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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染坊问话 宅院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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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院并未荒废,只是灰尘和野草遍地,收拾起来要费些时间。
崔绾替萧以珩寻了一处之前无人居住的房间,让雪香去收拾,而她独自去收拾自己之前居住的卧房。
拿着帕子擦拭各处灰尘时,阴沉沉的天空中不出意外地飘起了细雨,渐渐的,雨声越来越大,已有瓢泼之势。
崔绾直起腰,望着雨中的某个地方,眉头微蹙。
才回到家里,便有脏东西找上门来了。
她轻叹一口气,想起华烨的话,还是打算不再轻易出手。
否则,这只会加快她的死亡。
雨下得大,天黑得也快。
崔绾从库房中找出蜡烛,将廊下各处点燃烛火。
眼看已到晚膳时候,崔绾在想该去哪家食肆。
正在此时,萧以珩撑着伞从门外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崔绾放下手中的火折子,往萧以珩那边去。
“萧大人,这是?”
“晚膳。”
崔绾微微点头,接过萧以珩递给她的食盒,“萧大人想得周到。”
萧以珩收起油纸伞,跟着崔绾往里走,并未好奇地四处打量。
因为,他上一次来到岐山镇,已翻墙进来看过。
宅中并无任何特别之处,就连寻常宅邸会有的密室暗道,崔宅都不曾有。
如此可以看出,崔氏夫妇或许真如镇上百姓所言,是个十成十的大善人。
如此,才能做到身正不怕影子斜,连遇险的可能都未曾设想过。
萧以珩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崔绾缠着纱布的脖颈上,如此看来,自己是要收回之前对她说的那番话了。
走到膳厅,雪香还在擦拭桌椅。
崔绾叫了她一声,“雪香,先过来用膳吧。”
雪香一听,受宠若惊道:“我如何能与家主和崔小姐同桌用膳?万万不可!”
“这会儿还在下雨,且看这雨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停。宅中是有米面粮油,但都已经坏了。你去哪儿用晚膳呢?”一边说着,崔绾一边将食盒打开,“快来坐下吧。”
雪香站着没动,而是看向家主。
萧以珩微微点头,表示无碍。
一碟一碟精致的菜肴从食盒里端出来,崔绾发现这是宴客楼的佳肴。
而且,全都是招牌菜。
如此,她便可以放心吃了,不用担心萧以珩会以此来试探她。
不过回过头来想,反正萧以珩已然察觉,又何必遮掩?
崔绾坐下,雪香给她倒了杯水。
饭桌上很安静,只听见哗啦啦的雨声。
崔绾咀嚼着嘴里的食物,这菜式分明都是她以前爱吃的,如今吃起来,却不知是何滋味。
“萧大人方才去哪儿了?”
“随处转转。”萧以珩见她心绪不佳的样子,问:“这菜不合崔小姐口味?”
“没有。”崔绾觉得他是故意这么问的,“连日赶路,有些疲惫。”
“既如此,这些时日,崔小姐好好休息。”
崔绾用眼角的余光扫他一眼,既然回到岐山镇,崔绾也没跟他客气,“好。不过,若是萧大人在查案时有什么难处,定要与我说。我在岐山镇这么多年,任何人或事,都比萧大人熟悉。”
萧以珩沉默片刻,“若是崔小姐愿意帮忙,那当然好。只不过这两日,崔小姐还是好好休息吧。”
听他这么说,崔绾猜测萧以珩是要去查线索。
而这线索,是不能让她知晓的。
“好。”崔绾应声。
“岐山镇中,崔小姐可还有亲朋好友?”
崔绾点头,“自然是有。”
从小在岐山镇长大,好友自然是有。只是,比不过她与萧怜玉的情谊。
“可否告知姓名?”
崔绾疑惑皱眉,却还是开口道:“康家兄妹,康珏康芸。康伯伯与我父亲交好,幼时常常带我去康宅玩耍。所以我与康家兄妹,算是一起长大的情谊。”
萧以珩点头,未言语。
“怜玉也认识他们。”崔绾补充一句。
“是,之前听阿姐提起过。”之前在问关于崔绾的事情时,从阿姐口中听到过康家兄妹的名字。
既然他知道,又为何问她?
崔绾放下筷子,满脸不解,“萧大人在审问我?”
“并非审问,只是了解情况罢了。”萧以珩一脸坦荡。
一旁的雪香见气氛不对,连忙放下碗筷下了桌。
崔绾看着萧以珩,面上尽量保持平和,但语气不好,“现在在岐山镇,不是京城,还请萧大人收起那副高高在上,看谁都像罪犯的嘴脸。”
话音落下很久,萧以珩都未曾接话,只是静静地盯着她。
他的双眼被身后的雨幕衬得格外幽暗,幽暗且凌厉,凌厉中还有一丝冰冷,让人心里不舒服。
崔绾移开视线,没来由的有些心虚,嘴上却还是不肯服输,像是抱怨道:“我说得不对?”
“呵!”萧以珩笑了一声,答道:“是崔小姐太多疑了。”
这是什么话?
居然说她多疑?
崔绾咬了咬牙,若不是有求于他,崔绾定然不会给他这个面子,一定会再怼回去。
可眼下,她只能忍着,“是,是我多疑了。”
萧以珩扫了她一眼,眼底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闪而过。
许是因为回到了从小长大的地方,这一晚,崔绾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日醒来后,精神也格外好,完全不见连日赶路的疲乏。
萧以珩一大早便不见了踪影,崔绾并未在意,而是和雪香一同用过早膳后出了门。
今日还是在下雨,街道上,人不多。
崔绾打算先去染坊看看,于是步行前往。
染坊离着崔宅不算远,约莫小半个时辰,她便到了。
站在染坊门前,崔绾有些惆怅,犹豫过后,还是抬脚进去了。
在廊下忙碌的两个伙计在见到崔绾之后,有些惊讶,反应过来后,赶忙放下手上的活,叫了她一声 “小姐”。
听到动静的石管事连忙从屋里走出来,在见到来人是崔绾,那是又惊又喜,惊呼一声道:“哎呀!小姐!”
“石伯。”崔绾收起伞,走到廊下。
满脸惊喜的石管事走到崔绾面前,将她上下打量一番,见她消瘦许多,顿时热泪盈眶,“小姐去外头是受了什么苦?怎么瘦了这么多?老爷夫人要是见到怕是要伤心……”说着,他抬手擦泪。
石管事是看着崔绾长大的,也是和她父亲母亲一 路走来,用心经营着这家染坊。
对于崔绾而言,石管事不仅仅是一个染坊管事,更是他的家人长辈。
父亲母亲也正是因为信任他,才将染坊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都交给他打理。
“石伯,石管事!”崔绾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好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大碍,“我没事,你好好看看我,我这不是好着呢!”
石管事擦干眼泪,心疼不已,“小姐肯定是受苦了!京城路途遥远,你一个姑娘家,定是会有许多难处!要是我当时跟着小姐去……哎呀!小姐!你这是怎么伤的?”谈话间,石管事突然看见她脖子上的纱布。
“小伤,已经大好了。”崔绾抬手抚向脖子上的纱布,“只是疤痕丑陋,不便让人瞧见。”
闻言,石管事作势又要擦泪,叹道:“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好好的一个小姐,出去一趟京城,不仅瘦得皮包骨头,还受了伤……”
崔绾苦笑着,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石管事一向便是如此,许是因为从小看着她长大的缘故,待她比亲闺女还要亲。
当日离开岐山镇时,石管事是说要陪她一起去的,但崔绾以染坊无人照看为由拒绝了。
石管事年过六旬,如何能跋山涉水?
“小姐此次回来,可是因为找到凶手了?”
崔绾摇头,“此次回到岐山镇,大理寺少卿与我一同前来,便是为了调查此事。”
石管事点点头,问道:“小姐何时回来的?”
“昨日午后。”崔绾扫视一圈染坊内,见一切都还是那么的井井有条,便放心了,“染坊交给石伯打理,我没有后顾之忧。今日过来,主要是想看看您。”
此话一出,石管事泪眼婆娑地看着崔绾,“老爷夫人要是看到小姐为追查凶手劳累奔波,恐怕也会很是心疼啊!”
“不累的。”细雨乘风钻入廊下,崔绾扶着石管事去一旁坐下,“您一个人照看染坊,您才累呢!我才要谢谢您!”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石管事摆摆手,“小姐这次回来,还走吗 ?”
崔绾哀愁地点头道:“恐怕还是要走的,凶手还未捉拿归案,我岂能不再追究?不抓到凶手,我誓不罢休。”
“小姐辛苦。”
崔绾沉默一会儿,随后问:“石伯,我父母遇害当晚,染坊中可有异样?”
“当夜,染坊中无人值守。”石伯认真回忆起来,“第二日我到染坊时,才知晓老爷夫人遇害。现在想来,当日染坊中并未有任何异样。”
的确没有异样,这是崔绾早已得到的答案。
“小姐?”石管事叫了她一声。
崔绾拉回思绪,“石伯,自从那一日后,染坊中有何异样?或人,或物。”
石伯思考片刻,笃定地摇头道:“伙计们或多或少都有些伤感,那是在所难免的嘛!有时候会提起老爷夫人两句,别的倒也没什么了。”
毫无线索可言。
一丝异样都没有。
崔绾无从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