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现灵符仙》三尺野人

39、姚相寿辰 姚相的

　　姚相的寿辰将近，崔绾必须好好计划明晚的行动。

　　这一晚，崔绾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估摸着到了后半夜，脖子上的伤痕突然开始疼痛，疼得她再也躺不下去，索性起来了。

　　她打开后窗，想看看是不是有小鬼在附近打扰，结果抬头看到玄露蹲坐在墙头上，正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玄露见她打开窗，竖起尾巴“喵”了一声。

　　等待多时的支清鱼跃上墙头，随后跳进院子里。玄露也跟着她跳下来，贴着她的脚边走。

　　“想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

　　“找我何事？”

　　“华烨让我来问问你，是不是打算在姚相寿辰上动手？”

　　崔绾点头，“是。”

　　“那就行了，他说会帮你的。”

　　崔绾不明白，因为其实她的心里并不希望华烨帮她。就像是对萧家的担忧那样，不管此事成与不成，都会牵连到与她有接触的人。

　　支清鱼抱着胳膊瞧她脸上的神色，“看你这一副模样，似乎并不想让华烨帮你？若是不想让他帮，那也来不及了。他已经乔装打扮，混进相府里头去了。否则，也不会让我来替他传话。”

　　事已至此，崔绾也不好再说什么，道：“他有什么计划？”

　　“他会先去查清相府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说到这里，支清鱼稍微停顿了一下，“但是，他已经进去好几天了，还没查清。看来，那东西有些棘手。”

　　“那我明日如何联系他？”

　　“放心，他会去找你的。”支清鱼抬头望了一眼天上的明月，随后像是嘲讽似的笑着问道：“你的眼睛还能看得清吗？”

　　其实已经看不清了。

　　就连支清鱼此刻站在她面前，她也只能模糊地看出轮廓。她脸上的五官对于崔绾来说，已经很模糊了。

　　这不是个好苗头。

　　比起突然失明，这样才最让人心慌。

　　她的双眼在被“共岁”一点点蚕食，说不定等到哪天清晨睁开眼，她就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还有事吗？”崔绾问。

　　支清鱼歪头一笑，往院墙后望了一眼，“有东西找你来了。”话音一落，她便纵身一跃，与玄露一起消失在夜色之中。

　　崔绾探出身子往外张望，正在纳闷什么东西会找她时，突然发现墙角暗处有一只小鬼。

　　看来是何寺卿找她。

　　不过想想也对，明日便是动手的绝好机会，何寺卿当然会来找她。

　　崔绾从窗户爬出去，走到小鬼面前。

　　还不等她询问，便看见小鬼那黢黑的大口一张一合，像是要跟她说话。

　　“切记，明日必须成功。”

　　是何寺卿的声音。

　　崔绾将面前的小鬼上下打量一番，注意到它背后的符纸。

　　“我知道。”但是此事，她只能尽力去做，要想一举杀死姚相，她没有把握。可若是此次不成功，以后再想动手，恐怕就难了。不过，眼下她有一个疑问，急需解惑，“相府里究竟有什么？”

　　“此话何意？”

　　崔绾不认为何寺卿不知道，追问道：“相府里究竟有什么？你可以操控邪祟，完全可以用邪祟去杀死他。为何你不这么做？相府里一定有什么，所以才让你无法用邪祟去杀他，是不是？那么我若是动手，便不是万无一失。”

　　“哈哈！”小鬼突然张大嘴巴大笑两声，声音飘荡在寂静的黑夜之中，显得十分诡异，“你去了那里，便知晓了。”

　　“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愿告知我？”崔绾捏紧拳头，猜测此事绝不简单，“难道，你不想我杀死他？”

　　这个节骨眼上，何寺卿还跟她打哑谜，属实让人心中不安。

　　晚风徐徐吹来，风中带着一丝凉意。

　　崔绾耐心等待了一会儿，并未听到何寺卿回答。

　　“你回答我。”

　　“姑娘，放心吧，不会让你失望的。”说完，那只小鬼便消失在崔绾面前，只留下一张符纸落在她脚边。

　　崔绾盯着脚边的符纸，猜测何寺卿并未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告诉她，他还隐瞒了什么。

　　可究竟是什么？

　　相府里的，又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会让她失望是什么意思？

　　这样含糊不清的话，让人听了实在摸不着头脑。

　　脖子上的伤痕不再疼痛，崔绾转身回到房内。

　　一切问题的答案，或许会在相府寻得。

　　天亮以后，崔绾独自在房内坐了很久，久到雪香来跟她说，薛公子已在门外等候。崔绾恍然回过神来，这才起身往外走。

　　才一出门，便看见萧怜玉脚步匆匆地往这边来。

　　“阿绾！我正要来喊你呢！”

　　愁眉不展的崔绾暂时压下烦心事，笑道：“不用你喊我，我这不就来了吗？”

　　满脸笑容的萧怜玉走到她面前，把她上下打量一番，夸赞道：“你今日这身装扮不错，待会儿出门，一定叫那薛登文把眼睛都给看直了！”

　　“哪儿有那么玄乎！”崔绾无心装扮，今日这身，全都是让雪香决定的。

　　方才出来时，她也没细看。

　　“走走走！”萧怜玉拉着崔绾往外走，心情很好，“别叫人等急了。”

　　从萧宅出去，崔绾看见有两辆马车。

　　秦展见萧怜玉出来，立刻笑着迎上去。

　　一旁的薛登文朝崔绾这边来，崔绾却回头往宅院里望了一眼。

　　“崔小姐？”见崔绾愣神，薛登文叫了她一声，“迟了就不好了，我们还得给姚相祝寿。”

　　“祝寿？”崔绾有些许疑惑，恐怕姚相压根不知道有她这么一号人物，之所以收到请柬，无非是因为薛登文，闻言她忍不住问：“我能有幸给姚相祝寿？”

　　“那是自然。”薛登文点头，“我与姑母说了，也与姚相提起过你。”

　　“原来如此。”崔绾点点头，跟随薛登文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不紧不慢地往相府的方向去，渐渐的，耳边听到更多热闹。

　　崔绾掀开珠帘往外一看，相府外，送礼的人已经排起长队，一时间看不到尾。

　　来的人可真够多的。

　　“崔小姐，今日人多，待会儿还请你跟紧我。”在下马车之前，薛登文提醒道。

　　崔绾只是点头，其他并未多言。

　　跟着薛登文进入相府，目之所及，每张脸对于崔绾来说都极其陌生。方才萧怜玉与秦展进来了，但转眼人就不见了。

　　今日，崔绾有自己的事要做，所以也就打消了去寻萧怜玉的想法。她跟在薛登文身侧，静静地观察今日出现在相府里的人。

　　仔细观察了一阵，崔绾并未发现任何异样，就连脖子上的伤痕也并未疼痛。

　　看来，这里虽然人多，但好在是安全的。

　　既然宾客众多的地方是安全的，那么只能寻找僻静之处了。

　　“崔小姐？”薛登文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叫了她一声。

　　崔绾回过神来，“何事？”

　　“我先带你去向姑母问安。”

　　崔绾没有二话，只是点头。

　　薛夫人不喜她，就算是薛登文领着崔绾走到她面前，她依然冷着一张脸。

　　崔绾倒是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毕竟此次不是奔着她来的，随她说什么，她都充耳不闻。

　　“我原是看不上你的。”薛夫人端起茶杯，小口啜饮。

　　很直白的一句话，钻入在场人的耳朵里，她们都忍不住打量起一旁站着的崔绾来。

　　花园凉亭下，湖面的风拂来一阵又一阵，崔绾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面上情绪不显。

　　倒是站在她身侧的薛登文见她不言语，忙把话接了过去，“姑母，崔小姐性子静，您见谅。”

　　薛夫人放下茶杯，神色不悦地扫了眼崔绾，缓缓说道：“罢了，我看不上你又有何用？奈何我这侄儿看得上你，也是你这乡野丫头的荣幸。”

　　崔绾正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园中各处，听见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起来，终于不再选择无视，“薛夫人怕是误会了，我不过是薛公子的一位好友。今日有幸受邀前来，是为了给姚相祝寿，而非谈论儿女之情。还请薛夫人不要平白玷污我的清白，若是被有心人听去，那把我崔绾当什么人了？一心想攀附高门大户的乡野丫头？”

　　这一番话流畅地从崔绾嘴里蹦出来，气得薛夫人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但她薛夫人是何等厉害？必定不甘示弱。

　　“崔小姐说得哪里话？玷污你的清白？此话是否太过夸大其词？”说着，薛夫人为了缓和气氛，用帕子掩面笑起来，“以前还不知道，崔小姐竟是这般伶牙俐齿呢！”

　　“薛夫人，过誉了。”崔绾冷冷回道。

　　此话一出，薛夫人的脸色又难看了一些。

　　“姑母，时辰不早了，我先带崔小姐下去，恐误了时辰。”薛登文及时插话，没再让她们二人继续说下去。

　　薛夫人虽然面色不悦，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发作，只得摆摆手，“罢了，下去吧。”

　　才说了几句，便心力交瘁的崔绾暗自松了口气，赶紧跟着薛登文转身离开。

　　待走远些了，薛登文才开口道：“崔小姐，姑母她心直口快，还请不要介怀。”

　　崔绾冲他笑笑，表示并不介意，“薛夫人的厉害，我早已领教过，不会放在心上的。”

　　花园的小路上人来人往，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相府里查探一番，似乎不是一件易事。崔绾小心留意各处，不放过一丝线索。

　　跟着薛登文一路走，越往里走，面前的景象越是陌生。

　　上次，姚思薇并未带她来过这里。看来，薛登文现在是要带她去见姚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