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现灵符仙》三尺野人

25、初次交手 是萧以

　　是萧以珩。

　　崔绾有短暂的愣神，反应过来后，想着自己应该立刻离开。

　　可大街上人来人往，更何况，这是在大理寺门口，她突然起身从大理寺少卿的眼皮子底下逃走，这不是做贼心虚吗？

　　思来想去，她方才本就是要离开的，这会儿因为萧以珩突然出现而又坐回凳子上，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内心挣扎了一阵，崔绾终于鼓起勇气，抬头去直视萧以珩。

　　萧以珩面容平静，可那一双眼睛里的情绪实在令人胆寒，就像是能看穿人内心的喜怒，让人无处遁形。

　　对视不过一会儿，崔绾先败下阵来，心虚地移开视线，开口道：“好巧啊，萧大人。”

　　“巧吗？”奈何萧以珩压根不陪崔绾装傻，开门见山地问道：“这几日，崔小姐在大理寺门前徘徊，意欲何为？”

　　这些时日，崔绾虽然没有正面和萧以珩撞见，但论起他的聪明才智，定然早已知晓她的行踪。

　　被戳破心思的崔绾面上不显露任何情绪，淡淡地扫视一圈四周，随后端起茶杯，回答道：“路过。”

　　“是吗？”

　　当然不是了。

　　可这让崔绾如何回答？

　　难道要说，她怀疑何寺卿是杀害她父母的真凶，要杀何寺卿报仇？

　　若是这样的话说出来，估计萧以珩会立马押她入大理寺。

　　“萧大人怀疑我？”崔绾脸不红心不跳，不紧不慢地反问道：“有哪一条律法规定，平民百姓不能在大理寺门前路过？”

　　见她不承认，萧以珩也不急躁，而是静默一会儿，随后在凳子上坐下，看似无心地问道：“崔小姐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吗？”

　　闻言，崔绾笑了笑，实则内心有一丝慌乱，“萧大人找到证据了？”

　　“会找到的。”

　　“那便请你找到证据之后，再来抓我。”崔绾自信萧以珩不会找到证据，毕竟，萧以珩的判断有误，京城中的邪祟作乱事件，跟她毫无关系。

　　说不定，倒是与他那位恩师何寺卿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不过话又说回来，崔绾也没有一丝线索。

　　眼下若说何寺卿就是真凶，为时过早。

　　萧以珩看着她，视线不自觉落在她脖子上的纱布上，“崔小姐若不是心虚，为何从岐山镇偷偷逃回京城？崔小姐当时不是留了信，说一定会回到崔宅？为何出尔反尔？”

　　崔绾不动声色地饮下一口茶水，实则已经找不到理由去搪塞他的追问，只好勉强说出一句，“想回来便回来了，该不会，是我把萧大人一个人扔在岐山镇，你生气了吧？现在这是在兴师问罪吗？”

　　萧以珩当然知道这话是崔绾故意激他的，却也不恼，“崔小姐说笑了，只是，阿姐见我一人回来，追问起你的下落，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对答。”

　　萧以珩只能说大理寺公务繁忙，所以自己先回来。崔绾会在岐山镇逗留几日，可具体何时回来，他倒是跟阿姐说不清了。

　　崔绾确实考虑欠佳，忘了萧怜玉肯定是会向萧以珩追问起自己的行踪。

　　可眼下不能回到萧宅去，要是回去的话，那不就被萧以珩处处盯着？还如何去查何寺卿的事？

　　“萧大人莫要说笑，您是何等聪明？怎会不知如何应对呢？”

　　“那么崔小姐是否可以给我一个恰当的理由？”萧以珩望向她，语气里带着审问的意味，“你为何在大理寺外，密切关注何寺卿的行踪？”

　　话音一落，吓得崔绾倒吸一口凉气。

　　不愧是萧以珩，估计这几日她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全都被他知晓。

　　但是崔绾不能说实话，在萧以珩面前，在没有证据之前，崔绾如何能开口说实话？

　　到时候，说不定萧以珩会认为她满口污蔑。

　　毕竟，她自己身上的嫌疑都还未洗清，又如何去揭发何寺卿？

　　在萧以珩看来，指不定会觉得她是在随意攀咬。

　　崔绾并不打算说实话，但也咽不下这口气。

　　先不说萧以珩是不是在包庇何寺卿，单从萧以珩紧盯她不放这一点来看，崔绾已是气得不行，却又束手无策。

　　“何寺卿若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又何必怕人跟踪呢？难不成萧大人以为，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敢在京城杀害大理寺卿？”这番话脱口而出之后，崔绾才反应过来是多么没有说服力。

　　萧以珩既已认定她有那个能耐，崔绾又何必解释呢？

　　果不其然，萧以珩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轻笑，“崔小姐这话，是说给我听的？”

　　崔绾一挑眉，意味明显。

　　“说笑了。”萧以珩说道。

　　崔绾攥紧拳头，决定不再在这里耗下去。

　　跟他说太多，他便会知晓更多，对自己来说，得不偿失。

　　“既然萧大人没什么事，那我便告辞了。”说完，还不等萧以珩做出反应，她便起身离去。

　　因为，崔绾已经感应到何寺卿从大理寺出来了，但大理寺正门并未见到人影，应该是从后门出去了。

　　拐角往后门去时，崔绾回头看了一眼萧以珩的方向，发现他人已经不见了。

　　匆匆行至后门，后门却空无一人。

　　崔绾左右疑惑地张望一圈，脖子上的疼痛依然在，说明何寺卿并未走远。

　　她伸长脖子往巷道口望了一眼，隐约瞧见一个人影。

　　来不及多想，崔绾赶紧跟上去。

　　天色将黑，巷道里除了崔绾之外，不再有其他人。就连方才余光瞥见的那个人影，也突然消失不见。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崔绾眉头紧锁，抬手抚向脖子上的纱布。

　　疼痛还在，隐隐约约，不太真切。

　　之前几次，崔绾倒是也发现何寺卿会从后门出去，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并且，他这一路上什么也不做，只不过会到街口的那一家铺子里吃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

　　吃饱喝足后，再回到何府。

　　很平常的行为，崔绾从未疑心过。

　　但是，今天似乎有些不对劲。

　　这会儿，崔绾已经往前走了一段路，却还未看到何寺卿的人影。

　　她心中隐隐不安，再回头转身想走时，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小鬼。

　　小鬼的道行不深，但崔绾不想与它纠缠，转身想往另一个方向走，结果身后又钻出一只小鬼，现在两条路都被堵死。

　　崔绾看着前后两只凶神恶煞的小鬼离自己越来越近，猜测这绝对不是巧合。

　　看来，何寺卿已经发现她了。

　　这是打算用这两只小鬼杀她灭口？

　　何寺卿敢直接用小鬼来杀人，那就说明在他看来，崔绾会死在这两只小鬼手上？

　　若是她死不了呢？

　　难不成，还有后手？

　　但，这样猜测未免过于武断。

　　毕竟，幕后之人没有露面。

　　不过，这两只小鬼自然是无法阻挡崔绾，她很快解决完毕，指甲不可避免地变红，但她来不及在意这些，赶紧大步走出巷道。

　　走到街口的铺子时，只见何寺卿正坐在那儿吃面。

　　这是在专程等着她？

　　何寺卿仿佛注意到崔绾的视线，缓缓抬头望向她，平静的脸上满是和蔼。

　　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何寺卿真的是一个平易近人的老者。

　　崔绾不明白他究竟是想要做什么，于是站在原地静默了会儿。

　　但，何寺卿的视线依然停留在她身上，似乎有话对她讲。

　　有话要说？

　　说什么呢？

　　跟她把事情挑明了说？

　　既然有这么个契机，崔绾当然也不想错过，于是抬脚走过去。

　　从何寺卿刚才放出的那两只小鬼看，两只普通的小鬼压根不是她的对手。

　　又或者，是何寺卿想要看看崔绾的实力。

　　走到他面前，崔绾迟疑片刻，随后坐下。

　　何寺卿放下筷子，缓缓开口问道：“姑娘要找我寻仇？”

　　面对他的开门见山，崔绾倒是不意外，坦然点头道：“是。”

　　“这样啊。”何寺卿点点头，若有所思道：“那姑娘恐怕是找错人了，我并非你的仇人。”

　　被寻仇的人说出这样的话，在崔绾看来，不过是狡辩。

　　但，这会儿与仇人面对面时，崔绾也有些摇摆不定了。

　　“岐山镇，崔家惨案，你可知晓？”

　　何寺卿捋着花白的胡须，看了看将黑未黑的天，又看了看她，缓缓点头道：“萧少卿在查这件事。”

　　崔绾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游走，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对付得了这位大理寺卿，但看他坦然自若的样子，杀害崔家的人真的会是他吗？

　　就差临门一脚了，崔绾反倒是迟疑了。

　　“他的确是受我所托在查崔家惨案的事，但我怀疑，他在包庇凶手。”崔绾狠狠地盯着他，面上却从容，“方才那两只小鬼是你指使的，你应该知道，寻常邪祟不敢近我的身。它们无一例外，都会被蚕食掉。”

　　闻言，何寺卿却笑了笑，“姑娘，你很有信心啊！可是，你的怀疑和信心都用错了地方。你若是有冤情，可以到大理寺来，莽撞□□可不太好。伤人伤己。”

　　“到大理寺去？”崔绾眉头紧锁，眼下倒是分辨不出他在说真话还是假话，“万一，凶手就在大理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