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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重回萧宅 仿佛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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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昏睡了很长时间,待到崔绾再次睁开眼,天已大亮。
她动作迟缓地撑起身子,打量一圈屋内的陈设布置,这里是她之前在萧宅时住的卧房。
此时,屋内空无一人,门外也毫无动静。
崔绾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伤口已经被包扎好。身体还是感到有些疲乏,但应该无大碍。
她张了张口,想要喊人,但嗓子干哑,难以发出声音。于是,她掀开被子下床,去倒了杯水喝下。
润了润嗓子,觉得身上好受些了,她这才起身往门口去。
推开门,院内景象依旧。
她扫视一圈院内,目之所及不见一人。
看来,应该是萧怜玉怕有人打扰她休息,所以遣散了下人。
崔绾沿着廊下走,想去找萧怜玉。
如今的她,虽然是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疼痛,但走了几步,腿上却是没什么力气。
她扶着墙打算缓缓,眼前却忽然漆黑一片。
崔绾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仍然漆黑一片,丝毫变化都没有。
怎么回事?
崔绾努力睁着眼睛,脸上有一丝慌乱。
慌乱过后,她不得不再次闭上眼睛,再次睁开。
黑暗依旧。
怎会如此?
顿时,她感到手脚发凉,体内有一股蛮横的气流在肆意窜走,根本不受控制。
崔绾捂嘴咳嗽两声,手心却湿哒哒的一片,应该是血。
她愣在原地片刻,转身欲往回走,这时候,却突然双腿一软。就在她因体力不支即将摔倒时,忽然之间,落入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
“没事吧?”
是萧以珩的声音。
崔绾的心脏狂跳不止,不仅是被吓的,也是因为萧以珩毫无预兆的出现。
镇定神色过后,崔绾摇了摇头,试图从萧以珩怀里站起身来。
但努力了两次,腿脚都不听使唤。
萧以珩静静地注视着她,她苍白的嘴唇上的血迹很明显,手心里还有未干的血,看来她的身体还是很糟。
沉默地盯了她一会儿,他问:“还好吗?”
虚弱不堪的崔绾有些头晕,她用力咬了咬牙,好让自己神志清醒些,如实答道:“不太好。劳烦萧大人扶我回去。”
眼前还是漆黑一片,一丝光亮都瞧不见。
若是自己摸索着回房,那么身旁的萧以珩一定会发现她眼睛看不见。
若是他刨根究底,自己要如何回答?
不过,意料之外的是,萧以珩并未拒绝她,反而是扶着她慢慢往前走。
院中只有他们二人,所以萧以珩倒并未认为有何不妥。
走了没两步,萧以珩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往前走的每一步,脚上都在试探。
就像双目失明的盲人。
疑惑之中的萧以珩侧目看她,注意到她空洞且没有聚焦的双眼,不禁眉头微蹙。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闻言,崔绾下意识抿唇。
果然,一切都瞒不了大理寺少卿。
难道说 ,是刚才在下台阶时,她略微的迟疑,所以惹来了他的怀疑?
“无碍。”
“当真无碍?”话音一落,萧以珩松开她,“那请崔小姐自己走回房去。”
胳膊上那双有力的手突然松开,吓得崔绾立刻去扶住墙,这才不至于摔跤。
但方才扶空的那一下,大概还是被萧以珩看见了。
“萧大人,你这样捉弄人有意思吗?”崔绾面向萧以珩的方向,睁着眼睛努力想看清他的位置,却连一点点人影都看不到。
萧以珩沉默地看着她,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依旧,除了空洞无神之外,肉眼觉察不出任何异样。
他伸出手,动作小心轻缓地在她眼前晃了晃。
崔绾未做出任何反应。
“何时发生的事?”
崔绾没答他,独自摸索着墙壁,拖着疲惫乏力的身子往卧房的方向去。
“何人所为?”
崔绾仿佛听不见他的问题,依旧沿着墙壁慢慢往前走。
“你既已重回萧宅,还想瞒我何事?”
崔绾的脚步停下,再次捂嘴咳嗽起来。
吐的血从指缝中流下来,崔绾能感觉到不停往下滴落的温热。
她咳地很厉害,像是要把五脏六腑咳碎了吐出来。
萧以珩大步上前,宽大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眉头皱地很深。
咳了好一会儿,崔绾才停下。
鼻尖充斥着血腥味,眼前逐渐有了一丝光亮。
视线完全清晰的那一刻,崔绾看见一方帕子送到她面前,紧接着,嘴角触碰到密密麻麻的柔软。
崔绾的眉头几乎快要拧成一条麻绳,猜不透萧以珩为何要做这样的举动。
是可怜她?
之前不是恨不得把她抓去大理寺严刑逼供吗?
幸好这会儿四下无人,否则,真是有口难言。
崔绾从他手里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手上的血迹,随后,冷漠地抬头看他。
捕捉到她眼底的一丝光亮,萧以珩收回眉宇间的担忧。
但,还是疑惑。
“你的眼睛,究竟是怎么回事?”萧以珩不认为是自己看错。
崔绾移开停留在他脸上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垂下眸子,一手扶着墙,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前走。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具体是到了哪般田地,目前来看,似乎很不好。
萧以珩见她一步一步走得实在吃力,仿佛会被风刮倒,于是二话不说将她拦腰抱起,“得罪了。”说完,大步往卧房里去。
崔绾满脸惊恐地看着他,双手不知道该放哪儿,憋红了脸说道:“你放我下去!”
“崔小姐何必逞强?你已昏睡整整三日,滴米未进,身上自然是疲惫乏力。”说着,萧以珩扫了一眼她泛着粉红的耳尖,手上用了些力气,面不改色道:“崔小姐还是先回房好好休息吧。”
崔绾还想说些什么,但瞄了他一眼俊朗的五官,硬是把要说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既然他不说,崔绾现在也不急着问。
不管他知不知道何寺卿的事,崔绾都要问个明白。
萧以珩抱她回房,把她放回床上,动作还算轻缓。
见他转身欲走,崔绾叫住他,“萧大人,我眼睛的事,还请你暂时不要告诉怜玉。”
萧以珩的脚步微顿,思索片刻后,答道:“阿姐同秦公子外出游玩,还不知你回来的事。”
崔绾一愣,那么自己昏迷的这三日里,都是萧以珩在让人照顾她?
当日,她昏倒在萧宅门前,他居然没有当做视而不见?
真是怪事。
之前,不是还处处对她警惕万分?
萧以珩回头,问:“你能瞒多久?”
崔绾望向他,见他面容平静,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抹担忧。
担忧?
兴许是自己看错了。
崔绾缄默着,不语。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瞒得了几时,也不知道在何时会彻底失明。
一切都说不准。
没等到答案,萧以珩转身离开。
不多久,雪香领着大夫进来了。
大夫给她仔细看过,并未说出个所以然来,只说她身子虚,需要好好补补。
崔绾点点头,面上没什么表情。
大概她是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的,就算大夫来看过,汤药喝着,也无力回天。
崔绾被雪香伺候着喝下一碗热粥,随后便躺下了。
身子虚弱是实话,自从睁开眼睛之后,哪怕是坐着,崔绾都觉得身上软绵绵的没力气。
夜幕降临,崔绾还是一直待在房里。
窗外传来细微的声响,崔绾顿时警觉起来,犹豫着推开窗,发现来人是华烨。
“你怎么来了?”崔绾有些惊讶。
华烨见她气色不好,又闻到她身上苦涩的药味,回答道:“你回到萧宅后,三日不曾露面,我来看看是不是出事了。”
“我没事。”崔绾摇摇头,见他只身前来,并未见到支清鱼,问道:“你只身前来找我,所为何事?”
“那一日你进入何府之后,究竟发生了何事?”
此时,崔绾也没闲心追问华烨是如何知晓的,只道:“此事说来话长,我长话短说。总之,何寺卿的目的是为了得到‘共岁’,他与我说,我的仇人是姚相,他让我杀掉姚相。而作为交换,他留了我一命,并告知了我‘灵符仙’的下落。”
闻言,华烨的脸色看起来不大好,“姚相?你此次回到萧宅,是为了接近姚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可是那么好杀的?”
崔绾又岂会不知这其中的艰难?
可现如今她被逼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往上。
“我知此事艰难,但我不想牵扯你们师兄妹二人。此事,你们更不能插手。”崔绾提醒道。
华烨想帮,但更不想惹祸上身。
姚相在京城中的势力,那是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
要想仅仅凭借着崔绾一人之力,恐怕不行。
不过,她若是借助“共岁”的力量,怕是有胜算。
华烨盯着她脖颈上的纱布看了会儿,问:“你体内的邪祟之气很是浑浊,这是怎么回事?”
崔绾抿着唇,摇头道:“无碍。多谢你特意来看我,你赶紧回去吧。”
“我是驱灵师,你可以信我,兴许我能帮你。”身为驱灵师,华烨无法做到袖手旁观。驱除“共岁”是驱灵师们的夙愿,华烨无法做到放任不管。
沉默一会儿,崔绾还是不得不开了口。
毕竟,身体虚弱的原因可能是因为蚕食了太多小鬼的缘故。
“何寺卿圈养的那些小鬼,我被迫蚕食。你有何办法,可以压制?”体内的气息格外不稳定,崔绾怕有朝一日,在外人面前露出破绽。
“难怪。”说着,华烨掏了掏身上的布兜,随后,掏出一个白色瓷瓶递给她,“若是控制不住体内的气息,可服一粒。”
“多谢。”崔绾接过。
华烨转身想走,想了想,还是嘱咐了一句:“切勿莽撞行事,姚相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如有需要,我和阿鱼可以助你。”
“多谢。”崔绾捏紧了手中的瓷瓶,再次道了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