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现灵符仙》三尺野人

24、寻找证据 约莫小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支清鱼和玄露回来了。

　　“行了，跟踪你的人已经解决掉了。”支清鱼心情大好，在桌子旁坐下。

　　崔绾疑惑，“你杀了他？”

　　支清鱼倒了杯水，喝下半杯之后，答道：“即使我胆子再大，也不敢杀大理寺的人吧？只是吓唬吓唬他，让他不敢再来跟踪你。”

　　崔绾松了口气，问：“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和你师兄查到了些什么？”

　　支清鱼支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崔绾，扑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迟疑片刻，问：“你真想知道？”

　　“是。”崔绾很认真地点头道。

　　“大理寺卿何正，在养小鬼。”

　　“养小鬼？”崔绾一时间没怎么听明白，“这是何意？”

　　“也就是说，他圈养了一些小鬼，让这些小鬼为他办事。”支清鱼见她还是一脸疑惑的模样，嘟囔道：“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打探到的消息，你该不会是在怀疑我骗你吧？”

　　何府戒备森严，支清鱼好不容易才混进去，这个消息来之不易，就连华烨都还不知道。

　　“那他与岐山镇的事有关吗？”

　　支清鱼摇头，“这就要看华烨查到什么了。”

　　虽然现在得到了这一条线索，但是，何正是大理寺卿，崔绾如何才能接近他？

　　要想弄清楚他是否与崔家惨案有关，还是得等到华烨从岐山镇回来。

　　可若是这一条线索没有错，那么，崔绾要如何找寻仇？

　　将他的罪行公之于众？

　　还是直接杀了了事？

　　可现在的崔绾没有那样的能力，哪一种寻仇方式，她都无法做到。

　　更何况，身为大理寺少卿的萧以珩，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支清鱼见她半晌不说话，问：“你该不会是在想，如何报仇吧？”

　　崔绾毫不犹豫地点头道：“若他是真凶，我为何不能报仇？我崔宅三十口人的性命，难道要枉死？就算他是大理寺卿又如何？知法犯法，岂不是罪加一等？”

　　支清鱼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倒是不劝阻，“你哪天动手，告诉我一声，我好让周围的活人离你远一些。你若是去找何正寻仇，一定会死的。你一死，‘共岁’就会附身到其他活人身上。你这倒是还给我们驱灵师添麻烦了。不过就如华烨常说的，这是驱灵师的职责所在，我倒是也没怨言。”

　　听完这一番长篇大论，崔绾沉默不语。

　　要想报仇，也不是一件易事。

　　更何况，目前只知道他在圈养小鬼，他让小鬼们做了何事，崔绾不知。

　　更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与崔家惨案有关。

　　若是无关呢？

　　若是无关，那么这一条线索便是断了。

　　偷偷回京的崔绾没有地方可去，只能在支清鱼这里借住一段时日。

　　等到华烨回来，一切便可真相大白。

　　所幸，崔绾并没有等待太久，在次日傍晚，华烨便风尘仆仆地回到了京城。

　　他回来后，带来了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

　　萧以珩也回京了。

　　闻言，崔绾便知此事更不能拖延下去，必须尽管查清楚。

　　但，华烨的脸色不太好看，坐在屋内沉默了许久，直到支清鱼看不下去，才出声催促道：“你有话就说！能瞒到何时？”

　　华烨欲言又止，抬眼看向崔绾，“崔小姐，我查到崔家惨案当晚，何寺卿可能是在岐山镇。”

　　这个消息对于崔绾来说，倒是毫不意外。

　　甚至，她的心里有了一丝庆幸。

　　可庆幸是一码事，证据确凿，又是另一码事。

　　“确定吗？”这个消息带来，崔绾并不是不相信华烨所说，而是如果此事是真的，那么她该如何对付大理寺卿呢？

　　更何况，有萧以珩在，她如何能有机会寻仇？

　　不过，要真说萧以珩毫不知情吗？

　　崔绾倒是不信。

　　“我目前得知的线索是这样，但，没有确凿的证据。”为此，华烨也有些苦恼，“我是在岐山镇外的客栈里打听到的，我拿了画像询问，店小二说见过何寺卿。可是，没有人能证明，何寺卿真的进入了岐山镇。”

　　既然在岐山镇外出现，那么何寺卿当时是打算做什么？

　　若说是路过，未免太过巧合。

　　可此事，要如何才能查清楚？

　　当面对质肯定是不行的。

　　难道说，潜入大理寺去查询档案？

　　那更不行。

　　这对于崔绾来说，根本就是自投罗网。

　　尽管，崔绾一身清白。

　　“崔小姐，眼下萧以珩已回京，恐怕你不好再查。”华烨提醒道：“更何况，他与何寺卿关系不一般，若得知你要动手，恐怕会先发制人。”

　　既然是与大理寺扯上关系，那必定避不开萧以珩。崔绾要做好这个准备。

　　“关系不一般，是何意？”上次见到萧以珩与何寺卿，他对何寺卿的确非常恭敬，但毕竟官职摆在那，这无可厚非。

　　“何寺卿与萧以珩，可以说是师徒。从萧以珩进入大理寺开始，何寺卿便亲自教他断案查凶的本事。可以说，萧以珩有如今的成就，离不开何寺卿的功劳。”说到这里，华烨担忧地皱起眉头，“更何况，大理寺中，人人都知道何寺卿十分看重萧以珩。而你在萧宅借住过一段时日，你若是光明正大地去找何寺卿寻仇，旁人怕是会以为萧以珩忘恩负义，派人杀害恩师。”

　　华烨说的话，不无道理。

　　可若是这样的话，那么萧以珩肯定是知道何寺卿的所作所为吧？

　　若是他真的知道，那不就恰巧说明，他在包庇真凶吗？

　　眼下，崔绾有些犯难。

　　说来说去，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有了证据，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不过，要想接近何寺卿找证据，唯一的途径只有大理寺。

　　除了萧以珩，崔绾想不到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进入大理寺接触到何寺卿。

　　兜兜转转，这事情又绕了回来。

　　崔绾望着窗外的黑夜，沉重地叹了口气。

　　“崔小姐，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找证据。”尽管崔绾知晓这件事或许不易，但唯有这么做，才能真相大白，才能将凶手绳之以法，“你们告诉我这个消息，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接下来的事，我自己去做。”

　　若是这事成功也就罢了。

　　可若是失败，恐怕会牵连他们师兄妹。

　　“我又不愿意帮你。”支清鱼正在和玄露玩，听到崔绾这么说，忍不住嘟囔道。

　　“阿鱼。”华烨看向支清鱼，责备似的问：“此前你不是答应我了？”

　　支清鱼不服气地白了一眼华烨，说道：“是她自己说不再需要我们的帮助，何必上赶着呢？更何况，大理寺那是何等难缠？被他们盯上，我们该如何待在京城？事事受人掣肘，毫无自由可言。”

　　话是这么说没错，华烨又岂会不知大理寺难缠？

　　可当初是他把话说出口，如今不帮，实在说不过去。

　　而且，崔绾接下来又该如何找证据？

　　她一届弱女子，且“共岁”随时会控制她，若是在偌大的京城里发生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那场面如何收场？

　　“崔小姐，我……”

　　“就听你师妹的吧。”崔绾打断他的话，实在不想牵连无辜，“万一，何寺卿并非凶手呢？那我便什么事都没有。”

　　华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了下去，只从嘴里蹦出来一个字：“好。”

　　其实，崔绾并没有想好该如何去做。

　　但眼前这一条线索若是不抓住，很可能会溜走。

　　接下来这几天，崔绾在大理寺外观察何寺卿的一举一动。

　　可让她感到奇怪的是，何寺卿不仅待人和善，就连路边的摊贩都会跟他主动打招呼，并且，他也会笑着回应。

　　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慈祥又受人尊敬的老者。

　　这样的人，真的与惨案有关吗？

　　可知人知面不知心，既然支清鱼的确查到他在圈养小鬼，可见此人并非善茬。

　　无论如何，他都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待人和善，只不过是他营造出来的假象。

　　从这几日崔绾探查到的结果来看，何寺卿日日都到大理寺，期间偶尔会外出几次，但都是去跟官场上的人打交道。从他接触到的人来看，这其中没有让崔绾觉得可疑的。

　　他做的事，基本上也都是公务，还真没看到他独自做了何事。

　　崔绾猜测，要么就是何寺卿做事滴水不漏，要么，就是有些事情，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他养小鬼的目的，说不定便是为了做事情不留痕迹，让人查不多他头上。

　　可若是如此说来，他为何去到岐山镇呢？

　　除了被“共岁”寄生的那一人之外，其他奴仆，包括她父母在内，的确是刀剑所杀。

　　难不成，何寺卿会武？

　　但若是如此，道理又说不通。

　　何寺卿都养了小鬼了，杀人何须他亲自动手？

　　事情进入死胡同，崔绾一下子犯了难。

　　愁眉不展的崔绾端上一杯温热的茶水饮下，正打算起身从茶摊离开时，眼角的余光一扫，突然瞥见一块眼熟的大理寺腰牌闯入她的视线。

　　她猛然间一抬头，恰巧对上萧以珩寒冰似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