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寻得机会 就在 ...
-
就在俩人沉默时,门外突然响起萧怜玉的声音。
“阿绾,你歇下了吗?”
崔绾立刻站起身,赤红的双瞳恢复琥珀色,随后应了一声,“还没呢。”
“那正好,我今晚想跟你睡一块儿。”门外的萧怜玉回答道。
崔绾看了一眼萧以珩,又看了看后窗,难道要让萧以珩翻窗户离开?
这是在萧宅,他自己家,翻窗户似乎说不过去。
正在崔绾为难之际,萧以珩干脆地打开了门。
站在门外的萧怜玉见到开门的人是萧以珩时,明显吓了一大跳。不过只愣了一小会儿,便掩面笑道:“阿弟,你怎么在阿绾的房里?”
“来找崔小姐说些事。”萧以珩面不改色。
“哦,这样啊。”萧怜玉敷衍地点点头,自然是不信他一面之词,于是伸长脖子去问崔绾,“阿绾,是这样吗?”
崔绾实在没想到他会这么毫不犹豫地打开门,连给她编谎话的时间都没有,只能点头,“是,是这样。”
“那你们还要继续说吗?”萧怜玉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笑得一脸的不怀好意,“要不然,我回自己院子里去,不打扰你们了?”
见萧怜玉这话里有话的样子,崔绾当真是不能再让她继续说了,于是赶紧开口,“怜玉,你进来吧。萧大人正要走呢。”
萧以珩回头看了眼崔绾,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无奈只能先行离开。
望着他走远的背影,崔绾松了口气。
“阿绾,如实招来,这么晚了,阿弟怎会在你房里?你俩该不会是……”
“没有的事!”崔绾赶紧打断她的话,义正言辞道:“什么事都没有!”
“怎的还急了呢?”萧怜玉笑着进屋里去,随后扫视一圈屋内,继续追问道:“你们两个……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崔绾关上门,被她问得有些心虚,“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你快别问了。”
萧怜玉才不信,她可从未见过自己的阿弟对哪位女子这么上心过。这会儿仔细想来过往种种,不禁懊恼道:“哎呀!看来是我乱点鸳鸯谱了!若是你与阿弟能成,我还叫那薛登文做什么?”
崔绾忍俊不禁,“怜玉,你瞎说什么呢?我与萧大人在聊正经事,你说到哪里去了?今日见到的那位薛公子,我觉得他人还不错。”
若是真被萧怜玉察觉,那恐怕日后不好再约见薛登文了。所以在萧以珩这件事上,绝对不能承认跟他之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瞧她神色如此笃定,萧怜玉半信半疑,“其实,我觉得你与阿弟……”
“好了!”崔绾赶紧打断她的话,岔开话题道:“你不是来找我的吗?怎的一直在聊萧大人的事?”
萧怜玉解下身上的披风,连连点头道:“是,是来陪你的,想起我与你在岐山镇时,我便时常与你同住一屋。之前念在你身子不好,便没有来打扰你。今日,你可得好好与我说说知心话。”
“好。”崔绾满口答应。
只要别再说张口闭口提起萧以珩,怎样都行。
自从那一日泛舟游湖之后,崔绾便时常能收到薛登文的邀约,有时是与萧怜玉他们一起,有时是她与薛登文二人。
崔绾一直在找机会再次进入相府,可这些日子实在没能做到一个好时机。
她与薛登文八字还没一撇,不好突然提起带她进入相府的事。更何况,薛夫人并不喜欢她。
这样说来,便更难了。
就在她没有耐心继续等下去,打算夜潜相府时,薛登文突然告诉她,三日后是姚相寿辰,会在相府里大摆宴席,他想让崔绾与他一同前去祝寿。
这样好的机会撞上门来,崔绾自然不愿意错过,欣然答应。
但一同前去的,除了萧怜玉与秦展之外,还有萧以珩。
那一日早膳时,萧怜玉突然提起此事来,在听到萧以珩也会去时,崔绾立刻紧张起来。
“阿弟,你不是一向不喜在这些宴席上露面?为何这一回打算去了?”萧怜玉突然问道。
“相府派人送了请柬来。”
“仅此而已?”
萧以珩点头,“是。”
崔绾抬眸扫他一眼,心中知晓他此行前去的目的。可无论萧以珩如何阻止,崔绾都不能因此放弃。
绝好的机会近在眼前,如何能退缩?
萧怜玉看看崔绾,又看看萧以珩,无意似的问了一句,“阿弟,莫不是你特意打算陪阿绾一同前去?”
崔绾无奈地看了眼萧怜玉,正打算开口解释,却听萧以珩应了一声,“是。”
晴天霹雳。
这对于崔绾来说可谓是晴天霹雳。
这几日,她总是有意躲着他,也特意做任何事时都与萧怜玉待在一起,好让自己尽量减少独处的时候。
谁曾想,这不仅没有让萧以珩知难而退,还让他变本加厉,居然在这时候承认了?
萧怜玉本来是一句玩笑,没想到他会回答地这么认真,为难地看了眼崔绾,随后直白地接话道:“可是,阿绾会与薛公子一同前去,那你……”
难道自己的阿弟这是爱而不得?
因为最近这几日,崔绾与薛登文的确走得很近。与自己这阿弟比起来,倒是显得冷漠许多。
崔绾放下筷子,一脸认真道:“萧大人,还请不要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
闻言,萧以珩抬眸看她。
崔绾避开他的视线,垂下眸子。
一个人逼近,另一个人躲闪,萧怜玉将他们俩之间的眉来眼去看得一清二楚,猜测这事绝对不似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阿绾,阿弟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你俩要不然找个机会好好谈一谈?”萧怜玉试探地问道。
绝对不能让萧怜玉认为她与萧以珩之间有任何可能,即使萧以珩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崔绾静默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有些冷,“萧大人,有些事情,强求不得。”
短短一句话,意思十分明了。
可先做出反应的不是萧以珩,而是萧怜玉。她惊讶地捂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崔绾,似乎也没想到她会把话说得这么重。
周遭的氛围变得尴尬,崔绾根本不敢去看萧以珩,只感应到他的气息很冷。
无论萧以珩是出于何种原因生气,崔绾都已经达到目的。
她只求在姚相寿辰那日,他不要再插手她的事情。
“阿绾,你……你……”坐在一旁的萧怜玉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开口。
崔绾摇摇头,却没说话。
这早膳是吃不下去了,再与他面对面坐着,终究是尴尬。
崔绾起身,二话不说往外走。
“阿绾!”萧怜玉连忙喊了她一声,“你这还没吃两口呢。”
神情复杂的萧以珩转头去看她的背影,毫不犹豫地抬脚跟上去。
以为逃脱尴尬氛围的崔绾在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时,还以为是萧怜玉,忙转过身,“怜玉,你……”
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
是黑着脸的萧以珩。
脸色奇臭无比。
“你决定了?”萧以珩闷声问。
“什么?”
“事到如今,你还要装糊涂?”萧以珩的情绪有些激动。
崔绾抿着唇,视线落在他紧紧攥着的拳头上,回答道:“是,我决定了。如你所料,我会在姚相寿辰那一日动手。”
“你不要冲动,此事可以从长计议。”
闻言,崔绾觉得好笑,抬眸看向他,“如何从长计议?我的命数已经支撑不到我从长计议了。你不是全都知道吗?难道猜不到我何时会死?”
大清早的,说这些难听的话实在让人心情烦闷。
但崔绾不得不说。
萧以珩无法反驳她的话,自从那一日,大夫来为她诊脉过后,他也大概了解了崔绾的身体状况。
可以说是非常糟糕。
“我知道。”萧以珩回答道。
崔绾轻叹一口气,“所以,你还是要拦我?打算如何做?难不成,那日把我绑了,不让我去?”
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萧以珩摇头,“不会。”
当务之急,是为她寻到驱除“共岁”的方法,而不是杀掉姚相。
“既然如此,你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吧。”崔绾没有把握能一举办成此事,更没有把握能够全身而退,“若是你不想被牵连进去,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萧以珩深知要做成这件事的艰难,也深知崔绾会因此付出一定的代价。可他无法劝阻崔绾,更无法将她交出去。
沉默过后,萧以珩开口:“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便可以全身而退?难道你以为,我身为大理寺少卿,会睁只眼闭只眼?”
“该说的我都说了。”崔绾很轻地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不会就此罢手,所以,你不如省省力气。事已至此,我必须要去做。否则,我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萧以珩紧紧盯着她,眼中有不舍、心疼、怒意,太多的情绪混合在一起,可是又不得不沉默下来。
闷热的微风在他们之间肆意穿梭,就在崔绾想转身离开时,突然听见萧以珩一字一句地说道:“务必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