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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目中你我(九) 魔尊本人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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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记录被问道苑藏得挺深,并未公之于众,寻找时费了番功夫,等了好些天才送过来。资料一到手,他就逐字逐句读了起来。
【三苑弟子任某、封某伙同隔壁二人,私自喂养野生灵兽,触犯苑规第四十六条,特此通报批评。】
【三苑弟子任某,接连两日功课答案与二苑弟子朱某雷同,罚去清理后山杂草。】
【三苑弟子任某后山劳务期间悄悄放人入内,二人未经允许,偷食灵果十枚,采摘仙草若干,特此通报批评。】
【……】
【三苑弟子任某在外拉练时无视规定,诱导另外三人一同深入禁地,造成损失,处以严重警告。】
一水儿的违纪记录看得凌立茗头都大了。
任某任某,除了任忆晚还能有谁??
果然民间有句俗语叫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这女人从小就四处捣乱,不能消停一会儿嘛。
但看着看着,凌立茗瞧出一丝端倪来。
记录中,一些名字总和任忆晚一齐出现,应该是关系密切的同窗。只是算算数量,单有一人的姓氏从未公开,仿佛被刻意抹去了。
怎么,有胆子违纪没胆子露出尊姓大名?这种行径倒有十足的仙门遗风,当真虚伪得紧。
凌立茗厌恶地蹙起眉,只裁下带有任忆晚名字的部分,仔细贴在笔记的空白页上,其余的垃圾便被他随手烧掉了。
可读过的内容仍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略一估计,便不难发现任忆晚的共犯当中,出现次数最多的就是那个不敢露出姓名的懦夫!
凌立茗不是傻子,他当然意识到那人和任忆晚过去关系不一般。
根据资料内容,他大致推演了一下这位神秘人的身份画像。此人应当出身仙门大宗,读书时成绩很好,人缘广,结业后大概也发展得不错。
而且性别为男。
凌立茗:……
可能只是普通同窗,凑巧接触较多。
……
但也可能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就像金夕雅与何术的关系。
若光明正大,仙门怎会费心遮掩掉?
天哪,他到底在想什么,这些家长里短可不是魔尊该在意的事情。凌立茗揉揉发胀的眉心,起身走到屋外,在庭院内散步。
他心想,任忆晚过去爱认识谁就认识谁,爱和谁玩就和谁玩,跟他有何干系?
只是,直至现在他才知道这件秘密,着实让人心情不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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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之事就留在昨日吧。
凌立茗收回思绪,扶正面上的白玉面具。周围愈发喧闹,儿时住过的老街在眼前浮现。
上任后,他早已下令将魔域各地的老房子翻新重建,唯独保留了此处的旧日风貌。
街上不少人闲逛采买,不远处聚集了一群人,热火朝天地聊着什么。
凌立茗耳力极好,被迫听到了谈话内容。
“……咱们尊上呢?这都多久没消息了……”
“唉,若尊上在,仙盟那帮兔崽子才不敢如此猖狂!听说他们最近开了个啥会,一帮人聚一块儿不知道策划什么阴谋。”
“诶?我这边消息可不是这么说的。他们好像是要给人颁奖呢,听说这届仙盟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年纪轻轻就当着长老,还拿了奖……”
凌立茗忽而挑眉,起了兴致,三两步来到众人面前。他刻意遮着面容与气息,普通人根本认不出身份。
“你们刚刚说的那人是谁?”他问。
众人问声一瞧,来人身量修长,气质极好,只当是个隐士高人,不敢怠慢。
“记、记不清了……好像名字里带个晚字。”
有人哆哆嗦嗦回道。
“任忆晚?”
“啊,对对!就是这个名字!”众人嚷道。有人想起什么,惊叹出声:“当初让尊上吃了败仗的,似乎就是此人?”
旁边的人连忙捂住他的嘴,低声嘶道:“嘘,不要命啦,若传入尊上耳中,你我项上人头可就……”
一边说着,一边左右惊惶张望,又对新来的这位年轻魔修好心劝道:“小哥,这名字在咱们魔域可是大忌,宫司特意嘱托了,不许任何人提及,免得惹尊上不快。”
凌立茗:……
“魔尊他也不至于……”凌立茗刚想开口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又听见一人神神秘秘道。
“怕啥,尊上又不在这儿,哪里知道咱说什么。我就有一个尊上的新鲜爆料,谁想听?”
众人好奇地凑过脑袋。
“据说,尊上昔日为谋生计,曾扮作女子模样,十分娇俏。我并非胡说,有图为证!”
“我靠,图呢?图呢?”
那人摊手道:“我哪里有,都是仙盟那儿传的。”
“妈呀,又是仙盟,尊上该不会被卑鄙的仙盟人捏住了把柄吧?”
有人面露愁色,当真为魔域的未来担忧起来。想起身边的少侠看上去有些阅历,又是魔修,或许知道一些内幕,便探过脖子:“小哥你知道尊上——诶,人呢?”
对方早没了踪影。
凌立茗徒手撕开一道法阵,一脚踏入,传送回了主宫大殿。
他砰地关上门,捂住脸,对那个名字咬牙切齿。
任。忆。晚。
看你干的好事。
这种羞耻的往事,怎能随便讲与他人啊。
当初昏了头,鬼使神差答应了她女装卧底的要求,结果现在被传成了什么离谱版本??
连万安宫随便一条街上的人都听说了这个消息,怕不是整个魔域都快传疯了。
果然,他一世英名,终将毁于此女手中。
凌立茗强忍头痛,召来了魔域的宣传使。
赶在事态无可挽回前,他要紧急辟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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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乱编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面对前来询问的仙门弟子,任忆晚摇了摇头。凌立茗可是货真价实地女装过,任谁也抹不去这一事实。
“可魔域那边传来消息,魔尊亲自辟谣了,说是伪造的,他从未做过此事。”有人说。
上午才爆的料,下午就被本人澄清。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任忆晚却不信,心道魔尊本人还在云箓宗老老实实待着呢,你们口中魔域里的那个魔尊又是谁?真假凌立茗?
这条辟谣的消息才是谣言吧。
正纳闷着,这边花灵墟的茶会也开始了。来参加的多是些仙门小辈,要么想结交名流,要么单纯蹭吃蹭喝。不巧,各宗宗主们午后拉了场小会商议要事,无缘出席茶会。
弟子们对此倒是喜闻乐见。
矮几摆开,佳酿与茶点一一呈上。花木掩映中,天边传来数道长鸣。仙鹤们翩翩而落,衔来灵草,恭祝众人吉祥。又有毛绒绒的小灵兽在园中嬉戏舞蹈,憨态可掬,逗得众人捧腹。
任忆晚也被一只圆滚滚的雪团子扒了膝头,伸手去揉它肚皮,毛软软乎乎的,手感好极了。
这时,远处忽传来一声变调的嘶鸣。那声音尖锐刺耳,完全不似方才的清脆啼叫。
怀里的小雪团子猛地炸了毛,滋溜一下蹿没了影。
一道黑影从兽苑方向横冲而出,流星一般穿过天空。众人定睛一瞧,不禁倒抽冷气。原是千峰宗养的一只白羽灵鹤,此刻双目赤红,羽毛倒竖,喙中发出凄厉叫声,发疯般俯冲向最近的一处席位。
席位上坐着的人正是任忆晚。
任忆晚:???
飞来横祸啊?
来不及出招,眼前一片黑影便压了下来。电光石火间,一只手从侧面伸来,扣住她的手腕,猛地往后带了一步。
任忆晚身子一轻,整个人被拽离原地,利爪擦着她的衣尾掠过,桌凳哗啦啦倒了一片。
稳住身形后,她下意识抬头,入目皆是大块大块的苍蓝色,与头顶天光几乎融为一体。
“站好。”
对方说完便松开手,蓝色的衣袍翻飞而过。
商扶亭反手握住腰间长剑,剑身出鞘,剑气如虹。只一瞬,滚滚剑意如新月破云,铺展开来,利落斩向空中逃窜之物。
寒光闪过,那鹤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一僵,便如断线风筝般坠下,再无声息。
剑已归鞘。
商扶亭理好衣袖,垂眸扫了眼地上的残骸,默默叹了口气。他提起嘴角,转而面向一脸惊讶的众人。
不用煽动,周遭已哗然四起。
“怎么回事?那不是千峰宗养的灵兽吗?”
“刚才好险啊,幸亏大师兄在。”
甚至还有阴谋论。
“纵兽伤人,千峰宗要谋害任长老??”
沉甸甸的帽子扣下来,万一舆论发酵,天知道会变成啥样。千峰宗弟子们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太好看,一齐望向他们的大师兄。
商扶亭却毫无慌乱之色,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朗声道:
“这灵鹤堕了妖,是千峰宗养护不周,惊扰诸位。扶亭在此致歉,对不住了。”
“好端端的灵兽,怎会堕妖?”有人惊魂未定。
“道友勿忧,千峰宗定会追查此事,给大家一个交代。诸位可安心品茶,我已加固周围法阵,断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他向众人供手赔罪,又从自己的补贴里划出一笔,给每个参会者赠了这里的特产花茶。
一番下来周到得体,众人神色略缓,毕竟人家首席弟子亲自赔了礼,也不好再揪着不放。
安抚好众人后,商扶亭才回身走向被晾了许久的任忆晚。
“扶亭之过,让任长老受惊了。”
突然被妖物袭击,任谁也不会好受。任忆晚缓过神来,闷声道:“也不是你的责任啦。只是那只鸟突然发狂,你可有眉目?”
商扶亭眉头蹙起,考量片刻,最终道出了实情:“它身上有魔气,我猜其堕妖是人为的。”
他语气沉重,似在忧虑着什么。
任忆晚反应过来:“有魔修混进来了?”
对方点头,看来二人想到一处去了。
商扶亭轻轻颔首:“我亲自去查,你……任长老请好好休息,方才属实是——”
一通冗长的场面话还未说完,就见任忆晚摇摇头,唇角勾起。
“我也来帮忙,想害我任忆晚的人,上一个早被克死在天牢里了。”
她语出惊人,听得商扶亭眼睛瞪大了一瞬。这话在仙门眼中堪称大胆,他却未对此不雅之言反感排斥,反而下意识露出孩子般的欣喜:“你果然没变。”
“嗯??”任忆晚莫名其妙。
“没什么。”
商扶亭负手而立,苍蓝衣袍在风中微微飘动。这位千峰宗首席弟子恢复了一惯的清冷从容,此刻神色完美得挑不出一丝错,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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