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目中你我（八） “我有魔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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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洛慈如约而至。见到任忆晚，她含笑点头，又温声招呼了后头揉着眼睛的朱若初，三人便一道往花灵墟去了。
花灵墟离住处很近，曾为一仙灵陨落之地，如今被千峰宗改造成了庭院，无论寒暑皆有花朵盛开。一踏进，花香便钻入鼻息，路两边又被千峰宗见缝插针地摆上了各式摊位，多售些奇花异草。
洛慈一路走得从容，偶尔驻足看看摊上的灵植。
“诸位仙子买几包花茶吧，都是宗里种的，味道极好。”摆摊弟子推销道。
“茶是好茶，不过我这把年纪，沾了这个夜里就别想睡了。你们两位要尝尝么？”
洛慈看向身边二人，见都摇了摇头，便轻声婉拒了摊主。
观察了一阵，任忆晚愈发觉得洛慈看似亲和，实则讲话滴水不漏，有些城府。不过她暗暗腹诽，洛慈既不喜喝茶，那来茶会干嘛？
洛慈和仙盟那些人一样，也主动聊起任忆晚的功绩，夸了半天，把她都快夸得不好意思了。不过很奇怪的一点是，比起任忆晚击退魔尊、替抱朴门夺回金丹之事，洛慈更关注传闻里另一个鲜为人知的细节。
“听闻任长老支援抱朴门时，曾深入地下，除掉了那个昧良心的黑市老板。他们说你能操纵孟施养的那些蛊虫，是真的么？”
任忆晚心中一惊，传闻讲得也太细了吧！再细节点，怕不是连她当时住的哪家客栈都给扒出来了。
不过说实话，她自己都没弄懂那时觉醒的御蛊之力究竟是何方神圣，此刻若摆明出来，只觉得有害无益。
于是一阵含糊其辞，转移了话题。
逛到半途，任忆晚忽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云长泽也来了，正与千峰宗宗主漫步。她挥挥手，对方注意到这边，露出笑容，但紧接着笑意便凝在脸上。
云长泽拱手说了句什么，便快步穿过庭廊，来到她们面前。
他甚至未与任忆晚说话，只盯着其中一人：“……洛慈仙子。”
“云宗主。”洛慈回敬。
“不知您纡尊降贵光临仙盟，是我失敬了，”云长泽说，“若与敝宗谈公事，找我这个宗主即可，不必费心接近任长老。”
洛慈呵呵笑了：“云宗主不必应激，我只觉得这位任道友很合眼缘罢了。”
云长泽眉头微微一皱，终究没再与洛慈说话，目光落在一旁的任忆晚身上。
“跟我来。”他说。
任忆晚心中纳闷，被他拉着走了好一段距离。云长泽一直走到一棵老梅树下，才松开手，神色难得严肃起来。
“忆晚，不要跟洛慈那种人有来往。”
他望着她的眼睛。
“可我……”
她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玄丹宫的，岂能轻易放弃调查的机会？
“听话。”云长泽说。
云长泽的话总没错的，她深知这一点。这位大宗主将她抚养长大，如兄如父，又对她颇多关照。她理应听从他的告诫，乖乖照做。
最终，任忆晚点了点头。
回到来处，洛慈也没过问，只当一切未曾发生。她对二人盈盈一笑：“今日与二位小友同游，有缘相识，洛慈已心满意足。现今我有些疲乏了，想歇息会儿，就不多打扰二位了。”
或许洛慈或多或少觉察到，那位云宗主并不欢迎自己。
任忆晚正好发愁拿云长泽的话怎么办，还好洛慈善解人意地递了台阶，便顺水推舟作了别。
茶会于午后举行，此刻还有些时间，任忆晚她们闲逛了一阵，也有些累了。朱若初眼尖，瞅见不远处有座凉亭，不少人在那儿歇脚，二人便一同赶去。
亭内一片人声鼎沸，不少仙门弟子聚在那里，三两围坐，桌上摆着灵果佳酿，供人品鉴。
这种场合，人一多，心情一放松，就有人开始显摆吹牛了。
不知谁起的头，大家聊得唾沫横飞，都在讲自己的传奇经历，添油加醋，一个比一个夸张。
“……那次我独身入莽苍山脉，遇上一头千年蛇妖，你们猜怎么着？我一剑下去，那妖蛇的头颅足有磨盘那么大！取出的妖丹特厉害，直接让我连破两境！”
说话的是个身着金纹锦袍的青年，语气倨傲，翘着个二郎腿，显然是哪个大宗门出来显摆的。
众人纷纷捧场，哇声一片。任忆晚默默吃了枚果子，心下哂笑。看了眼对方修为，连朱若初都打不过，还千年蛇妖呢。
她在地下黑市因祸得福，如今修为恢复了近八成，一眼便能看出普通弟子的修为深浅。任忆晚也庆幸还好现在修为回来了，不然在仙盟的一堆大能面前，根本藏不住。
“妈耶，哪里来的装货。”
朱若初听得厌烦，戳戳身边人的袖子。
“忆晚忆晚！你可是全场最牛的紫微新秀，赶紧说两句！”
不用朱若初提醒，在场早有人认出了她。任忆晚被众人目光一聚，倒也不怯，轻描淡写地扔了几句仙盟会上早已听腻了的小小功绩。
一番话说完，引得在座不少人侧目惊叹。旁边又有几个新认识的小宗门弟子跟着附和，纷纷聊起见过的奇闻异事，很是热闹。
那金袍青年显然不乐意风头被抢，嗤笑一声，又开口道：“你们那些算什么？我当年斩杀的那条蛇妖，可是有蛟龙血脉的！妖丹吞下去，浑身的经脉都重塑了……”
他说得唾沫横飞，聒噪得人心烦。显然紫微新秀也不足以镇住这位，需要一剂更大的猛料。
任忆晚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了昔日存下的某样东西，慢悠悠打断了他。
“呵呵，妖丹有什么好稀奇的。”
对方一愣，不服气道：“怎么？你有啥稀奇东西，拿出来给大家瞧瞧？”
任忆晚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
“我有魔尊女装照～”
话音刚落，周围瞬间安静了。
众人：？？？
众人：！！！
我靠，真的假的？！
灵果不吃了，茶水不喝了，连旁边倒酒的侍者手都顿住了。众人齐齐转头，望向任忆晚，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再到不可置信。
“……什么？”金袍青年张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魔、魔尊？”
旁边有人结结巴巴地重复，“你是说……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尊？”
不可能吧，魔尊啥脾气他们还是有所耳闻的，敢让魔尊穿女装？呵呵，一万条命都不够用的！
这人吹牛都不打草稿的吗？
众人疑惑又好奇地望着任忆晚，她气定神闲地清清嗓子，悠然道：“嗯，全套妆发，一样都不少。对了，还是高清正脸呢。”
任忆晚从储物戒里掏出留影石，举在身前，里面赫然显现出一位英气女子的影像，堪称绝色。
那是她“逼迫”凌立茗扮作女子潜入孟府时趁机拍下的，本想个人留作纪念，没想到在这里派上用场。
唏嘘声接二连三响起。
虽有留影为证，但除了任忆晚，在场都是普通弟子，大家并未真正和那位魔尊打过照面，不知其相貌。
只见图里的女子姿容倾城，若是真的，倒也对得上传闻中魔尊的美貌。
朱若初在旁边一口茶噗地喷了出来，拼命拽她袖子：“我的天，你怎么搞到的？！”
众人面面相觑，虽将信将疑，但见她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又实在编不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谎。
莫非……莫非那位魔尊，真有这种不为人知的癖好？
震惊！太震惊了！
一时间，四处皆是倒吸凉气之声。
有人颤巍巍地竖起大拇指：“任道友……你、你这消息，属实是今日最牛逼的。”
“岂止牛逼！”另一个人拍案而起，“太太太劲爆了，简直掀了仙门和魔域的天啊！”
方才还在炫千年蛇妖的青年默默缩回人群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什么妖丹破境，在魔尊的女装面前，连个影子都够不着。
任忆晚顶着一众敬畏又好奇的目光，面不改色，趁众人惊愣之际，拉起朱若初飘然离去，只留下一道令人拜服的背影。
笑死，她才不说咋拍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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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万安宫，团月之园。
午后，园令躺在摇椅上，正捻着胡须，望向窗外园地里嬉戏的孩子们，嘴角不自觉挂上一丝笑意。闲来无事，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咂巴两下嘴，眼皮子愈发惺忪，忽觉身后一道旋风袭过。
来者带着强大的威压，园令浑身一激灵，立刻认了出来，腾地起身就要跪下。
“尊上！”
“免礼了。”
凌立茗懒懒摆了摆手，收起身后的传送阵。
园令一颗心却砰砰直跳，尊上已数月未曾现身，今日忽然造访，所为何事？
园令多虑了。凌立茗此番从主宫前来，只是照例来看看团月之园的状况。放在以往，他每月都要走访一次的，好久没来，只是因为……想到这里，他给那个万恶的任忆晚又悄悄记下一账。
凌立茗在园中回廊漫步，一边听园令点头哈腰地讲着近况。透过窗棱，屋内排排坐着一群小孩子，聚精会神，有个稍长的年轻人站在台前，在石板上写写划划。
“他们在上识字课，”园令圆圆的脸上堆满笑容，他想起什么，又颇为自豪地说，“应尊上您的意思，我们半年前扩建了一处校场，现已完工，请随我来。”
园令将凌立茗引向办公室后的一处空地。
草场之上，不少孩子三两聚在一起嬉戏打闹。远处扎了几个草人，有人一脚踢飞了草人的帽子，忙跑着去捡。
“这是孩子们锻炼体术的场地，但平日里就放着他们疯跑了，管都管不住哈哈哈——哎呀！！”
园令惊叫一声。一个和伙伴追逐嬉闹的小姑娘跑过了头，一下子竟撞在魔尊身上，摔了个趔趄。
“尊上，这……”园令手忙脚乱。
凌立茗扶起那个小姑娘：“没伤到吧？”
对方摇摇头。
“去玩吧。”
小姑娘欢快地奔向同伴。
这些孩子都没了父母，魔域供养他们到一定年纪后，会逐渐派一些任务。孤儿长大后，愿修魔的可加入魔尊麾下，派往其他宫殿，不愿修行的便留在万安宫境内，给他们安排工作，做一些足以谋生的普通事务。
这边二人又回到园令办公室内，凌立茗扫了眼贴在墙上的人员排班，随口问道：“沙谷呢？”
“他休了一个月的病假。”园令说。
凌立茗嗯了一声。
“当月月例不要少了他的。”
当初收入团月之园时，沙谷还是个小小少年，现在已经长成能独当一面的魔修了。
闲谈间，凌立茗目光飘向门上印着的四个大字。
团月之园。
是他亲自命名的。
凌立茗记得，与阿姊初遇时便是一个月夜。那时他很弱，狼狈不堪，未获得上代魔尊的力量，只能依靠阿姊的庇护。
还好现在他的力量足以庇护更多人。
只是阿姊……她究竟去哪儿了？
很多年来，凌立茗怎么也想不起阿姊的容颜，她的存在如同禁忌，被一股神秘力量埋在记忆深处，上了层层封印。
如今摆脱任忆晚妖术的束缚，封印也随之神奇地解开了。
可他没法将阿姊和那个任忆晚联系在一块儿。
一个是明月般赐他新生的存在，另一个是恶劣戏耍他的坏女人。
为什么？为什么两人有着一模一样的脸！
凌立茗百思不得其解。
若只是两个凑巧容貌相似的人就好了，可令他头痛的是，记忆里的阿姊并非一个善良的傻白甜，她也会狡黠地出些馊主意，设计让街头欺人的恶霸狠狠吃一顿苦头。
怎么感觉这种事任忆晚也能干得出来？
离开团月之园，凌立茗忽然想去看看儿时住过的街道。于是掩下修为，掏出一个白玉面具戴上，乔装成普通人。
走在路上，脑子里却总在想昨日调查到的一样东西。
一份某人多年之前的违纪记录，隶属问道苑。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目中你我（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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