么可能改得好呢,人都是死性不改的,所以选对人很重要,大锅怎么好配小盖呢。不过也要看人家瞧不瞧得上你。”
“那先谢谢你哦。”陶仔伸手接过花,横放在腹部,花朵的颜色漾到他的脸上,看起来没那么苍白了,娇花总是衬人的,使他没了小谷在身边时憾恨的样子,静静地,孩儿似的。
言澈没久待,那岁诀手机拍了张陶仔的相片,坐在岁诀腿上查阅自己手机上的联系人,听他们说了几句后续的安排,工作的交接问题就要一块儿走。离开时,有一个细瘦似的男人踅过来。他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梳背头,一张干瘦的白脸,在医院的白光下显出灰黑的阴影,浓眉细眼,皱纹与衰老的痕迹中隐藏着狠厉的手足。他的两颊向内收,嘴唇抿着,几乎看不见上唇。他和陶仔长得像极,只是陶仔年轻还未正式展出阴郁薄情的气质。果不其然,岁诀喊:“陶叔,别动手,别发脾气。”
他脚步顿了顿,冲岁诀点头道:“这是你爱人吧,什么时候订婚?”
“还没确定,之后会发邮件给您,我们就先走了。”
他们没走远便听见陶仔悲情绝望的笑声,砸东西的声音,言澈回头望去,只看见医生护士涌入病房的场景。岁诀一次也没回头,揽着言澈回家去,蹲在地上捡拾掉落的礼物,一面对言澈说新手表晚点会送到家里来,先不用管。言澈答应声,坐到沙发边看岁诀的侧脸。礼物捡到言澈的怀里,听他一件件拆开来夸赞,这个精致,那个可爱,这个用心。心被语言搓揉,拍软。
“乖乖,你真的要给陶仔介绍恋人吗?”
言澈没立刻回答,左右看了看,让岁诀进屋把他眼镜找出来,给他戴上,说:“对呀,我真的打算给他介绍一个,毕竟是你的朋友,我给他送走一个,再还他一个,很公平嘛。他最大的问题是作为‘狗’没有找到自己项圈,反而去找了一只守宫或者麻雀。”
“那你也是小狗,我是不是你的项圈呢?”
言澈伸出双手去掬他的脸,饮下:“当然是啦,还是我有史以来最喜欢,最合适的那个,几不几道,小笨蛋。”
岁诀失笑,捉着言澈的手腕凑近亲他嘴唇,脸颊,眼睛,亲得言澈直笑讲好痒哦,刚戴正的眼镜被岁诀的鼻梁顶歪。言澈向后仰,怀里的东西一件件滑到沙发上。岁诀单手抱起他,小臂圈着他的大腿就往卧室去。他枕着岁诀的脑袋,一味痴笑。
他们闹完一块儿躺在浴缸里泡澡看电影,又把说了一半的话题捡起来讲,岁诀把玩着言澈的手指,看他眯着眼睛看屏幕,伸长手把搁在一旁的眼镜拿过来给他戴上。原本眼镜是不能带进浴室的,不过,言澈现在不用在乎眼镜受不受损了。
“说起来,你怎么这么快把他送出北京的?不到一个小时诶,很有门路嘛,小狗哥。”
“哎哟,我交那么多朋友,混那么多圈子,手里拿那么多人情就是为了之后跑路顺风顺水呀。刚好有朋友在做这个,刚好有门路,人甩过去就给我发射到国外去。估计要走几天,不紧要,出去了就行。”言澈轻拍着水面说道。
岁诀将脸搁到他肩上:“你们商量好的哦。”
“要是商量好的还能更快,仓仓皇跑到我家门口来,也不想想我要是不在家,或者不帮忙怎么办,”言澈顿了顿,歪头挨了挨了他的脑袋说道,“搞半天你试探我呢,又觉得我背着你和别人联系是不是!我的妈呀,你们天蝎座这个吓人。”
“不是说土象星座不会直说吗?”
“星座只是玩具呀,但我真的会断崖式分手,我也会把话藏着不说。”
“也很会惹我生气。”
他哼哼地笑了一阵儿,突然想到什么,伸手去捉手机,放得太远,他又懒得爬起来。岁诀替他拿了,问他拿手机干吗?要拍照片吗?他飞岁诀一眼,傻不傻啊,大明星拍什么半裸照,想到给你那个朋友介绍谁了,我的妈妈,出来走两步吧,到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岁诀问他谁?他掉过脸狡黠地笑说:我不知道第几任前男友,我伟大的绿林水鬼妈妈呀,我给您送狗来了。
岁诀皱眉,稍微坐直些,眼光迅速滑到屏幕上。只见,言澈点开黑名单,将ID为“我的怀抱为你敞开”的用户拖出。原来是早就拉黑才没有在上次集中碎掉。
“所以他是谁?什么时候和你恋爱的,我要把项圈收到最紧了。”
“我和阿叶是高中认识的,打工的时候碰到他过来喝酒,我在正常工作呀,看他不高兴,我就问他怎么了?他说‘我的狗跑了’。我问是什么狗?我可以帮忙发寻狗启示。他就抿着嘴巴笑,说‘不是真的狗,和男朋友分手了,我的取向是像小狗的’。我哄他说那么巧,我外号就是小狗。他就亲我啦,我问他这是和我交往的意思吗?他说是呀小狗,我不能离开我的狗的。我就和他谈恋爱了。”
“我现在就要用项圈把你勒死。”
岁诀同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讲这句话。言澈哄慰他,说最最爱他,什么都可以答应岁诀。岁诀说那尽快拍婚纱照,办婚礼?言澈同意了,他咬啮言澈肩头,看他给叶知还传消息,问他找到狗没有,结婚没有?他回复得快,是一条语音:
“小狗还舍得联系我啊,我的狗又跑了,你要不要回来和我继续?简直恰北北啦。我都三十四了欸,找一条狗有这么费劲吗?”
他的音色如同言澈形容的那样,绿林水鬼应有的蛊惑人心的妙音,从耳朵爬进去就可以吃掉任何人的魂灵。言澈大笑三声,真是天助我也,传去在病房拍的陶仔相片,病狗,弱狗惹人怜。他问这是谁?长得还可以嘛,有点像年轻时候的金希澈耶。谁的狗?野狗,你要不要,弄给你。言澈想了想,回头问陶仔几岁。陶仔和岁诀同岁,今年三十二岁,摩羯座。他又问有没有证件照?弃养前史是什么?忠不忠心呀?土象狗啊,我喜欢土象狗。言澈掉过身,扶着岁诀的肩膀往上蹭了蹭,胸脯压在岁诀脸上,把岁诀手机拿过来放到他手上:好宝宝,快找一张陶仔的证件照给我,领养出去,少很多事儿的。
岁诀失笑,一手搂住他,一边在相册里找陶仔的证件照,最新的没有,只有一年前的:“真要把陶仔当小狗领养出去啊,‘妈妈’吃得下吗?他性格真的很差很差的,又极端。”
“你别叫他妈妈啊,叫我妈妈还行。”言澈乜斜岁诀一眼,将证件照和与小谷的纠葛传给阿叶,得了没问题的答复传来一张他的近期照片。
“行哦,妈妈。”
言澈将手机递给岁诀,撑起身体跨出浴缸,拿浴巾擦身体,一壁随口辱道:我服了呀,几年不见怎么更漂亮了,可恶,这种脸怎么不长在我脸上,我一把就把我的脸撕烂了好吧。圈内一群臭猪在上面给我装美神维纳斯,丑得我想一箭射穿二十个烤成焦香送去喂野狗。圈外的一个个美得我呕吐,美得我从十三楼往下跳。岁诀笑回老公辱追实力不减呀,不过要那么漂亮干嘛,又不是人人都要拍杂志演戏。他讲完才低头阅读照片。
这是张全身照。叶知还坐在高脚凳上,穿一件黑白细条纹短袖,搭配深色超短裤,右腿的红色鱼类骸骨纹身蜿蜒摇曳,隐入裤管。他一只手托着脸,长卷发披在身后,丝丝缕缕的发丝留恋着脸庞,一手垂在身侧,夹着支细烟。他有双湖蓝色丹凤眼,在昏暗的环境中被闪光灯照亮而显出一丁点红。他在笑,悠悠而幽幽,真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慈母似的美人,或者是水鬼呢?岁诀轻笑着摇头,把手机递给言澈,也从浴缸出来,哎哟一声讲,我会把照片传给陶仔看看的。我接下来有长休假,先去拍照还是先去玩?
“先去玩呗,旅拍几套就是婚纱照啦。”
“真假?”
言澈拿浴巾给他擦水,回:“假的,其实我一会儿就收拾行李翩翩逃跑喽。”
“带上我跑吧。”
隔天,他们就收拾了行李款款地跑走。岁诀终于有时间好好地休息,好好地和言澈玩一会儿,无论是游戏,运动,还是漫无目的地行走,都好。他们先去马代玩了几天。岁诀在马代给言澈重新买了手镯,苹果送的两只金手镯被言澈卸去给小谷做了盘缠,岁诀瞧见这几天没戴问了一句才知道,不问他就是到死也不会说。他问为什么不跟我说呢?言澈低头看近在眼前的金镯,先是长长地“嗯”,接着笑了笑说回,因为我在等你发现?好吧,我现在发现了。恭喜你了,给我重新买两只吧。他们那几天里在马代玩了浮潜,看了鲨鱼,游泳玩水,请当地的摄影师拍了两三组照片,其余的相片、视频基本都是言澈拍的。一部分照片言澈修好了传给岁诀,告诉他可以拿去做微博营业图片,岁诀思考许久均没发布。
他们离开马代前,在候机室等待起飞,岁诀才发了其中一张抬手遮太阳的相片,配文“太阳好大啊,妈妈”发布。言澈刷到,情不自禁地啧舌合眼,讲:“这个真的能发吗?岁岁宝贝,我吓哭了呀,千万别让我在脱粉厕和嫂站看到你的花名。你知道唯粉都很敏感的吧?你知道网文里唯粉全部提纯成cpf是幻想吧,一夜跑粉百万见过的吧?小心点吧,宝贝。”
“所以我的花名是什么?妈妈。”岁诀偏脸问道。他平时不太上网看各种内娱相关的厕或者“bot”,能关注到言澈的辱追号完全归功于岁聿。花名千变万化,要对应到实际的人对岁诀来说很费时间,而他完全没时间。
“我说不出口,哎哟,哎哟,你的花名都有淫辱成分的,反正我只打缩写。你别管了。”
言澈见过诸多花名,无论是一线,超一线还是十八线开外的演员、偶像大部分以唯粉为主的粉圈均会衍生出各种缩写,花名。使用缩写和花名基本是为了规避法律风险,增加对方的维权难度,要告你还要证明你说的“花名”是我,且不一定会赢。岁诀的台前形象偏成熟,高挑,粉丝体量大,即便没有丑闻也有黑称、花名,大部分是与下半身和谐音为主的。大部分时候,一个广为流传的黑称、花名其实是粉丝自创,自传播的。言澈不想让岁诀从自己嘴巴里听到那些淫辱的名字。当明星好也不好,好在与艺术打交道,收入可观,不好在因为你是明星,所以对你的伤害和侮辱被最大程度的合理化了。
“那什么时候才能和我官宣呀?妈妈。”
“等被人扒皮了再说吧,咱们这个就叫不到黄河心不死。实在是不太想在嫂站看到自己,能拖就拖吧。”言澈打了个寒颤,心里一阵恶寒。岁诀笑得歪倒在他肩头,没人会觉得他发个“妈妈”就是恋爱的,粉丝只会觉得终于被媚了一回。
“那我们的婚礼怎么办?”
“就在你们家办嘛,我家里一个人都不会来的,你明白?”
岁诀思考片刻说:“可以,今年过年回我们家,就可以简单办个婚礼。台前就等着被爆吧,我轰轰烈烈的地下恋啊。”
当日,“岁诀媚粉”相关词条冲上热搜,很快被“白开宇罗嘉懿恋情”压下,白开宇二人所面对的铺天盖地的讨论、猜测、辱骂、脱粉、洗广场、挂黑、澄清就是岁诀恋情曝光的另一种预演。对此,岁诀并不害怕,甚至隐隐有些期待。可惜,距离他已婚的消息真正意义上的曝光,还有接近五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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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已完结,但突然有点想法,先当完结文看,之后改动了再说。 会慢慢写一点番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