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目中你我（七） 天底下哪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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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女子又哼了一声。
“既要评帅哥之首，就不能只盯着咱们仙门，现在重新回答我，天下第一帅是谁？”
对方沉默片刻，开口道：
“如果是那位——”
“——那商扶亭估计也地位不保。”
二人似乎很有默契地给出统一的答案。这边朱若初却迷糊了，戳戳任忆晚，问道：“她们说的是谁啊？”
任忆晚：“……”
其实她知道但她怎么好意思说出那个名字呢哎呀这可怎么办才好……
好在隔壁没有卖关子，很快解开了朱若初的疑惑。
八卦声音再次传来。
“听闻那位魔域的尊主，真的特别特别帅，到了能把对手看呆到忘了要打架的地步！”
声音顿了顿，又说：“不过仙门中很少有人能见到那位的尊荣。你见过吗？没有吧。我也未曾见过。”
讲述者故意拖长了调子：“据说好些人遇到他的那一刻，就是自己的死期。”
几道倒吸冷气的声音同时响起。
“是的，魔尊虽然貌美，但性格实在恶劣，感觉跟他谈的话，会有掉脑袋的风险。”
吾头在否？
任忆晚悄悄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面的东西，还好还好……不对，她才没有在谈！
隔壁继续说：
“你还记得有宗门出过一歪招么？他们派了数名美艳女修潜入魔域，想趁那位魔尊沉溺温柔乡之际伺机下毒。结果还没挨着魔域的主宫大门，就被全部送了回来。妈呀，那一连串的脑袋，看得宗里人连做了几个月的噩梦。”
“太要命了。”
隔壁传来一阵唏嘘。
俩人聊的话题越来越正经。任忆晚也从她们口中了解不少凌立茗做魔尊时的事。
譬如凌立茗跟仙门有仇似的，专逮着修仙的打，一打就打赢。魔域自他接手后地盘扩大了整整一倍多。好些宗门都被灭了，云箓宗还是他的头次败绩。
又譬如其实天下还是有好多不怕死的女子，倾心于他，拼了命地想来魔域见他一面，但从未听他理会过任何一人。
“只可惜入了魔，若在仙门，定是个响当当的抢手货……唉，一切只能想想罢了。”
隔壁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感慨万千。
恭喜您梦想成真！任忆晚心想，其实这位魔尊就在仙门，还在云箓宗，更确切来说是西殿，报任长老门下弟子就能找到。要不要试试？
不过这些话她也只能想想罢了。一旦说出来，她这个万众瞩目的紫微新秀立马就会变成人人喊打的紫菜烂叶子……
隔壁两位女修终于聊困了，说话声越来越弱，渐渐转为均匀的鼾声。
任忆晚心里却一直惦念着方才听到的谈话，她泡在水里只露出两只眼睛，犹豫半天，终于冒出脑袋，望向朱若初。
“那么多宗门，都被魔尊灭了？”
朱若初点点头：“没错，自打这位魔尊上任后，就成了仙门的头号威胁。”
说来讽刺，原本仙盟好似一团散沙，各自为营，现在为了抵御魔域这个共同敌人，竟也装模作样地团结起来，还办起了什么仙盟大会。
任忆晚好奇灭掉的宗门哪儿去了。朱若初没有立刻解答，而是讲了一段故事：
“从前，有一个名为沙河派的宗门，曾在对战魔尊时落败。只因沙河派对魔尊早逝的母亲出言不逊，魔尊便要屠宗。掌门毫无尊严地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恳求魔尊饶过他一家老小的性命，其余人任其处置。掌门还说，明日就是他幼子的生辰，看在孩子的份上，能不能网开一面放过他们。”
“孩子生辰的事自然是假的。他们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传闻，说这位魔尊对孩童格外怜悯，从不伤害，似乎还在魔域收留了不少无家可归的孤儿。当然，无人验证传闻真伪，或许只是魔尊为了挽回形象捏造的谎言。”
任忆晚忽然想起，曾是孤儿的夕雅就是被魔域的人从地下黑市救下带走，做了魔修。
“扯远了，回到正题。总之掌门哭天抢地，魔尊却十分冷血地对宗门所有人说，愿意修魔的过来，不修的就和他一个下场。然后他一招弄死了掌门。沙河派自然也成了魔域的领土，至今未能夺回。”
朱若初唏嘘叹了一声。
“所以说，若没有你当初击退魔尊，整个云箓宗都会沦陷，死的死堕的堕。”朱若初皱了皱眉，“不过说来奇怪，自战败后，魔域那边好像就没什么动静了。”
“或许那位魔尊被你打自闭了吧。总之对咱们来说，肯定是件好事。”她乐观地推断。
听了这些话，任忆晚才意识到与凌立茗初遇时，自己处在多么危险的境地，不禁一阵后怕。
不过她心想，还好凌立茗现在被她用指令拴在身边，算是变相造福了仙门，为天下除一巨害。老实讲，她该拿的不是紫微新秀奖，而是仙门□□。以身饲敌，为天下太平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多么伟大的精神！
只是仙盟若见到了凌立茗如今的情形，不知会作何感想。
正胡思乱想着，朱若初忽然凑了过来，神秘兮兮道：“其实，我有些好奇魔尊到底多好看。对上他还能活着回来的人，似乎只有你一个呢——所以帅不帅？帅不帅？”
任忆晚：“……是挺好看的。”
前阵子还天天看着呢。
她忽而庆幸此番将凌立茗留在家中，未携他同赴仙盟大会。会上仙门云集，万一撞上几个旧日仇家，偏那魔尊绝非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隐忍性子，只怕一照面便要掀起腥风血雨，想想便觉得可怕。
千峰宗的灵泉水果真养人，二人泡得通体舒泰，神清气爽，这才懒懒起身，各自披上雪绒毛毯，慢悠悠踱向馆内的休息大厅。
室内暖香浮动，桌案上错落摆着玉盘，盘中灵果晶莹剔透，清甜的果香与水汽交织在一起。远处还有几架山水屏风，隔出疏落的雅座。三五个仙家女子围坐其间，低语浅笑。
朱若初目光早被桌上灵果勾了去，捻起咬了一口，幸福得眼泪汪汪。
“你也尝尝这个！”
她兴奋地往任忆晚手里塞。
任忆晚笑着接过，二人便挨在软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近日仙门里的趣闻。
正说到兴头上，屏风那侧忽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位女子从女浴方向盈盈走出。
她身量纤长，着一袭青色薄衫。眉间一颗红痣，衬得人端庄温婉，面若观音。
抬腕拢发时，颈侧一方暗纹不经意露了出来。
任忆晚目光掠过那纹样，却倏地一顿。
那如滴水一般层层漾开的纹路，她绝不会认错。
玄丹宫的家纹，她在地下黑市见过这图案，是与孟施老板有暗中交易的势力。
这女子是玄丹宫的人！
任忆晚想起自己追查已久的金丹失窃与修为疑案，和玄丹宫免不了干系，不由得多出几分警觉。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她的视线，偏头望来，随即弯起眉眼，款步走近。未开口说话，便有三分悲世悯人的气韵。
任忆晚下意识站起身，女子却先一步笑道：
“二位方才聊得热闹，倒叫我听着也心生欢喜。听说明日他们在花灵墟办了个茶会，不知可有荣幸邀任长老同往？”
“您认得我？”
“呵呵，”她掩嘴轻笑，“天下谁人不识君呢？今夜任长老风头大盛，我也想来凑个热闹。”
“玄丹宫，洛慈。”女子略微欠身。
任忆晚忙回了礼。对方虽驻颜有术，但年纪上算是前辈，光一身修为就非年轻修士所能拥有。
茶会什么的她并不感兴趣，但这位洛慈仙子的来处，她倒想一探究竟。
玄丹宫远在大陆之南，族人深居简出，很是神秘。其虽属仙门，却几乎独立于仙盟之外，少有往来，没想到这回竟派人来了仙盟大会。
不知有何目的。
任忆晚应下了邀约。
作别洛慈，朱若初说她还点了小灵兽的按摩套餐，要好好享受一番，任忆晚便自个先回去了。
回南苑的路上，恰好经过白日里举办仙盟大会的场地。满天月色下，原本喧闹的席位映得空空荡荡，高台灯火已熄，黯淡了许多。
只是空席之中，一道身影格外突兀。
谁啊，大晚上的不走？
任忆晚心生疑惑，脚下一拐，鬼使神差般进入了场地。走得近了，才看清一袭苍蓝色衣袍逶迤席间。
那人背对着她，端坐于天地之间，阖目凝神，似与满庭月色融作一体。散落的乌发上竟结了层薄薄的霜，显然已在此处打坐许久。
任忆晚踮起脚，凑近一瞧。
哎呦喂，这不是那个千峰宗的首席大弟子嘛？
她想起方才女浴窃听的评价，趁他双目闭着，又仔细看了一眼。
长的倒挺俊。
月华映在他的脸上，愈发显得眉目清隽如远山寒雪，鼻梁挺秀，唇线淡薄，鬓角也结了霜花，平添几分冷冽出尘之气。
任忆晚心道奇怪。记忆里，从散会起他似乎就坐在这儿了，怎么现在她泡完澡聊完天听完八卦，都要回去休息了，他还在这里呆着啊。
究竟是在等什么人，还是说，这么深夜冥想就是这位剑道奇才的独家修炼方式？
“那个……商——”
她开口唤道，这才发觉自己忘了他名字的后俩字叫啥。但话已出口，她还是要面子的嘛，于是理不直气壮地提高了嗓音。
“夜已深了，商道友怎么不回去？”
对方睁开眼睛，沉黑的眸子望向来人。那张冰雪雕琢的面容终于有了活气。
他拂去剑柄凝结的薄霜，缓缓起身。衣袂牵动，苍蓝的衣袍如水垂落。
“走了。”
商扶亭抛下这句话，便独自离开了。只留任忆晚一脸发懵地站在原地。
？？？
她狠狠眨巴了几下眼。
……什么意思？就、就这么突然走了？
她好歹关心了他一句吧，连句为啥待那么久的解释都不配拥有吗？！
任忆晚一个人杵在夜色中，风中凌乱，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刚刚经历了什么。
世上的未解之谜又多了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目中你我（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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