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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诡丹疑案(十八) 取你性命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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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施手指拨开衣服夹层,碰到了那个凉凉的东西,心砰砰跳动起来。
找到了!
出师那一日,老师曾对他说,这仙山之中,你可取一物留作纪念,你想要沉渊之中的宝剑,还是的混沌之始的青莲?
孟施摇头,老师,你又忘了,我与旁人不同。宝剑在我手里不过一段废铁,青莲栽我院中只会黯淡。
那你想要什么?我此前从未收过凡人弟子,不知其心所愿。既不要仙家法宝,这儿还有凡世流通的财帛,你可愿带走?
孟施又摇了摇头,沉思片刻,直直望着面前一袭莲波青袍的中年男子。
老师,我想要你身上的血。
若知我心愿,就将你那神奇的血赠予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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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忆晚察觉到孟施的异样,疾步上前,但已迟了一步。
一个水纹小瓶出现在他掌中。指尖一顿,木塞砰地弹开。孟施仰头,暗红液体倾入口中。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任忆晚止住脚步,不敢上前。孟施噙着那口血,低声诵咒,血从唇齿间溢了出来,丝丝缕缕,蜿蜒而下。
霎时,任忆晚体内翻起一阵异样的涌动。有什么东西在她腹中醒了,细密地动着,一路朝丹田的方向游窜。
“你中了我的蛊,”孟施吞下了血,“任长老,那日你真是心大……不,是傲慢才对。”
蛊虫。
闯入孟府救慕姚方承时,她喝下的那杯白水里便已混入了虫卵,和养神丹里的手段如出一辙。
当初任忆晚不是没疑心过,可慕、方二人的安危更重要。无需犹豫,纵然知道是计,也义无反顾地踏了进去。
孵化的黑虫张开尖利的口器,朝金丹所在的位置扑了过去。
腹中一阵尖锐的刺痛。
孟施睨了她一眼,发出雷鸣般的大笑。
“很快,你也能体会到金丹被夺的滋味了!”
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每一步都浸透心血,千万人求道,得者不过一二。
他沦落至此,不就是因为任忆晚有那么一颗小小的金丹么?纵有千般诡计、万般本领,没了修真的倚仗,与他这个凡人又有何异?
任忆晚咬牙,下意识催动灵力护住丹田,可那阵痛楚只停留了一瞬,便消失了。
蛊虫扑了个空。
它在她的丹田里转了一圈,却始终找不着目标。
没错,她体内没有金丹可啃,从穿越到这具身体的第一天起就没有,就已经失去了金丹!即使后面从凌立茗那儿渡了些修为,也远没修到结丹的境界。
既无金丹,又何谈失去?
孟施顾不上擦嘴角的血,目光灼热,等着她惨叫着倒下。
事与愿违。
任忆晚缓缓直起腰,垂下眼皮,内视丹田。那只蛊虫乱窜了一通,失了目标,正茫然地缩在角落,不知该做什么。
凝神聚念,催动了御蛊之力。无需媒介,她的意念便足以让万千虫豸言听计从。
蛊虫犹豫了一下,随即顺从地掉头,沿着经脉一路往上,爬过心口和喉咙,最终从她微张的嘴里钻了出来,落在掌心里,蜷成一团。
孟施的脸色变了,嘴唇颤了颤,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
那只蛊虫温顺地趴在她手中,等待接收新的命令。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目光震颤。
“你……跟谁学的这一招……”
还没等任忆晚回答,他就自言自语起来。
“不、不可能,”孟施喃喃着说服自己,“他从不肯教我这个,总是搪塞过去,我缠了他许久,才肯教我媒介之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会!”
他费尽心思拜入仙山,向老师要来仙人之血,才勉强能用这一招,且损耗巨大。
本沾沾自喜,心想为了成仙付出些代价又何妨,除了自己,世上还有第二个凡人能做到?
可没多久,他便发现夕雅一介地下孤女,却能轻松以哨控蛊。
而眼前的任忆晚更甚,不仅偶然领悟到御蛊之术,还无需借助任何外物。
凭什么?
明明她们从未跟老师学习过,凭什么也能无师自通!老师从未和他提起过这号人,任忆晚究竟从何学来的秘术?
他愤恨度抬起头,目光逐渐怨毒。“任长老,你究竟是什么人?”
任忆晚踱到他面前,捏爆了手中的蛊虫,黑色碎屑溅在孟施发间。
她冷冷道:“取你性命之人。”
她不在意孟施的过去,她只要孟施没有未来,这样地下千千万万的人才能获得未来。
伤势很重,孟施身子软在地上,头也无力地歪在一侧。须臾,视野里出现一道身影,他欣喜出声。“夕雅,你来了。”
女子自远处缓步走来。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不少孟府手下,她蹙起眉,嫌弃地从狼藉中穿过,在一具尸体面前顿住脚步。
“还装死呢?”夕雅一脚踹了过去。
那具黑漆漆的尸体发出一声怪叫,腾地弹了起来。
诈尸的何术悻悻摸了摸脑袋,正犹豫着怎么开口,夕雅已脚尖一转,略过了他,继续朝孟施的方向走去。
她怀里抱着个黑色箱子,看到它,孟施眸中重燃神采。
是装着抱朴门金丹的箱子。
逃亡之初,他便派夕雅盯着这些金丹,没想到此刻竟成了最大的底牌。
“哈哈,看来上天不愿助你啊,任长老。”孟施嘴角牵出一个笑,“放弃吧,你就忍心因为自己逞英雄的幼稚念头,让他们好不容易结的丹毁之一炬么?”
他朝抱朴门弟子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任忆晚捏紧掌心,心里猛地一沉。
他说的没错,夺回抱朴门的金丹才是头等要事。如今近在眼前,定不能有任何闪失。可恶,光顾着孟施,忘了夕雅不在了。
一个更揪心的念头骤然浮起。既然夕雅能拿到金丹,那凌立茗他是不是……
呼吸乱了节奏,她瞥向夕雅,对方面色平静,叫人看不出发生了什么事。
“智者千虑,犹有一失。任长老,你机关算尽,可惜功亏一篑啊,可惜。”
胜负已分,大局已定。孟施回顾始末,心生感慨。
不过,即便任忆晚就此作罢,也给他造成了不少的损失,真让人头疼。先不说自己伤得不轻,地下的那群蝼蚁竟敢趁机作乱,回头是时候给他们点教训了。
想到这里,孟施神色阴鸷起来。
“任长老,半刻钟内带着你的人滚离地下,永世不得插手。对了,立个毒誓咒怎么样,违者死无全尸?”
“你!”
“哈哈哈没办法呀,谁让金丹在我这里。万一我不开心了,它们不小心碎掉了可怎么好。嗯,为体现你的决心,半年后再来取吧。在这期间,还得收你一笔保存费呢。对了,我双膝受损,该怎么赔偿我呢……”
身边有了夕雅,孟施恢复了猖狂的底气。
任忆晚气得咬牙切齿,偏偏被他拿捏住了软肋。
“来,把箱子放我手边。”孟施对夕雅命令道,她向来对他言听计从。
“……”
夕雅没有反驳,迈步走了过去。
然后将盛着金丹的沉甸甸的箱子交给了任忆晚。
任忆晚/孟施:?
周围其他人:???
诧异过后,孟施暴怒:“夕雅!”
夕雅看都没看他,借着放箱子的空档,跟任忆晚咬耳朵道:“尊上让我先来的,他说马上来找你,但又昏过去了。”
任忆晚露出感激的神色:“夕雅……”
夕雅淡淡笑了:“我知道移丹入体的法子,恳请将它们物归原主,不知任长老是否同意?”
众人围拢过来,方承收好箱子,夕雅逐一将金丹移回抱朴门弟子体内。
金丹归位,方承觉得浑身都是劲儿,同门们也欣喜若狂,他们从未想过金丹还有回来的一日。
“多谢任长老!”“多亏了你们!”
众人正七嘴八舌地表达着感激,忽然脚下一颤,地下传来嗡嗡的轰鸣声,似有无数东西一齐震动。
“不好!”任忆晚脸色骤变,忙拨开人群。
孟施坐在地上,周围一圈血画的符文,身边摆着多年珍藏的法器,手中捏着空掉的血瓶。
他艰难抬起头:“一起留在地下吧。”
地下成千上万的蛊虫被他召了出来,先前坍塌的蛊洞就在暗河的附近,蛊虫们齐心协力,冲破了土壤的桎梏。
地面剧烈摇晃起来,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向四方。
庞大的黑雾自裂缝中迸出,在空中盘旋乱窜,嗡嗡的声响震得人耳鸣。
众人捂住口鼻,不断扑打着粘在身上的黑虫。即便如此,仍有人难以幸免,裸露的手臂被黑虫咬伤。
血腥味刺激了它们,更加发狂,虫群所过之处,地上的尸体血肉消弭,只余森森白骨。
孟施在一片嗡鸣中大声狂笑。所有人都心都揪紧了,已经挺过了那么多难关,最后却要命丧蛊虫之口么?
“任长老,怎么办?”慕姚绝望的声音传来。
夕雅也说自己的哨声根本控制不了那么多的黑虫。
夕雅说的没错,蛊虫数量太多,若仅凭意念,任忆晚根本无法顾及全部。她一咬牙,摊开手掌,寒光抹过,红色的泉水涌了出来,细雨一般淋漓落下。
只能赌了!
任忆晚依照记忆,如法炮制了孟施的图案。众人缩在血红色的圈内,虫群果然不敢再近一步。
有效果。任忆晚心中一喜,头却阵阵发昏,她抹了把脸,强打起精神,重新在意识里下达命令。
困住孟施。
虫群安静下来,随后依照她的意念反扑回去,破开了孟施的阵法。黑虫聚在孟施身上,将他包裹成一个滚圆的茧,只露出一个脑袋,动弹不得。
任忆晚来到他面前,将话原封不动还了回去。“放弃吧,孟老板。”
孟施艰难抽出一只手臂,深可见骨的伤痕在上面纵横。
手里捏着一块水纹般的铁环,这是他压箱底的法器,也是最后的法器。
他咬破舌头,血浇上铁环的瞬间,一道无声的冲击爆发开来。
这是他从老师那儿拿到的防身法宝,以血为引,可令修真者灵力紊乱,内里受损。灵力彼此共振,不断放大,直至捣毁五脏六腑,甚至波及外界。
在场所有仙门、散修、魔修的体内真气灵力骤然失控冲撞,层层叠加,水波般荡漾开来,剧痛一波接着一波。
地面和墙壁在各路灵力的冲击下,再度剧烈震颤起来。
任忆晚猛地吐出一口血,摔倒在地。回头一看,已经没人站着了,大家都在和紊乱的灵力抵抗。
土块和石粒自头顶不断滚落。
暗河之外,地下街道的人们也感受到了层层震颤,人群彼此撞倒,摊贩桌椅东倒西歪,檐上瓦片簌簌碎落。
“你、你们看,路裂了个大洞!”有人惊呼。
孟施要搞塌地下,拉上所有人陪葬。
必须阻止。
任忆晚咬紧牙,可失血过多令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围天崩地裂。
砰!
夕雅强忍剧痛掷出匕首,铁环从孟施手里飞出,滚落远处。
可震颤还在继续,大家依旧动弹不得,孟施周身也围着蛊虫。
全都困住了。
只有一个例外。
何术,这个没有灵根、也未受伤的普通人,咳了几下,挣扎着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