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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夜潜何府 “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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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闻言,何寺卿捋着花白的胡须,竟然笑出声来,“姑娘此言差矣!这是在怀疑我吗?我方才与你说过,我并非凶手,看来姑娘一意孤行,并不信我啊。”
崔绾扫视周围一圈,感应到有一些法力低微的小鬼正在往这边靠近。
尽管这些小鬼对崔绾来说不足挂齿,但数量太多,对付起来也极为难缠。
“你身为堂堂大理寺卿,却在自家府邸圈养小鬼,让邪祟为你办事,你敢说你行得端正?”崔绾质问道。
何寺卿微微收敛眼中笑意,只问:“惨案之事,可是邪祟作乱?”
崔绾犹豫片刻,摇头,“不是。”
“那便是了。”何寺卿不紧不慢地说道:“既不是邪祟作乱,姑娘为何怀疑我?”
“案发当晚,你为何出现在岐山镇外?你敢说,此事与你毫无关系?”
或许是何寺卿被问得烦闷,又或许是身为大理寺卿,不习惯被人这样审问,他从荷包里掏出几枚铜板放在桌上,随后缓缓起身,“这事关大理寺公务,你一个小丫头,无权知晓。”
“到底是公务,还是你杀人的遮掩,你心里清楚。”崔绾跟上去,知道从他的口中再问不出任何事来。
她还是必须要去找证据,找到确凿的证据。
但眼下,她已经打草惊蛇,要再想寻得证据,不是易事。
何寺卿拖着年迈的步伐,缓缓往前走着。
有微微的光亮,从道路两旁透过窗户,洒在石板路上。
天黑了,明月高悬。
脖子上的伤痕愈发疼痛,崔绾往黑暗处望了一眼,迅速走开了。
证据还是要找,崔绾不能被何寺卿这三言两语所困扰。
不如就趁今晚?
这么想着,崔绾悄无声息地跟上何寺卿。
但身后的那些小鬼,也在她身后紧紧跟随。
真是麻烦。
也是难缠。
天黑得格外快,街道上,静谧无声,让人觉得有些怪异。
迎面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凉风,吹得崔绾心脏砰砰直跳。
她攥紧拳头,咬着牙,告诉自己不用害怕。
有大鬼寄生,寻常小鬼是杀不死她的。
走在前头的何寺卿脚步微缓,像是在确定跟在身后的人是不是崔绾,在前方拐角处时,视线往后一瞥。
他的目光有些阴冷恐怖,吓得崔绾脚步一滞。
这有什么可怕的?
自己方才不是刚与他说过话吗?
崔绾挥散开脑海中混乱的思绪,抬脚快速跟上去。
走到拐角处时,何寺卿居然不见了。
怎会如此?
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会突然不见?
这里离着何府可还有些距离。
这么快就把自己甩掉了?
崔绾不信邪,正要往前继续走时,眨眼间,一个迅速闯来的黑影挡住她的去路。
定睛一看,来人竟然是萧以珩。
可真是阴魂不散。
“你要做什么?”崔绾退后半步,语气不悦,“你拦我的路,是何用意?”
萧以珩面色冷峻,“崔小姐,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做了什么?”自己是在找证据,而萧以珩三番两次地阻挠她,她才要问问,他是何用意?
夜色之中,萧以珩紧紧地盯着崔绾,像是要看出她究竟要做什么,又像是想劝她收手,犹豫片刻,还是从嘴里蹦出来几个字,“你若执意如此,我不会手下留情。”
“哦?”崔绾气笑了,“萧大人无凭无据,这就要抓我?只因我跟踪何寺卿?你可有当面抓我个现行?我对他做了什么呢?证据呢?”
萧以珩沉默地看着他,薄唇紧闭。
“若是没有证据,你拿什么抓我?”说着,崔绾绕开他便要离开。
萧以珩长臂一伸,再次拦住她。
给何寺卿造成困扰的事,萧以珩不能视而不见。
况且,他也怕崔绾真的对何寺卿动手。
若是动手,谁有胜算?
萧以珩没有把握,也不知道该帮谁。
“你究竟要做什么?”崔绾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你三番两次地阻挠我,究竟是要做什么?我当初来到京城,求你帮我追查凶手,你查不到线索也就罢了。如今凶手就在眼前,你为何拦我?”
“你为何偏偏认定何寺卿是凶手?”
“你要证据是吗?”崔绾抬头望着他,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哽在喉咙,犹豫片刻,反问道:“就凭何寺卿是你恩师,所以你有意偏袒?不问是非黑白?”
这话其实也没说错。
在萧以珩看来,何寺卿便是是非黑白、公正严明的代表,任何有失偏颇、以假乱真的事情,在何寺卿这里都不曾出现。
崔绾一味地纠缠和跟踪,在他看来,的确欠妥当。
若是旁人,萧以珩绝对不会这样踌躇不前、犹豫不决。
见他沉默不语,崔绾便猜到是自己说对了。
其实也不用猜,这一看便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既然萧大人无法做到一视同仁,那么请你不要再插手此事。”崔绾生气归生气,可又无可奈何。
“我已插手此事,无法做到视而不见。”萧以珩试图劝说,可他知道崔绾不会因他的言语而改变心意。这些时日相处下来,萧以珩深知她脾性坚韧,“我能做的,便是阻拦你,不要做傻事。”
“你凭何拦我?”崔绾眉头紧蹙,对于他的举措有些看不太明白,“你一边拦我,告诉我不要做傻事,一边又包庇真凶,放走凶手,你到底意欲何为?身为大理寺少卿,你到底为的是民,还是为官?”
一时间,萧以珩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身为大理寺少卿,他为民铲除奸佞,还京城太平,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可身为大理寺少卿,他又怎么可以对昔日悉心教导的恩师兵刃相见?
更何况,目前看来,站在他面前的崔绾嫌疑更大。
“你犹豫了。”早知是这样的结果,崔绾并不想与他交谈过多,总而言之,萧以珩是不愿意相信她的,而且,在没有证据之前,他也狠不下心大义灭亲,“那你让开,我去找证据给你看。若是找不到,任你处置。”
萧以珩寒冰似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很微妙,眨眼便消失不见,“你打算如何找?”
“无可奉告。”
崔绾能想到的,唯有潜入何府,亦或是潜入大理寺。
不过之前支清鱼说过,何寺卿是在他自己的府邸圈养小鬼,那么潜入何府找到证据的可能性比较大。
但眼下,何寺卿既然已经知道崔绾在跟踪他,必定会处处提防小心,要想顺利潜入,是个难事。
“会有更好的办法。”
崔绾抬眸望向他,捕捉到他眉宇间的犹豫不决,随即又很快移开视线,“我原以为,你是个为民的好官,做事果决,能辨明是非。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你不愿帮我,还说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我做事,你也不必再拦我。否则……”
剩下的话,崔绾没再说出口。
当街威胁大理寺少卿,崔绾也算是鼓足了勇气。
但她没胆子再逗留,迅速走开了。
此事断不可再拖延,越是拖得久了,麻烦越多。
萧以珩无时无刻都会出现,崔绾不仅要紧盯何寺卿,还要提防萧以珩。
街道上,早已不见何寺卿的踪影,崔绾只能直奔何府而去。
到达何府外,崔绾便感应到脖子上的伤痕疼剧烈疼痛起来。
这些天,几乎日日都是如此,只要一到何府附近,伤痕便会疼痛难忍。
崔绾咬了咬牙,绕到后院墙外,熟练地爬上墙头往里张望。
院子里静悄悄的,何寺卿似乎并未回府。
崔绾有些许的迟疑,迟疑过后,迅速跃下墙头,进入到了何府。
她知道何府不是这么好潜入的,但眼下她也没有闲心去深究这是不是陷阱,
后院里,小鬼们的气息很浓郁,崔绾从中还感应到一丝其他的气息,她一时间搞不清楚,只觉得有些怪异。
往里走,院子里更是静静悄悄的,连一个洒扫伺候的仆从都未曾瞧见。
崔绾只想速战速决,并不愿去深究这院子里为何没有下人,也没闲心去猜测那一丝异样的气息是何物。
她左瞧瞧右看看,很快便寻到一间漆黑的房间,仔细听里头的动静,寂静无声,想来是没人。
房门被轻而易举地推开,崔绾迅速把门关上,在漆黑中打量了一圈房内的陈设布置,看样子,这里像是书房。
崔绾拿出火折子,循着光亮走到书桌前,谨慎地翻找着书信。
书信中的内容对于崔绾来说没什么要紧的,她匆匆扫过一眼,便将书信归位。
在书桌上翻找了个遍,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崔绾不禁有些泄气,难道何寺卿真的没有留下线索?做事竟然是这样滴水不漏?
崔绾不死心,转身去书架上寻找。
书架上摆放的都是一些陈旧的书籍,崔绾拿下两本翻开看过,从中也没有获得有用的线索。
难道,他真是与崔家惨案无关?
不可能的。
若是如此,他出现在岐山镇外这一点,如何说得通?
崔绾放弃在书籍中寻找线索,转身在书房里寻找机关。
何府这么大,不可能没有暗道密室,说不定,线索都在密室里。
这么想着,崔绾在摆放的器皿和墙壁上查看。
书房内的摆件有很多,崔绾逐一查看过。走到一副古画前时,她突然发现古画后面是空的。
伸手敲了敲,果真传来异响。
犹豫再三,崔绾选择推开了那一道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