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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对坐夜谈 关上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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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窗,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崔绾打开门,发现门外是萧以珩。
他来得这么刚好,是早就在门外等着了?
那方才她与华烨的对话,他是否听到了?
“萧大人,这么晚来找我,有事?”话音一落,崔绾注意到后头跟着的雪香,她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膳食,“我已说过,我没胃口,不用晚膳。”
眼睛时好时坏,让崔绾急躁。
她压根没有心情按时用膳,反正无论什么东西吃进嘴里,都味如嚼蜡。
萧以珩仿佛没听见她说的话,自顾自说道:“阿姐托我照顾你,上次,是我没把你从岐山镇带回来。这一次,你主动回来,我岂能不好生照看着?若是阿姐回来,瞧见你这苍白如纸的脸色,定会怪我。”
“怜玉何时回来?”崔绾站在门前,没让他们进屋,“等怜玉回来,我自会与她解释。”
“不知。”萧以珩认真答道。
崔绾似乎想要从他脸上寻找到一丝说谎的意味,但萧以珩面不改色,使人无法寻到一丝破绽。
算了,崔绾无意与他僵持,侧身让他们进来。
雪香动作很快,迅速将食物放到桌上,并且摆放好碗筷。
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结束之后,转身出去,并带上了门。
“坐。”萧以珩见她不肯过来坐下,催促了一声。
崔绾瞥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过去坐下,“你要问什么,便问吧。”
叫她用晚膳大概只是个由头,想要问清楚他心中疑虑,恐怕才是真的。
正好,她也问问她的疑惑。
“不急,你先用膳。”
崔绾轻叹一口气,拿起筷子,“萧大人是怕我待会儿吓得连饭都吃不下吗?”
“崔小姐误会了。”萧以珩为她倒了一杯茶水,送到她手边,“你此次回来,到底是走投无路,还是其他缘由?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必我也问不出什么。”
崔绾咽下口中的食物,不经意似的问道:“难不成,萧大人知我此次回来的目的?”
“崔小姐愿说?”
“看来,萧大人还是想问的。”崔绾无奈地笑笑,放下手上的碗筷,端起茶杯,喝下一口温度适宜的茶水。
“那一夜,你进了何府?”萧以珩开门见山。
崔绾沉默一会儿,点头道:“是。”
承认了倒是也好,正好看看他的态度。
奈何,萧以珩并未有任何异样,紧接着问道:“你找到了什么?”
找到什么?
是想问她要证据?
毕竟在进入何府之前,崔绾曾信誓旦旦地对他说过,一定会找到证据。
可到头来,证据没找到,还被何寺卿反将一军。
是她夸下海口,这会儿却真是哑口无言。
“如你所愿,在何府,我什么都没找到。”崔绾摩挲着茶杯,慢条斯理地问道:“这个消息对于萧大人来说,算不算好消息?”
萧以珩猜到她没那么容易说实话,也不跟她兜圈子,只问:“那么,崔小姐那一身伤是怎么回事?”
“何府戒备森严,我偷偷潜入,受了些伤,不是意料之中?”崔绾平静应对,“若是毫发无伤,那才奇怪吧?毕竟,我又不是去何寺卿府上做客。”
萧以珩听出她话里的敷衍,扫了一眼她手上的纱布,“你是故意搪塞我,才这么说的?”
崔绾挑了挑眉,不言而喻。
“何寺卿不是这般心狠手辣之人。”
闻言,崔绾抬眸看他。
搜寻的目光在他脸上缓缓地轻扫而过,她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
不像是装的。
他或许真不知道。
难道,何寺卿暗地里做的所有事,他都不知情?
这该说是何寺卿看重他吗?不想让他置身淤泥之中?
“外人不是都说,你与何寺卿关系不一般?他或许有事瞒着你,你又如何能知晓?毕竟,他知你脾性,若是有心瞒你,那不是轻而易举?”崔绾还是打算试探一下。
于萧以珩而言,何寺卿的为人他最清楚。
但于何寺卿而言,他也同样清楚萧以珩的为人。
所以崔绾说的这番话,不无道理。
要想有事瞒他,并不难。
见他沉默不语,崔绾猜测他心中所想,“不过话说回来,何寺卿是你恩师,你自然是不能怀疑他。可人心叵测,你真能替他担保,他行事坦荡?没做一星半点伤天害理的事情?”
萧以珩虽然疑惑,但想起三日前,崔绾晕倒在大门前奄奄一息的模样。尽管他知崔绾不是普通人,但尽管如此,也不会有人拿自己的性命这样去冒险。
可要让他去怀疑何寺卿?
萧以珩一时间难以接受。
“既是何寺卿伤你,那他为何伤你?总得有个理由吧?”顿了顿,萧以珩继续问:“难道,只因你暗夜潜入何府?”
夜里凉,桌上原本冒着热气的食物,很快只留下一丝余温。
崔绾不饿,于是把碗筷推远了些,答道:“我知你不信我,但我在何府受伤是事实。不管你知不知道何寺卿这么做的真正目的,他都不算是个坦坦荡荡的好人。”
“他是凶手?”
崔绾没想到萧以珩会不假思索地这么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斟酌用词后,她才开口,“比凶手更可恶。”
这个用词不太妥当,就连萧以珩的脸上都掠过一抹惊讶,“何出此言?”
崔绾琢磨了好一会儿,想着何寺卿要杀姚相的事情不能明着说。
这样杀头的大罪,就算是夜幕降临,也不好高声阔谈。
“萧大人,若是何寺卿让你杀一人,你会答应吗?”话问出口,直接得很,就连傻子都能听出来其中的意味。
崔绾仔细瞧着萧以珩脸上神情的变化,见他面色如常,心中隐隐不安。
话说得太过,反倒惹人怀疑。
“崔小姐,你的意思是,何寺卿让你去杀人?”
崔绾仅从他的面色上看不出喜怒,他的语气里,却听得出来,他是不信的。
果然如此。
崔绾也能猜到。
仅凭三言两语,是无法动摇萧以珩的。
看来,刺杀姚相的事,萧以珩是帮不了她了。
不过回头想想,难道何寺卿不曾试探过萧以珩?
至少无论如何,大理寺少卿萧以珩比崔绾这个弱女子要有把握得多。
至于,何寺卿为何不选择萧以珩,而是选择她,她认为,兴许是因为“共岁”。
正在崔绾犹豫着该如何回答时,眨眼间,眼前再次毫无预兆地变得漆黑一片。
崔绾叹了口气,似是无奈,摇头道:“没有的事,我随口乱说的,问一问罢了,萧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眨着失明的双眼,崔绾瞧不见萧以珩的脸色。
耳边听不到任何声响,一时间,崔绾还以为萧以珩已经离开了。
竖起耳朵仔细听,崔绾才听见,他的呼吸声很轻,轻到崔绾几乎快要听不见。
“萧大人,你别多想。”崔绾像是在宽慰他,找补道:“我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找补的这一句,不禁让萧以珩多想。
他疑惑崔绾究竟发现了什么,也在疑惑她究竟在隐瞒何事。
她看似无心问的这句话,绝对不是无心。
那一夜,她在何府究竟发生了何事,实在很让人好奇。
“时辰不早了,萧大人请回吧,”过了好一会儿,崔绾都未听见萧以珩接话。
眼睛暂时看不到,崔绾也无心再无他交谈,不由得下起了逐客令。
“崔小姐未免太心急了。”萧以珩起身,俯身凑到她面前,盯着她无神的双眼仔细看了看。尽管心中对此感到疑惑不已,但他知道,面前的女子不是普通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道理,你难道不懂?”
崔绾感觉到脸庞轻扫而过的浅浅呼吸,温热的气息居然有些灼人,她下意识往后瑟缩了一下身子,皱眉道:“萧大人,真话假话我都言尽于此。信或不信,便是你的事了。”
既然萧以珩帮不了她,那么只能靠自己了。
无论姚相是不是她的仇人,她都必须做成此事。
她喝下的那碗符纸茶水,到底会给她造成什么后果?
是催促她尽快完成此事吗?
还是别的什么?
有太多疑问,崔绾想要知道,却无从得知。
可是何府的地牢,崔绾是不想再进去一次了。
谁知道下一次进入何府,还会发生何事?
“别的暂且不提,我想知道的是,你的眼睛,可有痊愈之法?”萧以珩见问不出什么,只能岔开话题。
在大理寺审讯了那么多犯人,他也没想到会有犯难的时候。
“不劳萧大人费心。”崔绾答道。
为何突然关心起她的眼睛来了?
崔绾攥着拳头,感觉到萧以珩近在咫尺。
他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是怕萧怜玉不日回来时,他不好交代?
可这与他有何干系?
到时候,他如实与萧怜玉说不就好了?
要解释,编谎话,她自会圆说。
“难道,无痊愈之法?”
再三逼问,崔绾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就算不日寻得“灵符仙”,驱除掉“共岁”,崔绾也不知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恢复。
现在要说痊愈,为何过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