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现灵符仙》三尺野人

18、抵达岐山 当崔绾

　　当崔绾注意到萧以珩在打量她时，便惊觉方才露出了破绽。

　　崔绾镇定神色，不动声色地喝下一口茶，想着该如何解释？

　　可是，萧以珩闭口不再言语，她又该如何解释？

　　再者说，他是如何发现的？

　　为何偏偏在饭桌上试探她？

　　他究竟发现什么了？

　　分明前几日，她吃得不多，也并未食用惹人怀疑的东西。

　　“崔小姐，用膳吧。”萧以珩提醒道。

　　崔绾放下茶杯，重新拿起筷子，在夹菜之前，瞥了他一眼。

　　真是连吃饭都不安生。

　　看来，以后必须万分小心了。

　　由于此家客栈是镇上唯一一家，所以房间不多，今天晚上，雪香和崔绾一间。

　　在楼下用过晚膳后，崔绾上楼，发现雪香已经为她整理好床铺。

　　“雪香，你别忙活了，快歇息吧。”崔绾倒不是个娇生惯养的人，用不着凡事都要人伺候。更何况，她身上的伤还未痊愈，她怕雪香会发现。

　　雪香一边继续手上的活，一边说道：“崔小姐，奴婢本就是来伺候您的，这些小事，您就让奴婢来吧。”

　　“我有胳膊有腿的，这些小事，我自己来就行。”

　　闻言，雪香却还是没停下手上的动作，“崔小姐，奴婢马上整理好，不会耽误您歇息。”

　　崔绾无奈点头，没再言语，转身走到窗前，犹豫会儿过后，推开了窗。

　　窗外能看到街道上的灯火，偶尔有行人经过，偶尔从哪家后院传来犬吠。

　　不远处的高山漆黑一片，盯着看久了，倒是让人觉得心里发慌。

　　吹了会儿风，冷得崔绾打了个喷嚏，正当她收回视线时，余光突然瞥见街边的馄饨铺子里坐着一个眼熟的背影。

　　那人背着一把桃木剑。

　　是华烨。

　　他为何在此处？

　　华烨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看她，对她点头示意。

　　崔绾一脸疑惑。

　　先前是支清鱼跟着她，现在是华烨，他们师兄妹一个接着一个地跟踪她？

　　不过看他的样子，气色好多了，应是已经恢复。

　　上次见他，还是在那一处废弃宅院里，崔绾为他蚕食附身的恶鬼。

　　不过，他这跟踪倒是坦坦荡荡，一点儿都不怕崔绾发现。

　　更别提，现在已经被发现了。

　　不过，他现身了也好，崔绾有些事想问他。

　　崔绾关上窗，抬脚往门外走，对雪香说道：“雪香，我去街上买些东西，你先睡吧。”

　　“这么晚了，奴婢替您去买吧，要买什么？”雪香连忙问道。

　　崔绾摆摆手，“也没什么，就是想随意走走逛逛，你别跟着了，我不会走远。”说完，崔绾走出房间。

　　可才一踏出房门，崔绾便瞧见萧以珩迎面上楼来。

　　萧以珩见她要出门，有些疑惑，“时辰不早了，崔小姐去哪儿？”

　　没想到会这么巧，崔绾尴尬地笑笑，“出去随便逛逛，我瞧着街上还有人呢。”

　　“好。”萧以珩并未多问，“崔小姐当心，注意安全。”

　　崔绾点头，与他擦肩而过。

　　萧以珩走到最末的房间，推门进去，随后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目光在街道上搜寻。

　　很快，他注意到那位背着一把桃木剑的男子。

　　萧以珩耐心等待了一会儿，不多久，崔绾便在馄饨铺子前停下脚步。

　　只见她张望一圈，随后在那男子对面坐下。

　　“你为何会来此地？”崔绾上下打量他一番，“你师妹呢？我前两日还见到她了。”

　　“我代她向你道歉。”华烨一脸诚恳道。

　　崔绾连忙摆手，解释道：“我不是来找你说这个的，事情已然发生，道歉毫无用处。我是想问，‘共岁’蚕食小鬼增强它自身的力量，是否，会因此加快蚕食我的五感？”

　　华烨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香，问：“崔小姐，你如今到哪一步了？”

　　眼下，崔绾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若是硬要说一个，华烨倒是可信。

　　起码，他对自己并未有敌意。

　　“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崔绾实话实说道：“我知道这样下去会很危险，但我毫无解救之法。”

　　华烨眉头紧锁，再一次道歉：“崔小姐，实在对不住。”

　　崔绾被这没来由的道歉搞得一愣，犹豫地问道：“为何又要道歉？是你师妹还做了什么伤害我的事，我不知道的？”

　　“不是。”华烨摇头，“之前我说过，会帮你。结果却……未找到‘灵符仙’的任何踪迹。”

　　崔绾苦笑着摇摇头，“我又没有怪你，你何必说对不住？”

　　崔绾并未在华烨身上抱有十分的希望，毕竟“灵符仙”若是那么容易找到，“共岁”又怎会不死不灭呢？他们师兄妹，又何必苦苦追踪“共岁”，而没有彻底驱除它的办法呢？

　　见他还是愁眉不展的样子，崔绾岔开话题问道：“你和你师妹一路跟着我，究竟所为何事？”

　　“跟踪你一路，实在是我和阿鱼做得不对。”华烨再次表示歉意，“但我认为，‘共岁’从岐山镇而来，我想要弄清楚，它之前在何处？又怎会寄生到你身上？兴许，能找到破解之法。”

　　听着倒是有些道理，但，寻得破解之法的机会渺茫。

　　当然，崔绾没有给他泼冷水，点头道：“那你们要小心，萧以珩已经发现你们。”

　　“多谢提醒。”说到这里，崔绾问出心中疑惑，“那一日，你为何提醒我，让我小心萧以珩？他是大理寺少卿没错，也有常人没有的魄力和警惕。但在他未找到实证之前，未必会动我。”

　　华烨低头沉思片刻，决定如实相告，“崔小姐，实不相瞒，大理寺中，有一股邪祟之气，我与阿鱼还未弄清楚那人究竟是谁。”

　　那么这样看来，那一日在大理寺中见到的那位何寺卿，嫌疑很大。

　　“是何寺卿。”

　　华烨皱眉，“怎会是他？”

　　“怎么了？”

　　“并非三言两语可以说清。”华烨摇摇头，没有解释太多，“这件事，我会去查清楚，崔小姐不必挂心。”

　　“你们这样帮我，万一，‘共岁’还是逃脱，你要如何？”崔绾问出心中忧愁。

　　驱除‘共岁’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华烨并非有十成把握，“驱灵师职责所在，若没了我，还有下一代驱灵师。自从决定修炼驱灵秘术那一刻起，我们便背负着这样的使命。”

　　“令人钦佩。”崔绾点点头，随后，轻叹了口气。

　　也不是她消极，毕竟听了华烨这一番言语，心里对驱灵师倒是感到敬佩。

　　但，既然他们世世代代都肩负着这样的使命，‘共岁’却仍然存活于世，可见机会十分渺茫。

　　“崔小姐，以后如非必要，万不可再蚕食小鬼。”华烨特地嘱咐道。

　　崔绾心里已经清楚其中利害，并未再过多追问，点头道：“好。”

　　蚕食小鬼会增强‘共岁’的力量，这会导致‘共岁’加快蚕食她的五感。可有时，她会被‘共岁’完全掌控心智操纵她的所作所为，若说之后再不出现蚕食小鬼的事，崔绾并不能完全笃定。

　　夜风拂来，寒意更甚。

　　崔绾起身，“夜已深，我先回去了。”

　　华烨点头，也起身离开。

　　回到客栈，崔绾在萧以珩的房门前停顿了一下。

　　思虑过后，还是推门进去了自己的房间。

　　方才她注意到萧以珩在窗边，估计她和华烨在对话，他也看见了。

　　若是萧以珩问起，她便随口解释糊弄过去。

　　若是他明日不问，那么崔绾现在也没有必要主动向他解释。

　　他对自己的怀疑已经扎根，崔绾自然不做无用功的事情。

　　事实证明，不主动去解释是对的。

　　萧以珩对她一直都持有戒心，这几日相处下来，崔绾已然了解清楚。

　　无论她在何处，在做何事，都能瞥见萧以珩的身影。

　　可没办法，这人是自己主动招惹上的，崔绾赶也赶不走。

　　跋山涉水去到京城求助于他，本以为是好事一件，以为可以找到真凶。

　　现在看来，却是给自己找了一个甩不掉的麻烦。

　　紧赶慢赶几日路程，崔绾终于在一个阴沉沉的午后抵达了岐山镇。

　　马车在崔宅前停下，崔绾下去，站在门前望着头顶的牌匾。

　　崔宅自从那一日之后，便无人居住。

　　宅中景象，可想而知。

　　崔绾走上台阶，撕下门上县衙贴的封条，用力推开大门。

　　春日连绵细雨，院中已生长出遍地杂草，就连池边那棵枯树，也有几棵新芽冒出在枝头。

　　一切都生机勃勃，可又死气阴沉。

　　崔绾抬脚走进去，扫视一圈四周。一切都未曾改变，只是物是人非。

　　分明才过了几个月而已，竟像是隔了几个春秋。

　　萧以珩仔细打量宅中各处，问：“无人看守？”

　　崔绾摇头，“当夜，宅中奴仆未曾留下活口。我去往京城之后，此处便空无一人了。”

　　萧以珩点头，跟他上次来时观察到的情况未有丝毫变化。

　　“时辰不早了，我去和雪香收拾房屋，寻一处干净的屋子给萧大人住。”

　　天色阴沉得厉害，似乎是要下雨。

　　崔绾未再驻足原地过于伤感，叫上雪香往后院去。

　　萧以珩一言未发，转身离开了崔宅。