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现灵符仙》三尺野人

40、见到姚相

　　“薛公子，现在是去见姚相？”

　　“是。”薛登文回答道。

　　“可姚相今日寿辰，我并未备上寿礼。此刻空手前去，是否不太合适？”方才进入相府时，崔绾看见门口排队送礼的人，猛然间才想起这事。

　　闻言，薛登文却笑了笑，回答道：“不要紧的，礼物我已备下，早些时候便呈送给姚相了。”

　　崔绾点点头，既然他已处理好，她便不再多问。

　　沿着小径七拐八绕地往里走，绕过一处茂密的竹林，前方有一处院子豁然出现在眼前。

　　崔绾抬头去看，只见上头书写着“静心园”三个大字。

　　想必是这里了。

　　“崔小姐，到了。”薛登文回头提醒道。

　　崔绾点头，脚步不停，跟着薛登文一边往里走，一边仔细观察园中各处。

　　此处与府里其他地方相比，显得严肃沉闷许多。

　　院中无任何姹紫嫣红的花朵，连廊下洒扫的丫鬟和小厮，都穿着沉闷的服饰，脸上无一丝喜悦之色，与方才在府里别处见到的，全不一样。

　　更让人疑惑的一点是，今日是姚相寿辰，这院子却瞧不出一丝热闹。反倒是很安静，只听得见微风拂过树叶的声响。

　　这让旁人瞧见，还真是觉得奇怪。

　　更重要的一点是，崔绾感应到这院子里的气息很干净，全无一丝邪祟之气。

　　真是怪事。

　　这不禁让崔绾好奇，姚相究竟是何许人也？

　　走到门外，薛登文站定，整理好衣襟，高声道：“老师，学生薛登文拜访。”

　　屋里过了一会儿才传出声来，声音雄厚有力，极具穿透力，“登文啊！进来吧！”

　　崔绾听了微微皱起眉头，不禁更加好奇这姚相长得什么模样？

　　跟着薛登文进去房里，心生好奇的崔绾先是环顾一圈四周。看屋内的陈设布置，这是一间书房，倒是并未察觉到有哪里奇怪。

　　很普通的一间书房。

　　再往里看去，只见一位人高马大、头发花白、半脸胡子的老者站在书桌后，正提笔洋洋洒洒地写了一桌子的“寿”字。

　　这样人高马大的身段，居然是个文官？在崔绾看来，反倒更像是一位武将。

　　“老师，学生薛登文携好友崔绾前来拜寿。恭祝老师天增岁月，人延春秋，福寿安康，笑颜永驻！”说着，薛登文向姚相毕恭毕敬地行礼。

　　崔绾也赶紧行礼，镇定神色道：“恭祝姚相多福多寿，如鹤如松，身体安康，福寿绵长！”

　　“行了行了！这些好听的话就别说了，说来说去都一个样，今日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姚相不耐烦地摆摆手，随后看了一眼面生的崔绾，说道：“崔姑娘，我倒不是第一回听你的名字。”

　　闻言，崔绾开始莫名地紧张起来。

　　他这是何意？

　　他还在何处听过她的名字？

　　从谁的口中听到的名字？

　　难不成，崔家惨案背后的人，真的是他？

　　“胜儿和薇儿都提起过你，我还纳闷，到底是谁家丫头，值得那俩姐弟提起？今日一见，原来是你。”说着，她再次打量一眼崔绾，“和登文倒是般配！打算何时成亲啊？”

　　闻言，崔绾疑惑地蹙眉。

　　若他真的是凶手，那么就不该是从姚元胜和姚思薇的嘴里听到她的名字。

　　可若说不是，又说得过去。

　　但眼前这样的大人物，要想演起戏来，那也是信手拈来的事，何至于让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看出端倪？

　　可他偏偏不似何寺卿那般，可以使人从他身上探查出一些线索。

　　他身上的气息干净，一丝邪祟之气都没有。

　　可他个文官，一副武将的形象，又不得不让人生疑。

　　难道，凶手真的会是他？

　　正胡思乱想的崔绾压根没注意到书房里的气氛冷场，也并未接话方才姚相说的那句玩笑。

　　一旁的薛登文连忙开口道：“老师，您这话说早了。崔小姐一个姑娘家，面子薄，怕是不知该如何回答您这句玩笑话。”

　　崔绾缓缓抬眼，仔细去打量面前这位古怪的老者。

　　论她如何去看，古怪虽古怪，却再也瞧不出任何异样。

　　要说他与自己想象中相差甚远吗？

　　那是自然。

　　一个权倾朝野的丞相，行为做派看起来像武将也就罢了。初次见面，与她一个陌生人相处，话语间倒是也算和善。

　　这样一个人，真的会是杀害她父母的凶手吗？

　　“崔姑娘？”姚相突然喊了她一声。

　　崔绾拉回思绪，“姚相唤我？”

　　“来。”姚相朝她招招手，“这个‘寿’字，我如何写，都觉得差点儿意思。崔姑娘来写一个，我瞧瞧。”

　　正要往前走的崔绾脚步一顿，偏头去看薛登文，不知这个举动是否合适。

　　薛登文立刻明白她的意思，替她解围道：“老师，崔小姐字迹不佳……”

　　略微有些不耐烦的姚相用手敲了敲书桌，突然的声响突兀地打断了薛登文的话。

　　话音戛然而止，惊恐万分的薛登文立刻抱拳行礼，“老师，是学生失言！”

　　“知道是自己失言，便不要再多话。”

　　薛登文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崔绾神情凝重地看向姚相，这才真正见识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威严。

　　她微微低下头，态度恭敬地走过去，“既然姚相这么说，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姚相让开书桌后的位置，示意她过去。

　　忐忑不安的崔绾提起笔，鼓起好大的勇气才落下一笔。但单从这一笔便可以看出来，她的确是字迹不佳。

　　崔绾静静等待了一会儿，见姚相并未出声，这才惶恐不安地写完“寿”字。

　　放下笔，崔绾让开位置，“姚相，我的确字迹不佳，辜负了您的好意，还请见谅。”

　　姚相却豪爽地摆摆手，表示并无大碍，“崔姑娘自知字迹不佳，却还敢上前来书写，可谓是勇气有佳！勇气有佳啊！哈哈！”

　　崔绾尴尬地笑笑，也不知他这话究竟是不是真心夸奖，她也并不想深究。

　　“听薇儿说，你借住在萧少卿府上？”姚相突然话锋一转。

　　崔绾脸上的笑容僵住，猜不到他这么问的用意。但还是如实答道：“是。”

　　“那你今日，怎么不是和萧少卿一起来呢？”

　　“萧大人公务繁忙，恐怕随后才会到。”离开萧宅时，崔绾并未见到萧以珩，方才进入相府之后，也未曾瞧见萧以珩的身影。

　　所以，今日萧以珩究竟来与不来，还真是说不准。

　　姚相在椅子上坐下，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也坐，紧接着说道：“萧少卿为人正直，在官场上，从不与人结党，可他偏偏与何寺卿关系匪浅。”

　　何寺卿？

　　为何好端端提到何寺卿？

　　才在椅子上坐下，崔绾便感觉到后背吹来一阵寒意。

　　可如今正值夏日炎炎，哪儿来的寒意？

　　看来，是姚相这句话，让人心生寒意。

　　“今日，何寺卿也来了。我猜，萧少卿应该会给我这个面子。”姚相继续说道。

　　何寺卿也来了？

　　崔绾顿时紧张地皱起眉头，猜不到他为何会来。

　　难道是怕她会失手？所以来了？

　　不安、恐惧、焦躁，顿时涌现在崔绾眼前。

　　她紧紧咬着牙，何寺卿这是要把她逼到底了？

　　可若是她失手了呢？何寺卿会把她如何？

　　更令人不解的是，姚相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提起何寺卿？他与何寺卿之间，究竟有怎样的渊源与瓜葛？

　　他们之间的事，为何偏偏要把她扯进去？

　　“崔姑娘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好？”姚相突然问。

　　闻言，薛登文也立刻看向崔绾，只见她脸色苍白，眉头紧锁，紧紧攥着拳头，一副十分痛苦的模样。

　　薛登文立即起身走到崔绾身旁，神情紧张地问：“崔小姐，你怎么了？”

　　额头出了一层薄汗的崔绾摇摇头，“我没事，我想先行离开这里，还望姚相见谅。”说着，她缓缓起身。

　　“罢了，登文啊，你先带崔姑娘出去吧。”姚相摆摆手。

　　薛登文扶着崔绾从书房出去，还不等他们二人走出静心园，崔绾便突然吐出了一口鲜血。

　　“崔小姐！”薛登文顿时被吓得惊呼一声，“你怎么了？我去叫大夫！”说着，薛登文欲拔腿离开。

　　崔绾紧紧攥着他的胳膊，缓缓摇头道：“我没事……不用……不用叫大夫……”

　　她也不知道自己方才究竟是怎么了，只在刹那间感应到一股异样的气息，紧接着，脖子上的伤痕愈发疼痛，像是要撕裂开来。

　　体内“共岁”的气息在全身上下四处窜走，仿佛要冲破枷锁，冲出她的躯体。

　　太奇怪了。

　　“崔小姐？你这……真的没事？”被吓得惊魂未定的薛登文还是不放心，关切地问：“真的不让大夫来为你医治？”

　　崔绾摇头，用帕子擦干净嘴角的血迹。

　　异样的气息只在那一瞬，现在已经感应不到。

　　太奇怪了。

　　难道，真的与姚相有关？

　　这么想着，崔绾回头往书房里看去。但守在门口的丫鬟像是听到书房里的人的命令，很快把门从外面关上。

　　“崔小姐？”薛登文打算先寻个地方让崔绾好好休息，“走吧，我带你下去。”

　　崔绾调整好呼吸，跟着薛登文往外走。她必须尽快去找潜藏在相府里的华烨问问清楚，问清楚他这些时日查到了什么。

　　相府里，一定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